后宫团子阵线联萌-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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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他们是为了公办,却不想引起别个夫妻矛盾,真是罪过。
“原来是为这个。”
“可不么?主要是每天八十文的工钱太有诱惑力了,若那账本是真的,只怕小二就真的要去修坝了。”
虽说这种活最终都要有人去,可明知道危险,她还在一边煽动,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厚道。
萧景轻轻揉着她太阳穴,宽慰道:“别想太多,若工钱之事是真,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该去一样去,与你又有什么责任?”
说的也是,小二在客栈做工,就算没什么客人,在街上人来人往,总也能听到风声。
这么想心里便好受些,之前小二说过,他娘子身体不好,肯定得想办法多赚钱买药,不可能放着那么高工钱的工作不去,而是继续闲在客栈里。
没多久的功夫,小二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见到苏小酒,主动开口道:“小人刚才去问了,今年同往年一样,没有工钱,唉~”
这一声唉十分惆怅,看来还得继续窝在客栈当咸鱼。
苏小酒快速看了萧景一眼,后者眉头锁起,朝她微微点头,便起身出了门。
小二似乎太过失望,忍不住朝苏小酒絮叨起来,无非就是他不是不想出力,实在是娘子身有旧疾,从每年三月份以后,只要出门便咳嗽不止,找了许多大夫看过都不管用,除非等到雨季,这种症状才能稍微好些。
不能出门,便意味着不能做工赚钱,家里还有个八九岁的孩子,穿衣吃饭上学堂处处花钱,只靠他一人在客栈做工,日子过得一贫如洗。
他说着露出一抹苦笑:“不怕贵人笑话,若小人这条命果真能值上一千两,定二话不说便送了去,起码能让妻儿后半生过的无忧。”
小二目光怅然,言语之间皆是对穷苦生活无奈的狼狈。
苏小酒心有戚戚焉,但说的多了,难免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只好转移话题道:“那你们两人都在外面,孩子怎么办?”
说起孩子,小二顿时来了精神,言语间颇为骄傲:“早起吃过饭就上学去了,我家崽乖得很,下学回去家里没人,就自己读书写字,一点也不让我们操心呢!”
听得苏小酒夸赞,顿时更开心了,话匣子也关不住,滔滔不绝把自己家的娃夸了个天上地下,一直说到小二娘子端了饭菜过来,才哎呦一声,自责道:“看小人这嘴,耽误贵人听这么芝麻谷子的事,饭菜妥了,您先用饭,我还得去客栈盯着。”
说完走到自家娘子跟前说了小声说了几句,小二娘子脸色终于好看些,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又转身回厨房端其他东西。
待所有饭食都摆好,小二媳妇便福身准备离开,苏小酒将她唤住,试着问道:“小二嫂,听说你每到春里便咳嗽不止?”
小二媳妇抬头看她一眼,却没答话,只轻轻点点头。
“我虽不是大夫,但听小二哥描述,这症状像是粉尘过敏,小二嫂以后出门不妨戴块面纱,或许可以减轻症状。”
“真的?!”
许是太过惊喜,小二娘子头一次开口,竟是一副标准的官话,让苏小酒吃了一惊。
不过她还是点头道:“春天里干燥,再有百花齐放,空气中粉尘花粉多,虽肉眼不可见,但有些人却对这些东西过敏,带上面纱可以适当阻隔它们进入鼻腔,也就能避免引起敏症。”
而当雨季来临,空气中湿度大,而且很多粉尘会随着雨水被冲刷,所以过敏的频率低了不少。
小二娘子神色激动,她打小就被这个毛病所扰,这些年吃药无数,却都没见起色,冬天里好些,但一开春就又犯,咳嗽起来惊天动地,以前出去做工,有些主家生怕她有恶疾,会传染他人,都不敢再雇佣。
东安郡就这么大点地方,慢慢的,她有咳疾不愈的事便传开,她有心出去做工也没有门路。
小二哥待她好,这些年从未放弃寻医,赚来的辛苦钱倒是有一大半换成汤药。
她只恨自己是个累赘,几次拒绝用药,但每次发起病来,若不喝药压制,咳得都要背过气去,把小二哥急得不行,她也就不敢再任性。
此时听得苏小酒的话,内心激动可想而知,不由开口道:“夫人所言可是真的?但民妇近两年都不怎么出屋,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无花草,为何有时候还是会发病?”
她能开口说这么多,苏小酒很是高兴,也乐意为她解难,便把自己了解的都一一告知:“粉尘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会随着空气的流动四处飘散,就像打破酒坛,就算不趴在地上也能闻到酒香是一个道理。”
小二娘子一点就透,恍然道:“所以就算民妇家中没有花草和尘土,其他地方的粉尘也会随风而来,躲无可躲?”
“正是。”
“那以后民妇便如夫人所言,戴上面巾出行,是不是就能如正常人一样了?”
布料面巾阻隔性差了些,但多少能起些作用,苏小酒笑道:“不能说绝对,但应该能改善不少。”
小二娘子眼里泛起泪花,当真是喜极而泣。
被这症状困扰多年,如今终于有希望摆脱了去,还不用花费银两,她可是做梦都不敢想!
对苏小酒心存感激的同时,小二娘子也对自己刚才的的态度感到内疚,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刚才民妇……”
“无妨,我理解的。”
苏小酒依然不能解释太多,只能道:“若是换了我,夫君要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也是不愿的。”
小二娘子朝她笑笑,想起自家夫君的好,目光也柔和下来,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摆,轻声道:“就因民妇这病,夫君不敢放手去外面闯荡,成婚十多年,日子反而一天不如一天,多少次,听得他为了药钱犯愁,整宿整宿难以入睡,可他却从未在民妇面前抱怨过,还总是反过来宽慰我,是病就肯定能治好。”
“孩子也听话懂事,从不跟我们要零花钱,八九岁上,便知道节衣缩食,偶尔去帮人放鸭子补贴家用。”
说到这里,小二娘子面露愧色,越发觉得自己不中用,好在有了苏小酒的法子,不管有用没用,总有个盼头。
复又笑了起来,“若夫人的法子有用,以后民妇便也能出去做活,替夫君减轻负担,逢年过节,也有余钱给孩子裁件新衣服穿!”
她说话带着吴侬软语的娇柔,笑起来面容姣好,这些年因为不怎么出门,皮肤也格外白皙细嫩,除了一身粗衣,实在不像是贫家女子。
苏小酒嘴比脑子快,顺口就问了出来:“听嫂子的官话似乎比小二哥还要好,请问嫂子也是从京都来的吗?”
话一出口,便在袖子底下掐了自己几把,这话问的实在尴尬,常言道人往高处走,若她果然是京都人士,千里迢迢嫁到这贫瘠之地,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自己就这么大喇喇的问了出来,岂不是平白让人难堪?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本王委屈啊
熟料小二娘子却并没遮掩,而是大大方方的讲述了自己身世。
原来她确实是京都人,几岁时没了娘,便跟着父亲天南海北行商,七八岁的时候,父亲做生意到东安,不想却遇上洪涝殒命,她运气好,被一户人家救了。
那人家有个独子,正是小二哥。
小二哥父母见她长得水灵,便留下她做了童养媳。
随着时间越久,她对京都的印象也越来越模糊,再加上父母族中都没有什么亲人,慢慢也就接受了现实。
再加上公婆慈善,小二哥对她也疼宠非常,她不仅没有心怀不甘,反而感谢上苍为她找了这么一户好人家,沧海浮萍,终得一隅安身。
苏小酒唏嘘不已,不能说幸运,也只能说万幸。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再回京都?”
相识一场自是缘分,苏小酒等人早晚要回京都,若她有此意愿,帮一把只是随手的事。
小二娘子却摇头道:“若我没记错,在京都我们是有宅子的,但离家多年,家中仆役定早都散了,宅子说不得也被官府收回,于我而言,并无多少值得眷恋的地方。”
在东安生活了二十余年,她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彻彻底底的东安人。
爱她的夫君,听话的孩子,只有能一家三口,便是穷苦些也是幸福的。
苏小酒被她豁达的心性感染,笑道:“你说的对,此心安处是吾乡,心之所在,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话到此处,小二娘子目光也带着探寻,看向苏小酒道:“夫人一看便知身份贵重,不知此番来偏隅小镇又是为何?”
见她面有为难,她垂眸笑道:“是民妇多嘴了,贵人自有贵人要做的事,不过我相信,总不会是坏事。”
苏小酒心惊于她敏锐的观察力,但却是不不方便透露,也直言道:“实不相瞒,这次我们来东安确实有要事,但现在还不方便告知,倒不是把嫂子当外人,实在是此事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二娘子点头:“是民妇鲁莽了。”
又闲谈几句,小二娘子要回去给孩子准备午饭,孩子在一家富户的私塾上学,那富户人家心肠好,准许他们给先生交了束脩入学,但饭是不管的,小二娘子要回去做好饭热在灶上,再回来给苏小酒他们做饭。
不忍她奔波之苦,苏小酒提议让她把娃接来一起用饭,却被婉言拒绝,更看出其人品贵重。
走到门口,小二媳妇又满含深意的望她一眼,忽然道:“自五年前郡守号召固坝以来,每年莫名死在坝上的工人都有三五百之多,民妇一介女流,不知什么叫大局为重,只知道夫君是好人,实不该为了几两碎银涉险。”
此话说的没头没脑,却令苏小酒为之一震,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小二娘子却低下头,匆匆闪出了大门。
很明显,她知道些什么,却不愿多说,也或者是因为对苏小酒等人的真实身份有所顾忌,不知有些话能不能说。
但她既然选择透露,多半也是希望他们能将此事彻查,毕竟每损失一名工人,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碎,这世上便会少一个丈夫,少一个父亲,或者一个儿子,一个顶梁柱。
一瞬间,苏小酒脑中被雷电击中,一片空白。
“苍联!快去把殿下找来,我有重要的线索要告诉他!”
苍联立刻飞身而出,须臾,萧景便急匆匆的赶回,为了节省时间,又是直接从墙外飞进来。
“又有什么发现?”
“你还记得昨晚账本上,修坝时出了意外的工人,每个赔偿多少吗?”
“一千两,我记得一清二楚。”
“方才小二娘子跟我说,东安每年光是修坝时折损的工人,实则有三五百之多。”
这数字显然让萧景也吃了一惊,每人一千两,三百人就是三十万两,五百人,就是五十万两白银!
这还只是一年,按照小二娘子的说法,修坝的做法起码已经延续了五年,五年,就算以三十万两计算,那也要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再加上历年来工人的工钱,食宿费用,无疑又是一笔数额庞大的巨款。
可是,钱呢?
事态越发超出了各人想象,萧景沉吟片刻,做下一个决定:“酒酒,你觉得小二这个人可否值得信任?”
苏小酒稍作思量,此人虽然因为职业关系,很是圆滑世故,但从他对妻儿的态度上,能看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再加上有小二娘子从旁协助,人品方面应该有所保证。
夫妻同心,她懂了萧景的意图:“你是想让小二帮我们去郡守府做暗桩?”
萧景却摇头:“埋暗桩不太现实,我记得小二哥说过,郡守府连丫鬟小厮都没有,应该轻易不会招收外人,我想的是,能否让他去坝上做工,我们给他双倍工钱。”
想要了解更多真相,除了暗中调查,最快的办法就是打入敌人内部。
郡守府防范措施水泄不通,那他们便另辟蹊径,从固坝工人入手,因为后面还有起码三个洪涝严重的郡县要去,他们不能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此处。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原本苏小酒还担心小二娘子对极力反对,但她只是沉默片刻便同意了。
苏小酒并未说出自己和萧景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朝廷派他们出来部署灾前防御工作,但从中发现了东安县的种种不寻常,所以决定沿着线索追查真相。
这是利民的好事,小二义不容辞,而且他也想知道,向来以节俭清廉著称的郡守大人,当真如他们所言,实则是个道貌岸然,欺上瞒下的贪官?
“大人,此事关系东安所有百姓,小人定当全力以赴,早日打探出内幕!”
年近而立,小二还是头一次被赋予如此重任,想到自己将要救东安百姓于水火,眉眼都随之坚毅起来。
其实他的任务很简单,那边是投身到固坝工程当中,去接近那些往年参与过固坝工程的工人,小心询问有关工钱以及往年因固坝而死的真实人数,还有赔偿金的问题,保险起见,萧景安排了一名龙隐卫跟他一同前往,以防不测。
夫妻两人将之前做好的预案拿出来,结合着东安郡这几年的实际情况做出修改,另又派了苍联火速返回京都,将关于东安郡跟朝廷所有款项的来往明细悉数复制一份送来。
苍联日夜兼程,硬是凭借出色的轻功,六天一个往返,连夜将所有数据摆在了两人面前。
越看,两人面色越凝重,当厚厚的一沓账簿合上,苏小酒久久不能回神。
一条人命1000两,五年来,每次固坝折损的人数都在六百余,加上吃食,住宿,整整四百万两白银!
“一千两同当地的物价相差太甚,上面怎么会同意拨发?”
萧景冷笑:“官场上的利益链从来不止一两条,只怕这四百万辆并非只肥了东安郡守一人吧!”
五年前,正是绍崇显替代绍帝南巡的第一年,若说这事与他无关,他的半分不信。
那鲜红的数字,一笔一划皆是人命。
苏小酒的心似被压了一块重石,带着冗闷的痛,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好一个东安县,好一个东安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