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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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楚苒苒微微呆愣,等回过神来时,已只见楚知南走远。
心里浮躁的扭了扭衣袖,若不是知晓眼下不能轻举妄动,她恨不得生生去撕裂那张做作的脸!
烦闷无比!
旁侧宫女见她模样扭曲,心下担心,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郡主?”
楚苒苒深吸口气,紧咬槽牙,“楚知南!我与你,定要势不两立!”
不过是会投胎罢了,有何嘚瑟?
先皇驾崩,政权分散,连建熙帝也是个傀儡,她区区一个空壳子长公主,有何优越感?
若不是护国公唐家,这皇位,还由得楚珏澜那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坐?
可笑!
楚知南还真是不懂收敛!
思至如今局势,楚苒苒这才静下了几分心思。
她就要睁大眼睛看着楚知南还能蹦跶到几时!
楚知南带着景微景如去往御书房间,一路见那熟悉景致,心中满是叹息。
当年宫变,宫内景致被毁一半,在乎她的人也都一个一个离去,她犹如成了一个孤独者,就那般苟延残喘的活着。
如今,眼前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她恍似漫步在梦中。
景如抬起她的手,瞧着她手腕上那点红,嘴上嘟囔道,“太后娘娘那护甲也太是尖锐了些,殿下手都红成这般了!”
方才她正好站在楚知南身侧,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楚知南不以为意,“倒是我太过细皮嫩肉了些!无妨,不疼!”
景如有些心疼,却不知要说什么。
如今太后掌管后宫,先皇未纳几位妃子,子嗣更是只楚知南与楚珏澜姐弟,眼下后宫大全皆在她手,便是长公主,也只能低声低气。
一想至此,景如便觉憋屈,心里也有些了惋惜,“若是陛下还在世,定不会叫殿下您受此委屈的!”
她话一落,景微便轻喝了一声,“景如,慎言!”
经此提醒,景如这才后知后觉的捂嘴低头,“是奴婢口不择言,还请殿下责罚!”
“罢了!”楚知南心中有事,懒得于她计较,只提醒了一句,“你自幼在宫内长大,知晓宫中是甚规矩,景如,隔墙有耳,日后不能说得话,莫要再说!”
景如听得,福身行礼,“是,景如谨记!”
楚知南再无多话,只带着二人一路往御书房而去。
路上景色依旧,她却生出一种叫近乡情怯的东西,这几日楚珏澜忙,从她重生至此,还未见过一眼。
每靠近一步,她觉得应当小心翼翼,又好像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看见他。
又恐惧眼下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梦醒后,她唯一的亲人,还躺在那冷冰冰的皇陵里。
她心思敛藏,无人看出端倪,只景微观察细致,见她脚步虚晃,上前虚扶着她。
“殿下身子抱恙,不若回宫歇着,奴婢替您将殿下唤来!”
“陛下这两日政忙,不得劳烦他跑一趟长乐宫!”楚知南语气轻轻。
只要见他一眼,她便安心了。
景微不知楚知南心思,不再多劝。
到得御书房外,年轻皇帝一袭龙袍坐在高位之上,稚嫩的脸上眉头紧锁,视线落在那一堆成山的奏折上,眸光幽深冷漠。
少年样貌生得极好,凤眸狭长,五官深邃,轮廓还未长开,但眉眸如画,似是画中翩翩儿郎。
三国使者来访,作为一国之主,他眼下极忙,连阿姐中毒,他也只在深夜去瞧过两眼。
当楚珏澜听得身边內侍李忠附他耳边轻声禀报熙乐公主候在大殿外时,眉心这才舒展开来,放下手中奏折,忙是大步跨了出去。
“阿姐,你身子尚未痊愈,怎得起身了?”
大殿之外的女子明媚皓齿,样貌冠绝,肤如凝脂,白皙如玉。
身着紫色宫装,华袍广绣,发间别着一支步摇,步摇随着徐风晃动,摇摆不停。
面上略施粉黛,鲜活得似那开得正艳的花儿,不见半分病态。
眉目之间,同天子有几分相似。
见着少年皇帝那一刻,楚知南的心渐渐颤抖。
她前世,曾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过他的小澜这般朝她走来——带着灿烂的笑意,唤她阿姐!
隐在广绣下的手有些慌张,鼻子酸意浓浓,眼泪险险落下。
“阿姐?”
见她要哭,楚珏澜急了,“阿姐怎得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同阿弟说,阿弟替你出头!”
话说至此,又想着她被下毒之事,情绪低沉了些,咬牙道,“阿姐放心,朕定会寻出那下毒之人!再将他碎尸万段!”
“小澜!”
楚知南上前一步,揽住了少年的肩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呼吸与体温时,她这才深深舒了口气。
以后,她一定要尽其所有,保护好她的亲人!
她重生了!
这一场宫闱之战,她必赢无疑。
她的弟弟,必然百岁无忧!
第4章 不然我借点钱你
楚珏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反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背。
十三岁的少年,竟是比十五岁的少女高出了小半个头颅。
“阿姐莫怕,我在!”
他以为,定是此回中毒,惊着了她。
“阿姐不怕!”
楚知南站直身子,缓缓往后退了退,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唇角缓缓勾起笑意。
高雅得似是一只天鹅。
“听说今日晚宴,母后要替你纳妃!”
提及此事,楚珏澜冷嗤一声,“不过是想安插人在我身边罢了!”
“无碍,纳便纳罢!无非是多养个花瓶罢了!我天家还养得起!”楚知南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搓了搓。
半响,叹息道,“北矅使者三皇子慕容承烨,你且多留意些!”
南燕位处于南,商业发达,乃是四国之中最是繁荣之地。
相对而言,北矅偏于北,地势比不得南方,无论是农业、商业都比不得南燕,此回慕容承烨前来贺寿,北矅怀着示好之心。
自此,慕容承烨留在南燕,当了质子。
“慕容承烨?”楚珏澜想了想,着实想不出此人有何传说来,便道了一句,“倒是听说他样貌生得极好,素有第一美男之称。”
思至此,他嘶了一声,“莫非阿姐瞧上了人家?唔,可阿姐与陆公子定亲了……不过,阿姐倘若喜欢美色,朕替你想想法子!”
楚知南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脑子里不多装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倒是藏了些不中用的东西。”
见着他安然无恙,她也放心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她便带着景微景如出了宫去。
长公主出宫无需备报,宫内宫外,来去自由。
南燕京城极是繁荣,街道车水马龙,店肆林立,鲜衣怒马的公子哥们三五成群,偶引得几位姑娘回头倾望。
楚知南一出宫,便换了身简单的便装,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丫头。
她极少出宫,景如很是好奇,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便多问了一句,“殿下,今夜便是太后娘娘寿宴,您出宫作甚?”
“办事!”
朱雀街上多是茶楼酒肆赌坊,来去之人鱼龙混杂,楚知南样貌姣好,使得好些个男子连连回头。
办事?办何事?竟是连马车都不坐?且还来得这等市井之地?
景如微愣间,却见自家主子已入了一间赌坊,她眼眸大睁,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赌坊?!
她家主子,何时会来此等市井之地赌钱了?
景如嘴微张,忙是跟了上去。
赌坊乃是三教九流之地,乌烟瘴气,众赌徒围在几张赌桌前欢呼跳跃,声音震耳欲聋,杂乱至极。
有个汉子输了钱,气得骂骂咧咧,低头步伐急了些,险些撞着楚知南,他不仅不致歉,反倒瞪眼凶骂一句,“没长眼睛啊?怎么走路的?”
景微下意思横身站在了楚知南跟前,不卑不吭,“阁下不看路,倒怪我家主子?”
汉子一见眼前竟是三个女子,气焰嚣张,拉起衣袖叉腰,昂着头,趾高气昂,“小丫头想怎么着?要给你家主子出头?就你们这样的,老子一手能吊打三个!”
景微着实未见过这等人,当下便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却被楚知南拉住了手。
将景微拉至身后,楚知南看向汉子,黝黑的眼里似是含了一潭冰窖,冷到极致。
明明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偏生那气场,莫名叫汉子有了几分心虚。
她眼中满是冷漠与戾气,小姑娘也似在乍然之间,成了一只在黑暗中无限变大的巨兽,仿佛能将他随时吞没。
红唇微张,凤眸轻挑,她只轻轻道了一个字。
“滚!”
汉子唾沫下咽,喉结滚动,再无半分气势,低着头颅忙是灰溜溜出了赌坊。
同顺赌坊内的第三张赌桌前,聚集了乌压压的人头。
庄家当真是怕了,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等耍无赖的赌客。
尤其是那人样貌生得相当好!
果然,人不可貌相!
眼下那人已将外衣输了个干净,身上只着了一身白色缎子里衣,可他却将自己趴在了赌桌上,斜眼看着庄家道。
“这回我压大,倘若我输了,我便在赌坊做两个月的苦力,倘若我赢了,咱们继续堵!”
庄家无奈的很,将眸光投降掌柜,十分为难,“公子,咱们这是赌坊,不是胡闹之地……你若无银子赌了,等改日有银子再来便是,倘若公子再是这般胡搅蛮缠,就莫怪咱们将你扔出去了!”
“不成不成!”男子俯身,将手压在桌上,“我就那么点儿傍身钱,如今被你们都给赢走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怎么生活?
总之,你们要么同我赌,要么就将钱还我!”
“胡闹!”庄家一摁桌子,“赌这东西有输有赢,公子输了,只能怪你自己手气不好。公子若执意这般胡闹,那在下便只能唤人将您请出去了……来人……”
“慢着!”正在此刻间,一道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之外传来。
有人见她出声,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而后,只见楚知南双手负立于身后,带着两个小丫头款款而来,步伐从容。
极好的容貌,惊艳了众人。
她走至赌桌钱,景如眼疾手快的拉了条凳子叫她坐下,她则将左右搭在了赌桌上,双眸逗留在了那穿着里衣的男子身上。
男子瞧着不过弱冠之年,五官生得极好。
长眉呈一字,桃花眼眸细而长,睫羽浓密微翘,鼻梁高挺,唇薄润而樱红。
轮廓分明得似是雕琢一般,不见半点瑕疵。
墨发以玉簪挽起一般,另一半贴在那面缎子里衣上,发与衣般丝滑。
许是那里衣光滑得缘故,竟衬得他肤色白皙如凝脂,好看至极。
对于突然闯入的楚知南,他眼眸微抬,眼眸流转之间,似是氤氲缭绕。
都说北矅三皇子样貌绝佳,几乎雌雄莫辨,好看得犹如妖孽一般。
倒还真是——名不虚传的!
楚知南与他对视,眼神没有半点闪躲,反倒是随之挑眸,眼神无限风华。
须臾,听得她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然,我借点钱给你?”
第5章 不急
“那敢情好啊!”
慕容承烨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当下便从赌桌上下来,围到了楚知南的身边,嬉笑道,“不瞒姑娘,在下已经掌握到了精髓,倘若姑娘能慷慨解囊借在下一些,待得在下赢回了本钱,定加倍还与姑娘利息!”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味,与记忆里的味道重合,她心跳竟莫名的加快了些。
幸亏景微侧身一档,将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楚知南敛眸,敛藏心绪,同景如挥挥手,“拿钱罢!”
“主子!”
景如闻言皱眉,盯着慕容承烨的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与不善,“赌徒之话如何信得?倘若他输了……”
话未说完,便听慕容承烨道,“倘若在下输了,便给姑娘打杂做苦力偿还!”
“拿!”
楚知南闻言,唇角翘起弧度。
景如听得明白,她那话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尽管不太情愿,却不得不掏出腰包,仔细数了数所带的银票。
三千两!
将银票递给慕容承烨时,明显不悦,“不多不少,三千两!”
慕容承烨接过银票,笑弯了眼眸,露出一排白齿,“姑娘且看着罢!”
话罢,便又与那庄家道,“如何?可继续?”
既是有了真金白银,他自是无异。
但——慕容承烨这运气,着实差得叫楚知南都扶额。
压大必出小,压小必出大。
要豹子出顺子。
直到那三千两打水漂,四人被‘请’出了赌坊。
景如眼睁睁瞧着那三千两就这般输了,心中有气,对慕容承烨没好态度。
倒是楚知南,似在意料之中一般,不急不躁,丝毫没有提及银子之事。
日头高挂,已是未时初旬。
幸好南方不比北方寒冷,便算只着了里衣也不冷。
慕容承烨瞧了瞧这暖烘烘的天儿,再看向身边的美人,“不知小美人可方便留个家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说了打杂做苦力,必不能食言的。”
楚知南双手负于身后,盯着他瞧了片刻。
眸光炙烈,吓得慕容承烨环手护胸,“姑、姑娘啊,咱们可先说好,卖力不卖身!”
“呵!”楚知南笑意深深,“不急!”
话落,大步离去。
景微景如连是跟上。
原地,余留衣衫不整的皇子大喊,“不急?小美人,你就这么走了?”
景如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见楚知南未有半点停顿,心有怨言。
“殿下,三千两银子于您而言着实不多,但咱们天朝寒门学子甚多,您与其救助一个赌徒,不如培育一位人才!”
街道之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之声一声高过一声,谁能想到,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