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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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奂俯身跟在一旁,所走一步,靴鞋裙摆处便溅上一份瓷片碴子,所走一步,心子更是多上一分惊颤,待破碎声停止,阿奂才寒颤着身子抬头。
“公主请息怒。”
“息怒!?”芸萱骤然转身,一双寒厉的双眼紧盯着阿奂,阿奂速即低头,不敢再说一句。
“要我如何不怒,我都如此谦卑,将自己献给他,他竟然宁愿自散魂魄,亦不肯碰我半分!无论我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他要如此待我?”说着,只见芸萱双眸微含水露,语气亦是一度哽咽。
“天后驾到!”
芸萱屏息一气,速即拂袖擦过双眼闪烁的雾水,深呼出一气,努力平静着心下的怒火与委屈,转过身来挂上温婉的微笑微微点头示礼。
“芸萱参见天后。”
天后走进,一袭金衣凤冠,金簪珠饰,流苏萝裙,优雅而不失贵气,更是大气威武凛然,是一帝后该有的大度从容与肃穆威严。只见她垂眸扫视半分,看着一地凌乱的碎片,暗叹下一气,即使不必多问她亦知,定是在重华殿受了气。
“芸萱,可是临渊又惹你生气了?”
芸萱哽咽住一气,用力掐红了双手,摇头道,“没有,都是芸萱不好,惹了临渊不高兴。”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屏退了左右,天后上前一步轻拉起芸萱的正用力掐紧的双手,“宫女们都让我屏退了,若是心中有委屈,直说出来便好,姑母替你做主。”
“姑母。”芸萱一下子吐出苦水,声音亦逐渐哽咽了起来。
“姑母,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临渊他都不肯看我半分。”
天后微垂双眸,轻拍了一下芸萱的手背,以示安慰,她早已知芸萱对临渊的心意,只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可怜了芸萱这孩子苦苦单恋了临渊万年,却修不来一场正果,她本想助她一场,请求天帝赐婚,只是无心之人,如何相守。
她便猜测着定是临渊被囚困万年,心中有执念,始终不肯将心打开,去接纳芸萱。
“芸萱,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姑母知你痴恋临渊多年,只是临渊这孩子心有执念,怕是一时难以接受你的心意,待我向陛下回禀,请求赦免临渊,解除他的禁令,届时他将执念放下,或许便能接受你的心意了。”
“芸萱谢谢姑母。”
只见她低头含羞浅笑,却无人见她藏于双眼后的凛厉寒气。
第185章 前生卷 相惜
重华殿。
临渊一袭单薄白衣坐于案桌前,一头墨发依旧散落在肩后,只是不同于往常的时,不再有那一抹沧桑与落寞,此时有佳人在旁,他的笑颜挂上便再未收回,只见他挥肘收袖,抚平琴弦,侧身抬眸一笑。
“如何?”
青翎托着下颚,痴痴一笑,“好听。”
“临渊这琴艺可是越来越佳了,青出于蓝胜于蓝,为师自叹不如啊!”乐渊一边笑着,一边悠悠走来,“难怪你今日如此雅兴,笑容满面,原是心上人相伴,好不欢喜啊!”
青翎立即站起,心间一怔,垂头行礼,“青翎见过太子殿下。”
乐渊浅笑着走来,微微摆手,“青翎仙子,在我与临渊面前,不必拘束礼节。”只看着她微垂的脑袋缓缓抬起,他又补充道,“你们之事我已知,因此,在我面前你与临渊不必遮遮掩掩。”
青翎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见临渊忽的迈步上前,挡在了青翎面前,似是有意维护她的不知所措,微起薄唇,“乐渊,你怎么来了?”
乐渊一眼便看出临渊之举所为何意,自他方才一踏进重华殿起,他便见临渊脸上一直挂着笑颜,从未停止,万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如天牢一般的宫殿中,能看见临渊面上净是蜜笑,他由衷感到高兴。
看来青翎果真是临渊的良配。
“我担忧你身上的伤势,便想着来看看,不巧青翎仙子也在。”
青翎一下子羞红了脸,便知乐渊定是猜到了几分,以此她只得讪讪说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要回阑海了。”说着她便要走,只是猛然被一只手臂拉了回来。
她知定是临渊,转身对视上他略带忧愁的双目,青翎握住了他揽在臂上的手,立即解释道,“临渊,我会回来的。”
临渊看出了她眼中的无奈与不舍,方才他以半个时辰又半个时辰,一次次将她留下,就是不舍她与自己分离,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与她待在一起,只恨他是囚困之身,不能离开重华殿半步,否则亦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许久,他的手徐徐放下,“我等你。”
看着他终于将手放开,青翎心下虽是不舍,而面上却依旧是嫣然笑意,对着临渊恳切般颔首点头,让他心安,临渊虽是千万个不舍,却亦无法,只得回以浅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临渊的心一下子空了许多,只站立在原地,久久亦未回神。
只见乐渊摇头而叹,“别看了,她已经走远了。”
临渊颤的一下收回袖,转过身来眸色坚定,“乐渊,你可否替我向筱道上神提亲?我要娶青翎为妻。”
乐渊忽的一下惊愕抬头,他知他们心意相投,只是,“临渊,你可曾想过,若你现在要娶她为妃,父帝可会答应?母后可会答应?”
“我从未问他们是否应允,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作主!”
听得乐渊所言,临渊忽即一阵怒意涌上心间,天帝将他囚困了万年,他心中虽有怨念,却从未真正走出过重华殿一步,那日踏上的鹤仙桥,是他万年囚禁中第一次触动了结界,再一次承下了天鞭,只是如今,他好不容易遇见所爱之人,想要娶她为妻,难道还要被旁人意愿相阻吗!?要他如何不怒!
“临渊,我怎会不懂你,只是你可曾想过,青翎是神娲娘娘座下第一大弟子,她若是成婚,誓必要父帝下旨,再且,抛开旨意不说,如今这般贸然提亲,筱道上神未必答应,更重要的是,此事要是在天宫传了出去,让神娲娘娘得知青翎屡次擅离职守,届时青翎免不了责罚,下令禁足是事小,若是降下天鞭”
说到此处,乐渊忽即顿了下来,迈步向临渊走近,显然看到了他双目隐含的恻隐之心,“你我可是最清楚天鞭噬骨之痛,我且问你,你舍得吗!?”
临渊的心咯噔顿挫了一下,睁目无言,袖下的双手缓缓拧紧,双眼微红,说话的语气更是加了几分沉重,是无助,是心急,更是气愤。
“那我要如何是好!”
乐渊轻叹一气,微微闭合双眼,片刻,待他深深舒缓一气后,才淡淡睁开双眸,轻启唇角。
“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请求父帝解除禁令,还你自由。届时我再向父帝请命,与你一同到阑海视察神灵,此后便可以说,你是在阑海与青翎仙子相遇,接着相爱,如此一来,有了自由之身,一切都好办,你有理由向父帝请求下旨,青翎亦不用遭受处罚。”
临渊顿时微蹙了双眸,三分沉寒,七分哀伤。“乐渊,如何才能解除禁令,你告诉我。”
要是可行,乐渊早就请命了,如今说来,又有何用临渊更是自知不可,因此心才灰下了半截。
乐渊一时无话,他何曾不想为他请命,只是每次都被父帝驳回。
“总会有方法的。”
临渊摇晃着步子转身,一头墨发亦跟着他的恍荡的身姿随意飘荡,乐渊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摇头轻叹。
流云殿。
“你确定听到重华殿内传来阵阵琴声?”
“千真万确,奴婢是听殿门外的守卫说的,不会有假。”阿奂一边为芸萱剥着果皮,一边凝眉细说。
“临渊素来不好琴艺,更不懂乐理,怎会有琴声?那时太子殿下可在?”芸萱拿过了阿奂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块递向嘴里。
“守卫说,是琴音停下后,太子殿下才走进去的,可见,并非太子殿下弹的琴,还有,太子殿下进去后不久,那位青翎仙子便看见走了出来,如往常一样,翻墙离去。”
听此,芸萱掰橘子的手忽即一滞,随即便想起她走入重华殿内室时,临渊当时确实是坐于一放着古琴的案桌旁,他从不喜乐理,为何突然如此痴醉琴术?想到此处,芸萱眸色一惊,难道他是为了青翎!?
细想一番后,芸萱顿时恍然大悟般抬眸,只见她站起了身子,手中的橘子亦不知何时掉落下地。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早知青翎在重华殿一事?那日撞到太子殿下的饲养玉兔的仙子,便是青翎!阿奂,太子是有意要护着她!”芸萱难以置信地蹙紧了眉心,瞪直了双眼。
“难怪,他每次替我传话回来,都只回我一句——‘临渊无意’,还百般劝解我要放弃临渊,原来太子殿下他根本不希望,更是处处阻挠我对临渊的心意。”
第186章 前生卷 求情
芸萱幡然大悟般,拧紧了袖下的双手,转身一把拉过阿奂,阿奂踉跄着向前两步,被迫与芸萱对视,只见她身脊一颤,低眸而唤。
“公主。”
“这般说来,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临渊与青翎一事,不仅如此,他还帮着青翎隐瞒事实,授琴予临渊,还帮着他讨取青翎的欢心,临渊如此用心,不惜违反禁令,遭受天鞭也要踏上鹤仙桥,难道临渊他不是为了神灵,而是真的爱上了青翎!?”
说最后一句时,芸萱已是加重了语气,盼切的眼神直视着阿奂,希望从她口中得到否定的回复。
只是阿奂还未回答,芸萱已甩开了她的双臂,自语道,“不会的,怎么会,临渊定是为了阑海的神灵才会如此,一定是。”
芸萱脑中忽即一闪,转过身来,“天后娘娘可有去请求陛下让他释放临渊?”
阿奂缓过神来,速即上前回答,“回公主,天后娘娘还未向陛下请令。”
“太好了,替本公主更衣,我们这便去凌霄殿!”
凌霄殿。
“陛下,芸萱公主求见。”
“宣。”
天帝坐于一白金龙椅上,身着黄金白龙长袍,两缕珍珠流苏配着金冠有序地悬挂在眼额前,随着他的转动,微颤轻响的珠帘左右轻摇,转眸间透看,一双凛然双目炯炯有神,只见双腿微开,双手自然地按放于腿上,凛然正气,此乃天庭之主,高高在上的仙界掌控者。
芸萱带着阿奂缓缓而来,只抬眸一看,乐渊正站于一旁,芸萱收回了视线,沉思半分,作揖行礼。
“芸萱参见天帝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你又是为何而来?”
芸萱微微站直身子,不带半分犹豫,直接道明来意,“芸萱来此,是恳请陛下,赦免临渊罪行,解除重华殿禁令,还他自由。”
听此,站于一旁的乐渊不禁抬眸一怔,凝眉而视。
而坐于高高龙椅上的天帝更是淡淡一笑,轻抚衣袖,“朕实属好奇,怎么今日这么多人为临渊求情,到底是为何?”
芸萱面上一惊,而后速即会意,侧身看了一眼乐渊,便知,原来他在此处亦是为了替临渊求情。乐渊更是愣住,只未想到芸萱前来亦是为临渊解难。
顿挫了半刻,乐渊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以道。“父帝,临渊已被您困了万年,您亦看到了,这万年来他在重华殿中处处安分守己,每日静心修养,不曾触犯天规,更无谋反之心,父帝,儿臣请求您放了临渊吧!”
话毕,天帝并无说话,玉宫大殿上,顿时一片沉默。
“陛下,芸萱亦恳请陛下赦免临渊。”
芸萱深呼出一气,继续说道,“若是陛下能为临渊解除禁令,芸萱愿意劝服爹爹去收服伏荒之地。”
听得此言,乐渊已是猛然一惊,转身不可置信般看向芸萱。
伏荒乃上古圣地,本属仙界,只是万年前与魔族一战,此地不幸被魔族占取,此时更是归残余魔族一派。
万年前,祂渊叛变,与天庭一战后,双方折损兵将不计其数,天界更是流失一众神将天兵,虽过万年,历经一番休养,如今天庭兵力却还不及从前,天帝亦是几度向众神试请,众神却皆是不敢贸然出兵,只因这魔族余孽在伏荒深修万年,且结界已布,恐魔力已比万年前增进不少。
而天庭上众神皆是忌严重折损手上的兵力,所以虽有收服之心,却一直并无所动,天帝见无人请愿,且伏荒之地并无作乱,便只好不提。如今芸萱却如此信誓旦旦提出要她父亲收服伏荒,她父亲天玑战神,乃是天宫功勋赫赫的一等神将,若是他愿请缨前去,再好不过。且细想来,临渊万年来确实安分守己,并未作出一些违反天条之事,如此想来,于情于理
天帝捋着颚下的长须,片刻后,颔首示意,“芸萱,天玑战神愿意出征伏荒?此话当真?”
芸萱回之一笑,“芸萱相信,爹爹他定是愿意出征伏荒,替陛下分忧。”
“哈哈哈”一时,凌霄殿传来阵阵笑声,天帝龙颜大喜。
而乐渊却是满腹心事,始终不肯相信芸萱能为了临渊竟做到这般。
“甚好,朕等过你好消息。”
得了天帝的应许,芸萱嫣然一笑,“只是陛下,芸萱有一事想请陛下成全。”
“何事?说予朕听听。”
芸萱心中暗喜,不禁上前一步,笑颜依旧,“若是芸萱能劝服爹爹出征伏荒,芸萱恳请陛下,为芸萱赐婚,芸萱心仪临渊已久,愿意嫁予他为妃。”
此话一出,乐渊顿时心怔,不禁抬眸一愣,此时他才知,原来这才是芸萱的最终目的,以天玑战神出征收服伏荒为条件,从而诉求父帝下旨嫁予临渊。
天帝思虑一番,刚要开口,乐渊速即相拦,“万不可。”
芸萱忽的拧紧了双眉,乐渊果然知道青翎与临渊一事,是她错信了他,本以为寻他替自己去予临渊开解美言,却不曾想他却是‘添油加醋’,让临渊越是疏远她,如今他这般相拦,免不了是为了青翎。
芸萱下意识地拽紧了双袖,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的平静之色亦不漏一丝破绽。
“乐渊,你这又是为何?”天帝疑惑道。
乐渊此时脑中一顿糊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