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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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间,他已站在了院中间,炯炯有神的眸子里端的是一身正气。
唐清流也随之啧啧了两声,对自家闺女道,“我说柳儿啊,爹早就告诉你了,南儿是快练武奇才,你这脑子愚笨,是比不得的,瞧瞧,自讨苦吃了吧!”
“我哪儿愚笨了?”唐柳并不见怪唐清流之话,打小听惯了,不痛不痒。
只是略不服气道,“在军营里,我这身手可打倒了一片弟兄呢!”
“那是他们比你更愚笨!”唐清流毫不客气,“习武,不能单靠蛮力,还需有脑子去判断、辨析,你祖父为何夸南儿是个练武奇才,乃是因她冷静、有专注力,性子比你要沉淀得许多,你呀,有这身手已是大造化了!”
“是是是,阿南生来便比我聪慧!”唐柳瘪嘴,“谁让我的爹没人家爹聪慧,听大夫说,聪明的长辈才能生出聪慧的后辈,谁让我从根根上便输给了人家!”
“嗨,我说你这丫头欠抽不是?”唐清流闻言,作势要挽起袖子打她,“几天不打上房揭瓦?南儿乃你姑姑所生,你姑姑便是我唐家人,哪儿不聪慧了?”
“我听祖母说,爹爹打小便爱调皮,说不定是爹爹小时候不小心磕着了头!”唐柳话间,见唐清流走来,立时躲在了楚知南身后,“爹爹说得怎么厉害,不如和阿南比试比试?倘若您赢了,日后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您若是输了……那便是爹爹与愚笨!”
“好丫头!”唐清流简直气笑,“走走走,你赶紧走,我唐清流没你这个闺女儿,还是阿南乖巧,不似你这般调皮!”
唐柳明明是个姑娘家,却也自小调皮得如个男儿。
午夜梦回时,他有时会怀疑当年她娘怀孕那会,吃多了麻雀。
唐柳闻言白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瞧这一家老少如此欢快,楚知南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也是此时才与护国公行了礼,“外翁,舅舅!”
“方才听得你们打斗,恰好路过,便顺道瞧了瞧!”护国公看向楚知南的眼里甚是欣慰,“这一辈子啊,教的这些孩子们里,唯有你最得我心意!但皇家讲究的闺阁礼仪,琴棋书画,针凿女工规矩,你终究是个姑娘家,便少舞刀弄棒些,免得那皇朝中人有人拿此来做文章!”
“那便做!”楚知南一脸无所谓,“我自幼便如此,还有什么好说?”
护国公闻言叹了口气,“眼下不比先前,先前你爹爹在世时,可将你护在他的羽翼中!眼下小澜尚幼,权势在外臣手中,可说每一步都甚是艰难!外翁无能,不可为你挡下一切,让你们……受苦了!”
他所说的你们,指得是她与楚珏澜。
楚知南想说,不,她不苦。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勾唇无力的笑了笑,“南儿只愿咱们一家人可团聚,愿外翁可身体安康,健康长寿!”
她不敢说长命百岁。
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百岁不过区区又几十年。
话题一旦说至此,便会显得有些沉重。
唐柳第一个打破了这份沉寂,当下双手抱胸哼哼道,“日后我便跟着阿南好了,在身边身边当个女护卫,我瞧瞧有我守着,看谁敢对我的阿南有不轨之心!”
说出此话间,远在某间宫殿的男子打了个喷嚏。
唐清流扶额,“有你在,只怕适得其反!”
眼见唐柳还欲反驳,唐清流立马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些去正厅用饭,你娘早便张罗着晚饭之事,若不是你蛮横将南儿拖院子里,想必你祖母也有许多贴心话想要与南儿说的!”
唐家本是驻在京城,几年前唐皇后去世后,便陆家与许家随意寻了个借口,举家搬去边疆。
京城才是他们土生土长之地,起初都以为,他们此生回京无望,实在没成想,这一日竟如此之快。
之所以能回京,他们自是知晓缘由的。
少不得有楚知南再其中周旋。
唐柳一听用饭,倒也不皮了,当下将手搭在了楚知南肩膀上,“走走走,咱们吃饭去,今日做了红烧鱼,那味道甚是好吃!阿南我跟你说啊,日后无事便莫要去边疆了,那边的人味觉甚是寡味,馆子里的东西永远没家里做的好吃!”
唐清流闻言笑骂,“南儿好好一个公主殿下,去边疆作甚?”
“这不是就说说嘛!”唐柳横眼过去,“爹爹何须计较这许多?”
话落,又与楚知南补充道,“说起吃的,还是咱们京城得东西好吃,便是街上一碗面都比那酒楼要好吃得多,我嘴都快吃寡淡了……明日你若无事,咱们便去下馆子,城西有一家馆子做的色香味俱全,我谗了……”
唐柳对吃素来没抵抗力,一提及吃,便喋喋不休得将整个京城内最好吃得东西细数了个遍,直到后来连唐清流都觉着聒噪。
在唐家用完晚饭,天色已渐入暮色,她乘坐马车回了宫中。
回至长乐宫时,恰时天色落幕,一轮明月缓缓自南而起。
楚知南吹了口哨,召来一位黑衣人,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后,便将那黑衣人消失的无踪影。
瞧着手中金哨子,楚知南扬眉笑了笑。
这些黑衣人个个皆是死士,既是死士,便无家人可威胁,她用着趁手,也就不想还给东临皇了。
东临皇虽是个喜好美色之人,但不得不说,练暗卫有一套。
她回宫后将暗卫分布在了皇宫各个角落,竟能叫御林军无知无觉。
嗯,那东临皇既能做出不仁之事,那便莫怪她要无义了。
甚好,甚好,她今日的心情甚是不错。
第170章 没有身份尊卑
护国公一回朝廷,朝廷的风向便开始渐渐有了些许的转变。
护国公乃一心拥护天子,一切皆以天子为本,与陆吟宵一党便有了几分争执,朝堂之上在一时间分为了两派。
一派以陆吟宵为首,一派以护国公为首。
但朝堂乃是文人立根之处,相比于陆吟宵而言,护国公自然是处了下风。
唯一好处是,护国公一回朝,大理寺寺丞康大人、开封府尹姚大人、尚书马大人、以及李青莲之父李尚书、新任刑部尚书宋大人等等之人,皆有站护国公的趋向,天子的自由更是扩大了些。
如今楚知南与陆家解除了婚约,陆吟宵若是得到万人敬仰,便只可做两件事!
其一,安心做他的丞相,以监国名义将天子控得死死。
但如今护国公一回朝,趋势有所改变,再加之天子年岁渐大,野心也会逐渐养成,他控制起来便没了先前的心应手得。
其二,则是娶了楚苒苒,扳倒少年天子,拥利成王上位。
成王是个草包,便算坐了高位,只怕坐不久便会引起民怨,一旦引起民怨,他这位子便坐不稳,皆时他再以为民考虑,废黜成王,再让陆家名正言顺的上位……
到时天下谁人不支持他为皇?
如今虽能掌控着天子,但这天下毕竟是姓楚,他权势滔天又如何?他所要的,乃是将楚家江山改为陆家江山,他要当那开朝始祖,叫后人铭记一世。
本先他已考虑,让陆宴安娶了楚知南,再诱导少年天子犯下糊涂事,自此他好顺势夺位。
没成想,那平安郡主竟闹出了如此一出,识得陆家为不被天下人沦为笑柄,只得与楚知南解除婚约。
至于是否要与平安郡主定亲之事,眼下他心中有气,此事还得耽搁耽搁。
怎么说,也要叫那亲王一家受点言语之上的煎熬,否则真当他陆家如斯好欺负?
……
且不说陆吟宵心中如何作想,楚知南近来将手中事情安排妥当,便去了南苑一遭。
李青莲身上的伤势微见好转,溃烂的伤口只留下了淡淡疤,再抹个几日,肌肤定是能好如以往。
楚知南到得南苑时,南苑三人玩得倒甚是开心。
他们在池塘边摆放了笔墨纸砚,由孙无寒执笔作画,柳轻舟与李青莲则以荷花、池塘、鱼为题,各自提诗。
李青莲乃是学识渊博的才女,之所以未出名,出于她为人低调,从不肯在旁的大家闺秀前露风头。
眼下与柳轻舟对诗,竟能与其不相上下。
柳轻舟眼眸发亮,对眼前这位姑娘越发有好感,许是出于欣赏,久而久之相处下来,便对其上了几分心。
楚知南到时,两人正以鱼为诗,她不会作诗,听了两耳后,便走至孙无寒身侧,见他画板上画着满片荷花,与一个穿着绿衣坐在池塘边上玩水的小姑娘。
方才未走近时,她还当他在画柳轻舟与李青莲。
在孙无寒给画润色时,楚知南认真的盯着画上那人瞧了许久,“你画上这姑娘,为何我瞧着甚是眼熟?”
着实眼熟。
孙无寒本用心在作画,待楚知南出声,这才发觉她已到身侧,当下将笔放落,作揖行了礼。
“殿下!”
一听孙无寒声音,面对池塘的柳轻舟与李青莲也随之而回身,各自行了礼。
楚知南抬手,“在这南苑里,我不是公主殿下,你们同我也没身份上的尊卑,莫要客气。”
尽管此话她已说过无数回,但该行之礼自是不能免。
三人轻应了声是,楚知南便叫他们自行去忙,她将眸光落在了孙无寒的画上。
孙无寒倒也不含蓄,见楚知南眸光如此赤果,直言道,“在下当初答应送景如姑娘一副画作,今日有此心思,便恰巧画了!”
话罢,又往画中小姑娘的头上添置了两笔。
闻言,楚知南下意识的看向景如,而景如则上前两步,认真的去盯着那副画瞧了片刻。
随即,眼眸生辉。
“哇!”忍不住赞叹出声,“孙先生的笔法当真美妙绝伦呢!”
话罢,又看着楚知南道,“那时荷花还未开呢,我当下想着,若是满池荷花盛开该多美,殿下殿下,孙先生简直能闻得我心意!”
瞧她这欢呼跳跃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单纯活泼的小白兔。
孙无寒完成最后一笔,吹了吹纸上的墨,与景如勾唇道,“景如姑娘欢喜便好!”
“欢喜,欢喜!”她已是欢呼跳跃,“此生还是头一回有人为我作画呢,自是欢喜的!殿下,您瞧,可像我?”
那眉眼,那身形,当真是极像的。
楚知南忍俊不禁,“像,我家婢女生的玲珑可爱,待再过一两年,我必给你寻个好夫婿,让你快快乐乐嫁人!”
“我不嫁!”
一听嫁人,景如当下紧张了起来,“景如这一辈子都不离开殿下,要侍奉殿下一辈子!”
“傻丫头!”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
楚知南眼里皆是笑意,轻轻捏了捏景如的脸,却未再多说。
李青莲与柳轻舟因楚知南忽然的到来而显得有了几分拘束,方才对诗本还对的甚是忘我,眼下却不肯再提一个字。
如此,眼瞧着已到了午膳时辰,她便将人带去了花厅中,再唤厨娘备午膳。
景如得了孙无寒的画后,嘴便一直未合拢过,眼中皆是笑意。
这一幕瞧得楚知南心思一动。
李青莲算是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好全,本就羸弱的身子因此番一折腾,更是显得瘦弱不堪。
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感。
回花厅路上,她牵了李青莲的手,心中五味陈杂,“我从宫中带了些药膳来,晚些十分我吩咐厨娘每日给你熬着,一天三次,好好养养身子!”
“我不碍事!”李青莲原本是个冷美人,眼下却连语气间都布满了温柔,“苑里的大夫医术精湛,我服了药后,已好了许多,身上这疤痕约莫过不得些时日便自会消除了!你莫挂忧!”
“委屈你了!”楚知南轻吸了口气,“你待我之情,我记下了!”
日后所还之恩,定只多不少。
李青莲闻言吃吃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唤你殿下时,你说称呼太过生分,眼下我不过是尽一己之力帮蜜友罢了,你倒是要记这情,难道殿下只是嘴上将我当成蜜友么?”
第171章 他同意了
楚知南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她的话,便笑了笑,应了声好!
她在南苑待了一日,确认李青莲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后,这才放心地回了宫中。
眼看快要到了李青莲与张岐山成婚日子,她眼下要紧的,是将此事解决才是。
她目前将此事放在重中之重,回宫之时,便顺带见了见张岐山。
张岐山许久未曾见得楚知南,一见便很是谄媚,连问她身子可好,又说了一大堆吉祥话。
此人惯会谄媚,楚知南见怪不怪,直言了当开了口,“本宫想与你商讨桩事!”
张岐山有自己的小九九。
张家依附着陆家而生,但眼下护国公唐家一回,朝堂舆论两边倒,天子似有崛起之相,难免不会掌揽大权。
张衡飞作为尚书,自是不能对着天子一脉太过热忱,但朝堂纷争之事,谁又能保证陆吟宵永盛不衰?
倘若陆家若万一倒台,他们张家自是首当其冲的成为替罪羔羊。
再加之,张岐山与楚知南打了不少回交道,总觉这长公主比陆公子更好相处,他在心里上便偏向于了巴结楚知南。
如此一来,张家人便有了个计策。
眼下朝堂只为两派,张衡飞自是要为陆党,而张岐山却可与楚知南拉近干系。
日后若陆家上台,张家自会水涨船高,成为开朝功臣。
倘若楚家坐稳江山,有张岐山去拉近楚知南的干系,到时张家可依照局势而变,多少也能保留性命。
正因有此考虑,张衡飞便怂恿着自家儿子与楚知南相交。
眼下张岐山听得楚知南之话,心中下意识衡量楚知南所欲讲之事,面上却一副谄媚恭维赴汤蹈火的样子。
“殿下且说,但凡是张某能做的,您尽管吩咐便是。”
话不可说死,事件也必须在他能力之内。
楚知南看了他须臾,直到瞧得张岐山有些戚戚,摸了摸自己的脸,“殿、殿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