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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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芫芜看着这名小童,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主人,我是上邪啊。”
……
花月说芫芜绝处逢生的本事令人叹服,绝对是有据可依的。
原来那日她重伤昏迷之后,竟然是上邪化形而出,一路将她带到了花月馆。
“要是再晚一些,我还真没十足的把握把你救回来。”花月道:“说来玄冥的寒冰术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芫芜的注意力原本已经被上邪全部吸引过去了,闻言扭过头,眼中透出疑惑。
花月轻笑一声,接着道:“他的寒冰术有冰封之力,用在寻常人身上会冻结其灵力,使敌方束手就擒。其后若非他主动收回,那些进入体内的灵力只能靠自己慢慢逼出来。”
“而这些灵力到了你这里,可是正好能辅助治疗的宝贝。有了它们的加持,净神草的功效被发挥到最大。否则的话,你哪里能三年就醒过来。”
芫芜闻言先是略微惊讶,还没来得及细想,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睛骤然睁大:“三年?什么三年?”
“主人,是你已经睡了三年了。”化身成小童的上邪回答道。
“三年!”
“哎……”
“主人!”
芫芜起的太猛,心神激荡的感觉就立即涌上来。她上身晃了晃,引得一旁的上邪变了颜色。
“血脉经历重洗,你现在的身体说是初生的婴孩也不为过。”花月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触她的额头,淡淡的光晕缓缓涌进其体内。
芫芜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睁开眼睛:“怎么会睡三年?”
“你这是嫌太长了了?”花月收回手,“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寻常,三十年都不一定能醒。你只用了不到十一的时间,还不知足?”
“……”芫芜默然,片刻之后再次开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
醒过来的瞬间她就察觉到自己体内没有丝毫灵力流动的痕迹,恍惚之间又回到了多年前从沃野国离开在南海螺音处醒过来的时候。不过相比那个时候,现在的感觉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最起码……不会让她惊慌失措。
“这个就要看你自身了。”花月回答道:“原来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些力量并没有离开,只是经过破碎和融合之后和你一样陷入了沉睡。现在你醒了,就能慢慢将它们唤醒了。”
“长则……”他停顿片刻,又看了看芫芜,然后道:“你的话,长则百年。最长百年,便能将它们全部唤醒了。”
“先别急着瞪眼。”看到芫芜的反应,他接着道:“我说的是全部唤醒。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芫芜一边等着他的答案,一边继续试图调动灵力。
“这么说吧……”花月接着道:“只要能唤醒十之二三,就能回到你大战玄冥时候的状态。”
“需要多久?”
花月叫她这个反应弄得一愣,不禁笑问:“你是没听明白我的话,还是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为什么关注点一直在时间上?”
“我多久能恢复体力?”芫芜不管他,继续问道:“能来去自由就行。”
花月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道:“来去自由……那容易,再养上个把月就行了。”
“先把药喝了。”话落,上邪随即端起药碗,递向芫芜。
“话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剑灵会化身成小童吗?”芫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花月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见过和听说过的器灵化身的例子也不算少了,像小家伙儿这样的,仅此一例。”
“主人。”上邪接过药碗,见芫芜看向自己,回以乖顺一笑。
小童圆圆的大眼睛,此时笑成了月牙形。
这副画面进到花月眼中,引起了他第二声“啧”。
“你怎么化成了小孩子的模样?”芫芜想起了雨归。
“嘻嘻。”上邪转身把药碗放到小几上,又转过来趴在榻边,抬头望着芫芜,“主人,你想要我化成男子还是化成女子?”
……
花月用最简洁的话,把上邪带着芫芜找回花月馆以来的事情概括一遍。
“要不说你运气好得出奇呢。”他看了一眼仍旧趴在榻边托着腮的上邪,“器灵忠心护主并不稀罕,毕竟是在你身边修出灵智,与你同根同源。”
“可是这小家伙儿连成男成女都要等你醒过来问你的意见。”
“你的伤怎么样了?”芫芜问上邪。
听花月言,虽不知将她带到花月馆途中遭遇如何,但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上邪的灵识几近破碎。身上的伤和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在花月馆养了许久,醒过来不过是最近一年的事。
“主人我没事。”小童的奶音听得人想会心一笑,“早就没事了。你想让我化成女子还是化成男子?我现在的模样只是幻想,并未完全化身成人。你说,我立刻就能变成你想看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允姜
“小家伙儿。”
“我不小了。”立在房门口的长剑化于无形,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花月面前。
“这不是叫习惯了嘛。”花月笑笑,又道:“她还没有动静吗?”
上邪点头。
“看来是小有所成了。”花月看着她,“不然你也不会如此悠闲。”
上邪闻言却皱了皱眉。
“怎么了?”
“为什么我感觉……和主人之间的联系没有之前那么紧密了?”
“这是自然。”花月解释道:“从前你是剑中一抹灵识,即便开了灵智,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生灵。严格说起来,算是依附着芫芜存在。”
“现在你化身成人,可独立行走于三界,当然不能再和从前相提并论。”他用扇子虚点上邪的额头,“现在你是你她是她,虽然仍旧同根同源共荣共损,但已经是两个独立的生灵。”
“若是直到现在你还能在她一有什么想法的时候顷刻就能知晓,岂不是很奇怪?”
“哦……”上邪点头。
“你这是不开心?”花月看着她的反应,问道。
上邪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响动——房门开了,芫芜从中走了出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花月朗声道:“也不用你去找我辞别了。”
“多谢你。”芫芜来到近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直直地站在花月面前,向其道谢。
宽大的黑斗篷再次裹身,除了没有佩剑,和她初来花月馆的时候没有两样。
“恢复到从前的修为了?”花月问道。
“没有。”
“但是已经到了你说的能够自由来去的地步?”
芫芜不置可否。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急事,但明白你的时间似乎十分紧迫。”花月轻笑,“我来是为了提醒你,自今日算起,记得每隔十年回来一趟花月馆。”
“为什么?”芫芜抬头,但是斗篷帽子太大,仍旧只能看见她半张脸。
“为了以防万一。”花月直言道:“在净神草的作用下,你体内寄存的魔息已经被化去,但是并非没有顷刻再生的可能。你定期回来,方便我查探情况。万一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好尽早做出对策。”
“若是再生会怎样?”
“这个……”
“和之前一样?”芫芜追问。
“那倒不会。”
“那就好。”上邪呼出一口气,“主人没事就好。”
“但是……”花月话音一转,“随着你修为日益提升,若是再出差错……一朝入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
一睡三年,北方早已经没有了女娲降临的踪迹。
芫芜循着三年前的线索,一寸一寸地摸索,终于找到了她三年前就该找到的上古家族。女娲降临北方的消息若是真的,下榻之所便是此家族。
此族姓氏为允姜,底蕴可追寻至神族建立之初。和常羲所在的女和一族一样,即便整个神界的势力划分在漫长的光阴中历经数次变化,这些古老家族的尊贵地位却一直没有任何动摇。
和女和一族独立于四极之外不同,神族目前所处的局势定型之初,允姜氏归入北极颛顼氏的势力范围内。因为族中子弟战功彪炳,一连数万年,都是颛顼帝室所倚仗的存在。
但是最新一代子弟从嫡脉到支脉普遍不擅武技,其中不乏禀赋超然者,却和家族之本不相符合。是以从常隳接任新一代战神之位开始,允姜氏便在无声地退出众人的视野。
两三千年的光景,已经从昔日名声大噪的将门重新变回半归隐的状态。族群聚居之所也从帝室近邻换成了鲜少有人踏足的僻静所在。
“请问二位可有信物?”少年听到动静从结界中迈出来,看到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并立在结界之外。
“没有信物。”芫芜出声道:“我来找允姜氏族长,有事相问。”
“请阁下宽恕。”少年回以礼貌一笑,“族中有训,凡上门之客,需出示信物方可进入。”
“要什么信物?”上邪忍不住上前半步。
“信物不一而同,这要看邀请之人……”少年说着忽然停了,视线定格在了上邪身上,“敢问阁下自何处来?”
“我吗?”上邪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仔细端详了自己的手臂,却并没有看出什么。
“二位请稍等片刻,我去请族老过来。”他说着话又看了芫芜一眼,然后匆匆隐入结界内。
留下上邪一脸疑惑,转头看向芫芜:“主人,他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
上邪点点头。
于是两人便开始等。
少年不久便回来,再回来的时候是跟在一名女子之后。此人身上透出一股威严,靠近之后,直能将人震得不敢言语。
上邪原本觉得这人的长相有些面熟,没来得及细想,便因为感受到其身上的气势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芫芜错身,将她挡在了身后。
“是你们二人要来我族中询问事情?”女子的声音却出奇地平和,这么一开口,几近骇人的气势瞬间便去了大半。
“是。”芫芜开口回答。
“要问何事?”
“女娲娘娘是否到过此处?”芫芜顿了顿,伸手把斗篷帽子摘了下来。
“你不必如此。”女子见状露出笑意,“我们一族独立于四极之外,哪一方的子民都不算,是以不必遵守任何一方的规矩。”
“而你是北方子民,出门在外掩身遮面也是应该的。”
“我也不是。”
女子闻言顿了顿,视线在芫芜和上邪之间来回两遍,却没有继续追问。
“你们要问什么?”
“女娲娘娘……是否到过此处?”
……
“母亲。”待两人离开之后,少年转身对着女子唤道。
“何事?”
“咱们不是已经独立于四极之外了吗?”少年不解地问道:“为何还要参与外面的事?”
女子闻言看了他一眼,道:“傻孩子,你还是太小了。”
“是皎会错意了吗?”原来这名少年名唤皎。
“等你长到了该明白的年纪,自然就会明白了。”女子一边说话,一边转身。
“可是表兄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他的身影和女子一同消失,后面的话也被带入结界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 烟火气
“这点儿小伤,不用小题大做。”
“小伤也是伤。”缘何推开房门,引青衣进去,“况且你是女儿家,身上怎么能留疤?”
“又不是在脸上,留了疤也看不见。”青衣虽然这么说,脚步还是随着缘何走进了房内。
“坐那儿。”后者已经先一步进入里间,端了一个托盘出来。大大小小几十个瓷瓶摆放其中,要是换个人这么端着,绝对会让人认成沿街卖药的货郎。
青衣按照他的指示坐下:“你房里备这么多药干什么?”
“不是我,都是其厌拿过来的。”缘何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半蹲下来,“把袖子卷上去。”
青衣依言而做,解开绑带,把左边的衣袖翻上去,露出小臂。只见其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斜趴在上面,足有四五寸长。
血已经止住了,细观之下能够看出外翻的皮肉边沿并不整齐,绝非刀剑利器所致。
缘何从托盘里挑挑拣拣,翻出一青一红两个瓷瓶。然后左手放在瓶口,从红色的那个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
“这是什么?”青衣接过递到面前的药丸,放到嘴里吞下去之后才发问。
“缓解痛楚的。”缘何说着,手里已经换了另一个瓷瓶,轻颤之下,有粉末落到伤口上。
“不用吃这个。”青衣道:“我没觉得受不住。”
“不管用不用,反正你已经服下了。”后者把药粉均匀地在伤口上覆盖一层之后,一边把药瓶放回去,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
“可……”青衣刚开口,却见对方又开始低头翻找,“你又在找什么?”
“祛除疤痕的药膏。”
游掠在瓷瓶之间的手肤色白皙,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直到一个方盒从众多瓷瓶中被捞出来,她才恍然回神。
“这个你带在身上。”缘何把方盒塞到她手里,才站起身,起身坐到了对面,“等药粉将上面的浊息除净以后它才会慢慢愈合,你看着将愈未愈的时候,把药膏敷在上面。”
“直接用灵力不是更快些?”
“以防万一。”缘何想起了这伤口的来源,一抹异色在眼中闪过,“把药膏涂上之后再用灵力催发。”
“哦。”乖乖地把药膏收起来,又问道:“你从前也受过这样的伤?”
“没有。”他入内城之初,身负幻术的消息早已传遍赌坊。若论阴狠诡谲,恐怕没有哪一种术法能比得上幻术。遇强则弱,是以那些习惯于用阴诡手段的,直到现在也没有敢人上前挑衅。
可是青衣不同,去赌坊的次数多了,难免被小人缠上身。
若非她警觉灵敏且修为高出对方不少,今日这条口子恐怕就要落在脖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