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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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于一处花海中,看到了那一袭紫白衣裙,青翎面色一喜,用指一挥,一束流光越过绿丛花海,瞬时来至筱道身后,轻触了一下她的玉冠发带,筱道顿的一下忽即转身,果真如她所料,青翎正躲于一果树后,正瞟着双眼向她求救。
筱道无奈叹气,而后对着眼前正嬉笑玩闹的宫女说道,“各位仙子,今日的花果看似已已采摘得差不多了,这个时辰我也要为一些花果浇水,各位请明日再来罢。”
“是,上仙。”
虽说筱道是一重天管理花果园的仙子,只是在这众仙与宫女面前却是极受尊崇,她所说的话,宫女们自然会依。
“我们便先回去罢。”
“好。”
一时,嬉笑之声随着一众背影遥遥而去,青翎看着她们已走远,这才从果树后出来,似是终于释然般舒出一口气。
“你这丫头怎么又上来了!?这还不到五日。”
筱道摇着玉扇缓缓走来,一脸鄙弃的神色看着眼前之人,而语气中却净是宠溺之意,在她眼中,青翎即便是三千岁,却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淘气任性,她作为姑姑又有何法,青翎便只有她那么一个亲人,不由着她,还能怎么样。
“这不是想姑姑了吗。”青翎一脸动容微笑,粘着筱道,紧挽着筱道手臂不放。
一丝暖洋流入,筱道亦不自意般微启唇角。“你呀,永远长不到。”
青翎速即放开了挽过筱道的手臂,一脸正经道,“怎么长不到,青翎都三千岁了,若是在凡间,那要轮回多少年啊!都活成老祖了。”
只见筱道合起手中折扇,啪的一下轻敲了一下青翎的脑袋,“你这丫头就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青翎笑得更灿烂了,片刻后,只见她神情忽闪,缓缓收回了粲然的笑意,挑起双眉试探着。
“姑姑,不知,你可曾听说过重华殿内的临渊殿下?”
其青翎来花果园不仅是为了与姑姑相见,更是想打听清楚这临渊殿下到底是何人,又经历了何事。
筱道顿时眉目一惊,答非所问。“你上了第九重天!?”
“没,没有啊,青翎听姑姑的只在一重天玩闹,再且这一重天还有好多宫殿青翎都还未去过呢,怎么突然会上九重天呢!”青翎毫不犹豫否认,面色一脸镇定,而心下却是无比心虚。
这怎能让姑姑知道呢,若是得知她还上了第九重天,更是闯进了重华殿,怕是姑姑不会‘放过她’
“那你如何得知重华殿临渊一事?”筱道眉眼一歪,细细看着眼前之人,她不为何事,只是担忧这第九重天宫为上神办事之处,更是天帝所在,她若是如此贸然上去,若是被其他仙子认出,届时怕是引起一番责骂。
青翎努力抑下心虚之意,佯装出一副自然模样,“自然是在一重天了,我听路过的侍女说的,只是好奇,便来问姑姑了。”
筱道蹙了一下眼眸,相信了青翎所言,而后转身道,“安生守好你的阑海便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青翎自然不会放弃,只豁的一下便上前抓紧了筱道的衣袖,左右摇晃,连同筱道的身子亦是被她晃得一阵摆动。“姑姑你便告诉青翎罢,姑姑。”
“好了好了!先把我放开,被你摇得我头都晕了。”筱道无法,只挣开了青翎的小手,而后叹了一气,娓娓道来。
“天帝登基后不久,三界还不大太平,此时魔族最为嚣张,而天帝的哥哥祂渊帝君心生叛乱,企图夺权。当时,只是凭他一己之力难以与天帝抗衡,所以他便勾结魔族,对天宫发起战乱,凤凰,便是在剿魔中牺牲的。只是最终,祂渊终将不敌,被天帝与众神一同剿灭,剔去仙骨沉眠于缥缈无边,永世不得轮回。
天帝连同魔族亦一并铲除,只剩几缕魔族余孽散落人间,永藏于地下,更有几缕残孽逃去了伏荒,占得一地之栖。而后神娲为稳住三界太平,这才炼制了天元,地煞,穷极,若离,无道,五颗神灵放于阑海镇压,三界才得以太平。
祂渊的儿子,正是临渊,只因是罪臣之子,被天帝诛以死罪,所幸神娲求情,天帝这才网开一面。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帝降下天鞭以示惩戒,更是将他囚禁于重华殿内,派天兵看守,只因怕他有谋反之心。
虽是囚禁,但封号还在,名义上他还是帝君之子,天帝的侄子。只是临渊在重华殿中被囚禁了万年,心中怕是早已心生怨念,对一切都充满敌意。
所以,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闯进重华殿,万一临渊殿下拿你发泄怨气,动手杀了你,届时你七魂散去,即便神娲娘娘在此亦救不了你。”
第172章 前生卷 落子输心
“难怪他戾气如此之重。”
青翎忽即想起了在重华殿中,他呵斥宫女打翻露果之景,更是怒喝撵走了号称公主的芸萱,这戾气怨念果然是如姑姑说,对一切都有敌意,还有她摔下池园时,所见他满身的疤痕,果然是被天鞭所伤。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青翎是说,这临渊被天帝囚禁了万年,些许有点怨气亦是不足为奇。”青翎继续抬眸而笑。
“那天帝何时才会赦免他?还他自由?”青翎在意的是他何时才可走出重华殿重获自由,只因只要他能踏出这重华殿,他重获自由,自然她便不用再履行三日一会的诺言。
“这天帝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妄加猜测的。”青翎如此问,筱道只当她不明事理,单纯心生好奇,于是并未作多怀疑,只是如今她既知祂渊大变一事,筱道便怕她生事,贸然闯进了重华殿,届时无辜受到牵连,无奈之下,筱道又叮嘱了一番。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姑姑。”青翎继续着掩饰眼下的心虚。
筱道不屑一看,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她是最了解不过了,既她嘱咐了筱道便相信青翎不会犯错,只是筱道不知她这错已然犯下,在她嘱咐之前,便已犯下。
筱道收回了无碍的眼神,摇扇转身,“既你今日来都来了,那便与我一同浇花吧。”
“啊!”
“怎么了?”筱道回身凝眸。
“姑姑,我突然想起,此时已快两个时辰了,青翎要回阑海了!改日再来寻姑姑!”说着青翎已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跑。
“这丫头,平日里倒不见她这般勤快。”筱道无奈摇摇头,并未生疑。
重华殿内室。
临渊半眯着双眼,坐于一紫檀案桌上,案台上正摆放着一用白玉雕制而成的玲珑棋盘,两边分别放着珍珠粒大的晶莹圆润的黑白棋,只见他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腿间,双眼却一直紧盯着案桌上的琉璃青灯,白烟袅袅飘起,细看着,便是半个时辰已过,亦就是说,离昨日青翎闯入重华殿的时候,已过半个时辰。
临渊放在案桌上的五指缓缓抓过檀木合成拳,双眸逐渐暗沉。
她是不是食言了!?她亦如他人一样只当他不存在,只以为他说过的话不作数,任由戏耍吗!?
正当拳头握得正紧,忽即一阵青光闪过,青翎一袭青衣拂袖而现。
临渊紧握的拳头忽即松开,眉目稍弯,却久久亦未抬头,当他抬眸之时,微展露的笑颜已是收回,换之一脸肃穆。
“你迟了半个时辰。”
“对不起殿下,我方才去见我姑姑了。”看着他一脸沉寒的双眸,她脑中一亮,而后于袖中取出几个蓬莱仙果,递到他面前,宛然一笑。
“给你这个,就当是我的赔罪之礼了。”
见着她手中递来的果子,他顿时寒气消散,一手拿过她手中的果子,握在手心,“既然如此,我便原谅你了。”
“谢谢殿下!”笑意过后,青翎看着他并无要继续说话之意,于是她便问道,“那,如今殿下需要青翎做些什么?”
临渊将手中的仙果放于一处玉盏上,随后坐回案桌上,拂袖示意青翎。
青翎走近一看,而后未得应允便直接坐下,捧起木盒棋笥,一手挑起其中的白棋子,微蹙眉目,“这是要与青翎下棋啊?”
临渊见着她毫无所虑地坐下,心下微的一怔,是惊异更是不习惯,但亦是仅此而已,并无一丝厌恶之情。
“怎么,不敢?”临渊故意着挑衅的语气,有趣地看着眼前之人。
“谁说我不敢的,来就来。”
说着只见不服般双眼微瞪,拿起一白棋正要迎战,实则棋艺她只是略会一点,为筱道所教,只是无奈她本对棋子无感,不过是筱道无聊之际硬要拉着她一同对上几局罢了,可惜,她还未真正赢过筱道一回。若是真的赢了,那亦是筱道怕打击她太甚了,失了她这唯一的‘对手’,因此才故意输给了青翎。
虽是如此,但如此却被如此挑衅,即便是她棋艺不精,亦不能让眼前的男子嘲笑。
临渊似是看出了青翎的忧虑与不懂装懂的心虚,他再一次轻挽嘴角。“好,青翎仙子请。”
青翎拿起手中的棋子,在棋盘上摆绕一圈,而后终于决定,啪的一下,白棋碰击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待她收回手后,得意一笑。
“我下这里。”
“好。”
临渊挽起白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二指伸进棋笥中,出来时,二指间便有一乌如宝石般润滑发亮的黑子,垂眸看着棋盘挑眉一笑,啪的一声,黑子便正好放于白棋的右边。
见他已落子,青翎并无思考半分,而后拿起白字便随意放在了棋盘上。
片刻。
殿内传出一男子轻笑,“你输了。”
青翎一时凝眉,只未想到她这么快便输了,她与姑姑下棋时,明明还可以撑个一时半会儿,怎么如今下子还不到十个,她便输了?青翎自然不服,更是速即收回白子,要求临渊再来一局。
“再来!”
临渊一副随意的神情,写满无畏。
只是第十三局过后,结局依旧一样,临渊淡然一笑。“你又输了。”
“等一下!”
青翎眉目一紧,而后速即握住了临渊准备下棋的手,将他的手按在案台后,不再放开,生怕他的黑子落下,而另一只手更是拿回了方才落下的白棋,“我不下这里,我再想想。”
临渊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悸动,脑中已并无心思听她所言,他只觉自己被按于案台上的手,已被一阵温热包围,那只纤细的小手看似柔若无骨,如今却强有力地将他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动惮不得。
一刚实有力的手掌怎会被一纤细无骨的小手桎梏得动弹不得,细看,只见那只握着黑棋的手,如今已被那一股温热捂得融化,他的手掌握得再紧,最后亦如流水般柔化,五指已安然张开,舒展在她的小手下。
临渊清晰地感知着她小手传来的每一分预热,不自意的,他手心已渗出细汗,那一寸冉有条理的心,又乱了。
青翎一边按住临渊拿住黑棋的手,一边凝眉深思,想了许久,终于,可以将白子落下。
“我下这!”
只见她宛然轻笑,这才放开了按住临渊的手,挑眉一笑。
“临渊殿下,请吧。”
第173章 前生卷 太子乐渊
此时临渊还在沉浸于手心的预热带来的悸动,一时失神,待她唤的第二声,他才惊然回过神来,再垂眸一看,此棋局,谁胜谁负,皆由他定。
临渊拿起了黑子,改变了他方才所想,转而下到了别处。
青翎见他放下棋子,将手收回后,不禁大喜,而后挽起衣袖拿起一白棋,看着临渊抬眸一笑,“殿下的棋子已经下了!君子落子无愧,殿下可不能悔棋啊。”
而后,只见她速即将一白棋放在棋盘上,“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此时青翎已高兴地豁的站起又转又跳,一阵欢呼。
临渊抬眸而看,此时放于台桌上的手亦不自意地握紧,胸膛更是一阵暖流翻滚而至。只是瞬时,他速即收回双眸,放于案桌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似是有意的通过此法来压下他心间的悸动。
一阵欢笑声后,青翎看着静默于案桌前之人,一脸无神,她讪笑一声,自以为是临渊输给了她,心下不服。
再对视上他愣然的双目后,还未待他开口,青翎便已说,“殿下,今日便到此罢,青翎要回阑海了,便先告退了。”说着,只见她转身便要走。
听得此话,临渊才猛然回神,豁的站起,“你要走了?”
“嗯?”
青翎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临渊,她每上天宫只可待两个时辰,这是她答应姑姑之事,因此,筱道才对她偷上天宫而之事‘视而不见’,即便她并未将她上了第九重天的事情告知筱道,只是这两个时辰的守时,她一贯如此,并不想违背。
在诺言开始之前,青翎亦向临渊道明,这三日一会,而每一会,她只留两个时辰。
“殿下可是忘了?青翎许诺过这陪殿下解闷消遣的时间,只留两个时辰的,如今两个时辰已过,青翎自然要离开了。”说毕,只见她留下浅浅一笑,而后转身化为一阵流光而去。
临渊不自意地向前一步,微抬起手,挽留之词已涌上喉咙,最后却还是未能说出,只看着那一缕青光于眼前飞走。
他,竟不舍
待他转过身来,垂眸看着那一盘棋局与玉盏上的几颗仙果,顿时又是一阵暖流乱窜,不自意间,他嘴角微扬。
流云殿。
“你说什么!?”芸萱怒然拂袖。
只见宫女阿奂垂首而答,“婢女去问过站守在重华殿外的天兵,他们只说时不时的,殿内便会传来一阵女子与临渊殿下一同戏耍的笑声。”
“怎么可能!”芸萱一下子拧紧了眉目,而后速即想起什么般顿然睁紧黑瞳。
“是那日的青衣女子?”
“奴婢不知。”
只见芸萱双手已紧紧握住了裙袖,双眸凝得更紧了。她爱了临渊万年,她最大的夙愿便是能嫁予临渊,她绝不能让他人将临渊抢走!
片刻,只见她眉目微舒,“我们去见太子殿下。”
次日重华殿内。
只见临渊一身白衣失神地坐于案桌前,看着手中的蓬莱仙果,无论他拿起多少次,就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