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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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分说,楚珏澜一挥手,“将刘太医请上来!”
天子话落,苏福站在寝宫外传唤了一声,“传刘太医进殿!”
许太后是真慌了。
她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身子,“不、不用,哀家身子自己知晓,无碍、无碍,无需传唤太医!”
“这如何能行?”楚珏澜叹息一声,回头交代了刘太医,“太医可要好好把脉才是,对症下药,好叫太后娘娘早些康复身子!”
刘太医洗形不露于色,恭恭敬敬得应了一声是。
将医箱摆放在案上,他走至许太后床侧,拿出诊脉丝巾,“还劳烦太后娘娘伸出手来!”
许太后将手紧紧的捂在被褥里,一旁巧儿见此拦在了跟前。
她带着恭敬笑道,“陛下,太后娘娘已诊过脉,无需再诊了,奴婢已将药膳熬好,只需服用几扇药便好,过不得两日定能大好!”
“太医都来了,陛下也是一片孝心,怎么还不能瞧瞧了?”楚知南上前一步,哂笑道,“不过就是想替母后把把脉罢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抗拒呢?”
她与楚珏澜二人一唱一和,许太后算是瞧出来了,若是不让刘太医诊脉,只怕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眼眸微抬,她看了一眼刘太医,而后缓缓出口道,“不知刘太医年方几庚?”
“回娘娘的话,下官已过知天命之年!”
五十而知天命。
许太后缓缓伸手,声音幽幽,“刘太医这个年纪,那合该是儿孙满堂了!再过些年,待哀家到这年纪,陛下该是有了许多子嗣,到时,哀家也是该儿孙满堂享这清福了。”
话落,她勾唇笑了笑,“刘太医,您说是么?”
刘太医又非那愚笨之人,怎会不知晓她所指之意?
第198章 娘娘有喜了
刘太医动作一僵,不过是片刻后,他低头应了一声,“是!”
许太后勾唇笑意越发勾起,又一转话锋,“可惜啊,可惜哀家现在还享不得这福,陛下还未长大,我还需得辅佐陛下!”
任由谁都听得出来,许太后这话中有威胁之意。
她无非是想与刘太医说明,这宫中如今她还是那揽大权者,但凡敢说错任何一句话,便能叫刘太医好瞧。
楚知南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在刘太医还未做出反应时,她先一步到了许太后跟前,“瞧母后这话说得,您若想早些颐养天年,儿臣与陛下自是不能反对,您若已经有了享清福的心思,那不如今后你便好生歇着!”
“……”许太后一噎。
只见楚知南转身,同刘太医一本正经道,“太后娘娘身子金贵,刘太医尽管诊便是,无论出了什么好歹也让本宫知晓才是!诊!”
刘太医乃是太医院内的资深太医,但不属于许太后的人。
她被查出身孕,乃是在另一太医手中被查出,未曾与刘太医接触过。
刘太医将丝巾搭在了许太后手腕上,而后将手搭了上去。
将那一诊,他便眼眸微睁,神情微愣。
许太后对自己身子心中有数得很,见他这模样,便知晓他定是查了出来。
心里有一时慌乱,强行稳住自己的心,在对上刘太医那双眸子时,她瞪眼警告了一眼。
刘太医却恍若未见。
待得诊好脉后,刘太医规规矩矩同天子行了礼,“回避下,太后娘娘有喜了!”
有、喜?
此话一出,震惊整个凤栖殿。
尤其是那罗雯珺,跪在地上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
楚珏澜早已知晓这结果,但当着许太后的面自是装出来一股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母后怎会有喜?你这庸医可是把错脉了?”
“胡说八道!”许太后也随之恼怒,因着心虚的缘故,声音越发大了些,“哀家从未接触过男子,怎会有喜?定是你诊错了!来人,将他带下去割了舌头,哀家倒瞧他日后怎么妄言!”
“慢着!”见真的有人要上前,楚知南自是先一步挡在了刘太医跟前,正色问他道,“刘太医,你可知误诊便是诽谤了太后娘娘,诽谤太后娘娘割舌头事小,诛九族事大!”
刘太医顶着重重压力,再次与楚知南行了一个礼,“回殿下,下官敢以性命作保,太后娘娘如今身子反应强烈,乃是有喜之兆,若有妄言,可诛九族!”
“庸医,庸医!”许太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眸子看着刘太医,额头上的虚汗冒得斗大,“好啊,你既愿诛九族,那哀家便满了你的意!”
“母后息怒!”
楚知南的声音已带了几分凉意,“刘太医十五岁进宫,至如今已三十几年,这些年中从未误诊过,倘若真是他老糊涂了,那必然是要受其惩罚。但眼下……咱们自该去寻旁的太医来瞧才是!”
话落,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来人呐,多唤几个太医来!”
苏福听得,应了一声是后,便吩咐其余的內侍去传唤太医来。
凤栖殿的寝宫内如今气氛微妙得很,谁也不敢大声出气,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的罗雯珺,她似乎相信了许太后有孕的事实。
她这鸡汤熬的甚好,香气浓郁,看着便有食欲。
却能叫许太后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不是明摆着……有孕了么?
听到这个振奋的消息,她几乎已忘记了自己跪麻的膝盖,脑子里一直徘徊猜测是谁让许太后有了孕。
楚珏澜余光撇至罗雯珺,心里升起几分厌烦感,龙袖一挥,“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退下罢!”
“啊!”罗雯珺一愣,而后回过神来,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得知了许太后有孕得消息久久不能平复,得去找个人说道说道才是。
这般想着,她同许太后、楚珏澜、楚知南一一行过礼后,便退了下去。
退出凤栖殿,她呼吸了口新鲜口气,回头看了眼大殿,正欲抬步离去时,便见巧儿追了上来。
巧儿走至她身侧,语气里带着浓浓威胁,“文嫔娘娘,您可要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太后娘娘被庸医误诊,奴婢还希望文嫔娘娘您可管住自己的嘴!”
误诊?
罗雯珺心中有数,怎会觉得那是误诊?
“巧儿姑姑放心,妾身知晓的!”罗雯珺笑颜如花,“太后娘娘身子有恙,妾身不过是瞧了一眼罢了,什么也不知道!”
“最好是这样!”巧儿见她笑得无害,眼神狠戾了些,接着警告道,“太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掌管后宫一切事宜,文嫔娘娘若想平步青云,可是少不得要太后娘娘扶持!”
“妾身明白,明白!”罗雯珺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隙,讨好道,“姑姑放心,妾身这嘴牢的很!”
“嗯!”巧儿点头,深深看了罗雯珺一眼,“去吧!”
罗雯珺应声后,提着食盒再次回了自己宫殿。
待得罗雯珺走后不久,便有一大堆太医入了凤栖殿。
许太后面对如此大的阵势,不得不屈服下来。
最后经过轮轮诊断,确定许太后有了身孕无疑。
此消息在最快的时间先传入了许府与陆府。
两家人得知消息后,许夫人携带陆吟宵夫人一同入了宫中觐见。
陆夫人与许太后皆是许夫人的生女。
她们到得凤栖殿时,凤栖殿的气氛微妙。
殿外前前后后包围了许多士兵,而许太后则躺在凤床上心如死灰。
楚知南与天子坐在茶案前饮茶,面色轻松。
许夫人迈着步子匆匆入得殿内,见着楚知南与天子时,做了表明工作,同二人行了礼。
许夫人已年近六十,两鬓发白,着了一袭深色花案锦衫,手执着龙头拐杖,面色不怒自威。
此人气场强大,不似平平之辈。
楚知南唇角微勾,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
也是,若是平平之辈,怎么能在许府立足?怎么能生出一个宰相夫人,一个太皇太后来?
“许夫人不必多礼,且坐罢!”
楚珏澜面上对这二人还算客气,笑笑道,“不知许夫人与陆夫人匆匆入宫,可是为母后一事?”
第199章 瞧瞧情况
许夫人因身份尊高,自带傲气。
“正是!”她的声音里透着威严,“老妇听说太后娘娘有了身孕,故此特意来瞧瞧情况!”
“哦?”楚珏澜似笑非笑,“那许夫人可是瞧见了?”
“陛下!”许夫人撇了眼床上的许太后,声音重了些,“此乃后宫之事,陛下身为男子,该是莫要插手的好!”
“许夫人这话就差矣了!”楚知南浅笑着接了话,“天子不操心内务之事,乃是因得日理万机,內事算之为家事,故此才有了凤印之说……如今后宫无正主,凤印归太后娘娘掌管,既然太后娘娘犯了事,天子作为一国之君,如何插手不得?”
说至此,楚知南顿了顿,笑道,“还是说,许夫人您觉得您姿辈过深,已能伸手管到皇家之事上了?你许家出了一个掌管凤印的太后,这天下便是你许家的了?”
这话说得略有些重,许夫人闻言眼眸一深,“公主殿下此言尚重,老妇人并无此意,只陛下该是忧国忧民才是,不该为后宫之事牵绊住了脚!”
“天子做事,还需许夫人来教导不成?”楚知南语气重了起来,面带严肃,“圣人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倘若连家事都处理不妥当,如何处理国事?如今是太后娘娘不顾礼义廉耻,不顾先皇脸面与人私通,说出去丢得是我天家颜面,怎么?此事陛下管不得?说不得?”
她的气势瞬间变得凌人,在场之人竟无话反驳,便是连楚珏澜都只得乖乖候在一旁。
“公主殿下不必动怒!”许夫人沉吟一声,“你尚且年幼,还待字闺中,太后娘娘之事自会有人定夺,不劳烦公主殿下操心!”
“本宫待字闺中尚且知晓礼义廉耻,而本宫父皇尸骨未寒,许氏便敢暗结珠胎,可是有将天家颜面放于眼中?又可将我父皇放在眼中?”
楚知南语气凛冽,“许夫人口口声声说本宫尚且年幼,不可定夺此事,那本宫倒是想问一句,许夫人想要谁代劳?这天家之事,外人谁敢做主?莫非你许家想要越俎代庖,谋反不成?”
许夫人杵着拐杖站在一处,眸光微沉看向楚知南。
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位长公主的伶俐口齿。
半晌,她终是低下头来,“老妇人愚昧,不识得礼数,冲撞了公主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勿怪!”
“你既知晓你愚昧,又如何敢开口妄言?”楚知南冷眼看她,连个赐座都未说!
“熙乐!”许太后眼下已是歇斯底里,又听楚知南对自己母亲如此不客气,当下便急了眼,“那是哀家母亲,你怎敢出言不逊?”
楚知南闻言,直接起身掷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那茶杯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动,震耳欲聋。
叫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惊。
而后便见她怒道,“那是你的母亲,与本宫有何干系?太后许氏不知检点,与外男相交,如今暗结珠胎,该受以极刑,你还当你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不成?如今要不要你死,不过是本宫一句话之事!”
“你!!”许太后气得郁结,“你个楚知南,哀家当真是小看你了,平常装得好一副伪善模样,眼下本性暴露了,嘴脸竟如斯难看!”
楚知南冷笑,“太后娘娘您这嘴脸,又能好看到何处去?”
她环扫了一眼许夫人与陆夫人,“陆夫人可有什么看法?可有什么话想说?”
陆夫人乃陆吟宵正室,跟着陆吟宵耳晕目染,相对而言多了两分大度。
她会看脸色,知晓形势。
眼下见楚知南如此盛怒,倘若站在许太后那一方,定是会遭到楚知南的攻击。
如此,她想了想,说了句明哲保身之话。
“臣妾不过是一届臣妻,不知天家之事!”
她听得消息时,先是震惊到不可置信,直到陆吟宵唤她随着母亲入宫一趟,才知此事怕是真的。
按照如今局势,许太后若真的有损德行,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只怕此事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皇家表面瞧着和睦,实则一直不对付,天子想要揽权,许太后这个障碍当然要扫除。
如此一来,想要保住许太后,只怕极为难!
如今把柄已展露在眼前,都在人家手里,她哪儿说得了甚硬话?
一个许太后,姓的是许,怎能与天家楚姓做比?
楚知南对陆夫人的印象停留在前一世。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会审时度势,懂进退,知深浅。
若非如此,也不会一直能在陆府之中站稳脚跟。
不过……上一世对她也是极为冷漠的。
与那陆家,是一丘之貉。
“是么?”楚知南笑笑,“今日许夫人也来了,无论如何此事也该得有个说法!许氏枉顾廉耻,罪该赐死,不知许夫人您可有甚意见?”
赐死?
许夫人步伐一顿,只觉有些头晕目眩。
紧接着,楚知南又接着道,“也能不死,但要游街三日,任由万人唾骂!”
“你小小年纪,怎能想出如此狠毒之招?”许夫人身子一顿,脸上一脸的悲痛欲绝,“都说皇家人最是无情,老妇先前未曾见过,如今倒是见着了!你好歹也唤太后娘娘一声母后啊,岂能不讲半点情分?”
“许夫人觉得本宫应当怎么讲这个情分?”楚知南冷笑,“那不顾道德礼仪之人是她,丢天家颜面之人也是她,本宫该如何讲这个情分?”
当年她母后之死,许太后可讲过情分?
楚知南的怒气在瞬间升了上来,“你说本宫狠毒?老夫人您这手又何曾干净?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您老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此话说得叫老妇人眼眸大睁,着实不知说什么话好。
楚知南紧接着又继续道,“这是天家之事,本宫就在此放话了,但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