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为魔-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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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领低微、处处求人,无可奈何呀。”其厌玩笑过后,又恢复正色,“青黛姑娘还没告知在下需要多久能过来取成衣呢。”
“半月。”青黛回答道:“从你们将布料送过来开始算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好戏
关于当初说不需要其厌指路的话,芫芜没过几日便食言了。
他们跟着其厌找到了花易落,又由他出面换下了竹林深处的落脚之所。从青黛处离开,则在他的带领下用七日的时间一边游览沃野国的风光,一边收集了近百种花草树木以及菜蔬的种子。
第七日的时候再次来到之前的瀑布下,刚刚走至潭边便看见了被折叠规整放在那里的绛紫色鲛纱。
“别害怕了,这次就算喊他他也不会出来了。”其厌看到东西之后,笑着安抚在袖子里不断发抖的小厌。
话音刚落,便感觉袖子里的动静小了不少。
缘何跑过去把布料抱起来,惊讶地发现他手中厚厚的一沓布料居然几乎没有重量!
“怎么这么轻?”他看向其厌。
“轻才正常,这可是鲛纱的三大特点之一。”后者一边笑着走过来,一边解释道:“这鲛纱和一般布料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用来织造的材料。”
“寻常布料是用蚕丝、棉麻等织造而成,用的是实物。而鲛纱则是用虚物织成的,所以不论多少,都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什么是虚物?”缘何追问道。
“是灵力吧。”芫芜道。
“正是。”其厌对芫芜投以赞许的目光,接着补充解释道:“用灵力织造鲛纱,是鲛人一族独有的天赋。而此纱的三大特点则分别是水浸不透、轻若无物以及护体强身。”
“当然,最后一点针对没有灵力的生灵更加明显,有时还能起到抵御百病的效用。而本身就怀有灵力的,这种效用自然就不那么明显了。但是你们穿在身上,绝对不会有坏处便是了。”
“芫芜美人,你为何这么看着我?”其厌说完,忽然发现芫芜正颇为严肃地看着自己,“我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他连忙检查自身,可上下扫视了一遍之后却没有看见任何异常。
“我只是忽然发现,”此时芫芜开口道:“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其厌闻言瞬间放松下来,随即不甚在意地一笑:“芫芜美人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秘密?”
“你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应当不是我,而是和我相关的其他人。”他道:“比如说花易落、青黛、九姑娘以及冰块儿脸他们。是他们一个个神通广大,而我只不过是将你们联系在一起的中间人而已。”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却不得不说这是事实。能让芫芜美人你感到惊讶和不解的,是我带你见的这些人,而非在下自身。其厌除了这颗脑袋赋予的好记性,让我能在沃野国博个‘无所不知’的虚名,其他嘛……并无可取之处。”
芫芜的神情缓缓转变,像是接受了其厌的说法。
“咱们快些将鲛纱送到青黛处吧。”他说完之后立即拉回原本的话题,“早些时候送过去便能早些取到成衣。”
……
把鲛纱送到青黛手中之后,其厌提议先回一趟雨屋。
“你们举办婚仪应当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吧?”他道:“况且距离取到喜服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咱们回一趟雨屋之后再出来置办其他所需物件儿也还来得及。”
“不用再置办其他东西了。”芫芜道:“这些就够了。”
“这些?”其厌闻言惊讶道:“除了那几间房舍,你们目前可就只准备了两身喜服。你们可是要举办婚仪,两身衣裳就能撑得起?”
“此事我自有打算,确实不用再准备其他东西了。”芫芜道:“先说说去雨屋干什么?”
“去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其厌并不正面回答,“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到不如跟我一起回去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继你们之后我又能参加一场婚仪。”
……
“白衣姐姐!”缘何看见了院中的白衣女子,大喊着向对方跑过去,“你终于醒了。”
“小恩公,我怎么从来都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过?”后面传来其厌的抱怨声。
“白衣姐姐,你的伤已经痊愈了吗?”缘何不去理睬他,抬头望着白衣女子问道。
“已经好了。”白衣女子露出极难得的温和笑容,并且伸手抚了抚缘何的发顶,“多谢你的关心。”
“九姑娘,是我们要多谢你舍命相助。”芫芜来到近前,对着白衣女子拱手,继而又要俯身,却被后者阻止。
陵游和芫芜一同行礼,白衣女子扶完芫芜再来扶他的时候,他一礼已经结束。
“不必谢我。”白衣女子对着芫芜道:“我出手相助,一是因为你们是其厌的朋友,而他又是……主人的挚友。”
“二则是我与你一见如故,为你的个性所吸引。”她看着芫芜的眼睛,说话的时候温和且认真,“我最初所受的教导便是听从心意,随心而行。我想要帮你,自然就帮了。”
白衣女子后面这一番话,又何尝不是芫芜想要对她说的?
她嘴角扬起,道:“芫芜亦如是,和九姑娘一见如故。”
“唤我雨归吧。”白衣女子闻言道:“这才是我的名字。”
她这一提醒不要紧,却把其厌惊得险些将眼睛瞪出来。先前她那一声“主人”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如今居然连名字都认回来了!
“九……不是,雨归。”其厌压了压心底的惊讶,才能不打磕绊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们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晓寒轻呢?”
“你指的是什么事?”雨归看其厌的目光也含着些只有对方能够看明白的情绪,见想要传递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又回答道:“主人在房中。”
“有苏纯狐呢?”其厌问道。
“离开了。”
“离开?”其厌的声调在两个字上面出现了巨大的起伏升降,“他为什么要离开?怎么离开的?”
“他为什么要留在这儿?”雨归先是反问,后有回答:“自行离开的。”
直觉告诉其厌,他要是能早回来两天,一定不会错过一场好戏。而此时……这亲眼所见显然已经成了奢望,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亲耳所听了。
“雨归。”他换上了极为熟络的语气,若是雨归是男身,说不定此时已经勾肩搭背了,“你仔细跟我说说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不好。”
“噗……”雨归的拒绝,引来缘何不加掩饰的嘲笑。
“那这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好的戏台,却错过了最精彩的好戏,其厌自然不允许连听转述的机会都跑掉,“我来问你来答,如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爱
“不如何。”雨归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并且将目光从缘何转向其厌,“我自然待你一向问心无愧,你就如此来算计我?”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其厌大呼冤枉,“雨归姑娘,你怎么不想想,是谁不辞辛劳、冒着被那只狐狸打死的风险将你从赌坊带回雨屋的?”
雨归的责问本就带着五分玩笑,听完其厌的话之后,则是沉默以对,连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了。
其厌见状趁热打铁:“之所以将那只狐狸引过来,也是出于助你一臂之力的打算。我本来算着你的伤需要一些时候才能大好,谁知道你居然提前醒过来了。”
“所以……”他顿了顿,又上前一步,方才低声问道:“有苏纯狐到底有没有起到他给起的作用?”
其厌说这番话的时候雨归先是怔愣了须臾,反应过来之后嘴角出现了不明意味的一笑。
“你这一笑实在是让我看糊涂了。”其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呢?”
其厌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得到了芫芜和陵游的共情。且看有苏纯狐一路上收敛锋芒甚至到了忍气吞声的地步,又故作痴傻被“诓骗”至此,所为为何,不言自明。
而如今正主醒了,他却自行离开了?
“我叫他走的。”雨归本是见缘何的头发有一缕显得凌乱,便伸手替他理顺。随之发现,他一个男孩子的发丝居然比一般的女子还要柔软。
“缘何的脾气定然很好。”她看向芫芜道。
芫芜有些惊讶她话题转得如此之快,随之笑着接话道:“何出此言?”
“也忘了是听谁说的了,”雨归回答道:“说许多人的发丝和脾性很像,发丝越软的人脾气就越好。”
“现在是讨论小恩公脾气好不好的时候吗?”其厌听二人的对话听得哭笑不得,“两位姑娘,咱们在说正事呢。”
“也没有人堵着你的嘴不让说呀。”雨归已经将缘何乱了的那一缕发丝理顺了,却又忍不住继续整理其他并未散乱的部分,“你说你的,我们说我们的,有什么相干?”
其厌被她的事不关己打击得没有脾气,顿了顿,把话题扯回刚才谈到的地方:“你说是你让有苏纯狐走的,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为何不爽快?”雨归反问道:“他和雨屋两不相干,留在这里才奇怪吧?”
芫芜此时才发现,这位时而清冷,时而锐利,让人猛一看上去就会下意识地认为不好相与的人,居然是个“多动”的人。
只见她一边和其厌说话一边从缘何垂下的发丝中分出一缕,然后再分为三股,居然动手替缘何编起了小辫儿。
“你不要模糊我的重点。”其厌道:“他自然不该留在雨屋,却也不应该在你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他是因为什么才会‘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原因。”
“知道。”雨归将九分的专注用到了手中的辫子上,只分出些许来应付和其厌的“闲谈”。
“那你是怎么才说服他离开的?”将对方并不装傻或是避躲,其厌追问道。
“实话实说。”雨归手上动作不停,“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实话实说?”其厌的语气有些微的颤抖,“你跟他说了什么?”
雨归终于把脸再次扭了过来,看着他道:“你就这么喜欢看戏?”
“咳咳……”对方从语气到神态看上去都只是在正常交谈,其厌却作势咳了两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然后才接着道:“那个……我是说,他听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是什么反应?当真直接掉头就走了?”
“就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你觉得他应该做什么?”雨归反问道。
依照赌坊一直以来所奉行的法则,自然是行“强取豪夺”之举。比如直接将你掳走,或者再心高气傲一些,找晓寒轻打一架。
以上是其厌想要给出的答案,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将其明说出来的胆子是断然没有的。
“那不是白费了我一番心思?”他叹了一口气,看上去颇为遗憾。不知是对这件事的结束方式不甚满意,还是感叹他无所不知的头脑居然在这件小事上算漏了?
“我本来想着,借着他对你的心思,把……那位激上一激。”他眼神朝某个方向瞥了一下,然后道:“谁知道有苏纯狐看着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却是个这么轻易就退缩的人。当真是高看他了。”
“明知无望的事情,何必要浪费时间和心思在上面。”第一条鞭子已经从雨归手中诞生。
“这三界之内无望的事情多了去了,”其厌却道:“却不是所有人都想他那样转头转得干脆。”
“要不是他这么干脆,我就会麻烦缠身。”雨归听着其厌语气中的鄙夷,若有若无地生出了想让他长点儿记性的冲动。
“我这还不是一片好心,全部都在替你着想嘛。”其厌赶紧改换态度,“就算没有功劳,但苦劳你总能看得见吧。”
“以后不必白费心思了。”雨归道。
“何出此言?”其厌道:“你这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没有。”
“拿为何这么说?”
编辫子的手忽然停下,转而开始将编好的发股解开:“因为这也是一件无望的事。”
这句话让还有一肚子未表之语的其厌瞬间安静下来,而陵游和芫芜以及暂时充当了片刻玩偶的缘何,更是自始至终都在当合格的听众。
说话期间雨归一共替缘何编了两条辫子,第二条尚有三寸未能编完。而解开它们,所要花费的时间不及编织所要花费的三分之一。
“你也不要过于悲观,毕竟……”其厌缓声宽慰道:“毕竟不论过往到底如何,能自始至终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你一人。”
“你也说了,伴他时间最长的是我。”雨归手中的辫子眼看就要全部解开,“所以谁能比我更了解他呢?”
“……那你日后,如何打算?”
终于,缘何的头发被全部解开了。雨归又将其整理一番,见无一处不平滑才将手收回来。她看着其厌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回归本位,重拾本职。我本就是一柄佩剑,就该尽好的佩剑的责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祝福
芫芜看着转身离开的雨归,身姿轻盈洒脱,但是一派释然之中,却总让人觉得有丝丝缕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无声划过。
“阿姐。”其厌正因为心中澄澈,所以格外灵敏。他感受到了雨归的异常,可这种异常却不是他所能理解的。遂在对方走得远了一直转头看向芫芜,问道:“白衣姐姐怎么了?”
未待芫芜开口,其厌抢先叹道:“这情爱之事,当真是碰不得。劝告诸君,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见芫芜和陵游先后看过来,他又摆手笑道:“当然,我说的是像在下这样的孤家寡人。对于芫芜美人和恩公你们俩来说,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芫芜:“雨归的事情,方便透露吗?”
“也没甚不方便的。”其厌道:“反正我知道的,你们差不多也都能猜到了。”
“简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