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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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鹏盯着那个黑掌印,满色已经惨变。
任庄主又道:“当年我闭关修炼我派上乘功法,你娘和姚霜为我护持。谁知,我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完全失去神识。意识不清之下竟将你娘和姚霜当仇敌一样痛打。姚霜被我打晕在先,你娘苦苦支持,可惜最后还是不敌,被我勒住了命们!你娘为了挣开我,情急之下使出了这招焦蒿掌……但,她终究是下不去手,仅仅只有五成掌力落在我身上,而她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威力,以致经脉尽断……”
任庄主痛苦地回忆着诉说着,几乎声泪俱下,任鹏听了,呆立着,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愕与难受中。
突然,他嘴角剧烈地一抽,咯咯地狂笑起来,越笑越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笑了好久,连刀也拿不稳了,连火药都丢了,一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再笑,但是眼睛里已无半点笑意。
“你骗我!你骗我!”他陡然敛笑暴怒,呵斥地朝任庄主吼道:“你就这么想死?你这么想死,那你就赶紧去死吧!”说毕,他大刀一斩挥下!
刀风凌厉,一个人影飞掠,只听“啪”的一声,刀竟横空被人用两只手夹住了!
任鹏慑得一怔,就看清夹住他刀的人是凤辰。
他这一怔,凤辰趁机双手一搓,三尺长刀当即废铁一样的飞了出去,“夺”一声横腰插在了三丈外一棵树上。
白锦玉吓得腿发软。
凤辰去得实在太快了!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觉身旁白影一闪,几乎刚感到凤辰松了她的手,眼睛就看见凤辰用手截住了任鹏的刀。
所有人都为之骇然,任鹏的刀是那么快,但是凤辰的身法竟比他的刀还快,太惊人了,但更惊人的还是他竟然徒手就夹住了任鹏的刀!
白锦玉猛地惊醒过来,目光立即朝凤辰的双手寻看去!看过后,她松了一口气,凤辰的双手完好无损,谢天谢地,但就算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地一阵心慌后怕。
姚霜盯着远远插在树上的刀,无法相信又不可思议,而后整个人开始显得十分失魂落魄起来。
凤辰望着他,道:“你已经错怪了姚霜二十三年,你难道还要辜负他吗?”
看似简单的一句问话,竟然使姚霜全身发起抖来。
凤辰走到另外一边,抬手托起任庄主,对他二人道:“姚霜当年为庄主顶罪就是不想看见你们父子相残,也不想看见任少庄主自寻短见。如果你们今日在他坟前仍要上演弑父的一幕,如何对得起他曾经背负的一切?”
“姚霜……”任鹏看着“姚平之墓”,念着他的名字苦笑。这世上最怄人的事,恐怕莫过于你一直嫉恨的人其实真的是个对你很好的人。如果说还有比这更怄人的,那就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凤辰停了停,又对任鹏道:“你娘亲即使在生命最后一刻,宁愿多伤自己几分也不忍心对任庄主痛下杀手,足见她对任庄主情深缱绻。她很清楚任庄主是失去神识误杀她,或许她从来也没有怪过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杀了任庄主,你娘亲会喜欢你这样为她报仇吗?”
凤辰语调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好比刀扎在人心上。
任鹏身高八尺,生得虎背熊腰,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一刻竟想个走失的孩子一样,颓然无措。他双手捂着脸孔,嘴里喃喃念叨着:“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任庄主起身靠近他:“鹏儿……”
“别过来!”任鹏警觉而又害怕地后退:“你别过来……我求你别过来!”
任庄主依言定住,不敢上前刺激,只悲恸地望着任鹏。
任鹏忡怔地走到那插着长刀的大树旁,没有意识似地拔下了刀。
接着,他徐徐看了一眼姚霜和安平公主的合葬冢,继而仰首看了看枝叶如盖的银杏树,银杏树之上,明月如镜,繁星点点。
任鹏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热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流经太阳穴,落进了他的鬓发里。忽然,他长吼一声,提了刀拔步逃也似地狂奔而去,一转瞬,嘶吼的声音还能残残听见一点,但人已经消失在了山林的黑暗中。
“鹏儿!”紧跟他身后,任庄主疾步追去,没多久也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明月当空,幽蓝幽蓝的天幕上繁星璀璨,清风徐来,老银杏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树下有一对爱侣的合葬冢,一切如此安谧平静。
凤辰、白锦玉、谢邀好一阵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似有什么消散不去。同时,这里静了,山脚下市井里的热闹人声就隐约可闻了。
凤辰道:“想去玩吗?”
的确有点分心的白锦玉回过神来,点点头。
凤辰温柔一笑:“那就走吧!”
谢遥听了,转身合剑向凤辰施礼:“殿下,我想再待一会儿。”
凤辰点了点头:“好,我们之后在车马停歇的地方汇合。”
谢遥俯首应允。
凤辰转过头来,对白锦玉道:“我们走吧!”
白锦玉看着他要去的方向道:“走正门啊?”
凤辰莞尔道:“该走的人都走了,不用绕小路了,前面热闹点,”
白锦玉当然欣然同意,二人又向姚霜和安平公主拜了三礼,这才携手而去。走了没有十几步,白锦玉突然拍了下脑袋,连奔带跑地又折了回来,一回来就往姚霜和安平公主得坟头上扒。
只见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也不知是什么就朝坟尖上一撒,末里还用手在脚下扒拉了些泥土往上面拍了拍。
“你干什么?!”谢遥气得都忘记了用敬称。
凤辰缓步走回来几步,并没有十分靠前,更没有阻止的意思。
看到谢邀快瞪出眶的眼珠子,白锦玉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赶紧道:“哦!这些是芝麻籽!我们庐州那里有个风俗,在双亲的坟冢上种上芝麻可以保佑他们的子孙运道昌隆,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嘛!对你很好的!”
谢遥真的无语了,一张俊脸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凤辰忍俊不禁,白锦玉跳着朝他走来,像完成了个很大的任务道:“这下可以走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良宵 8
白锦玉和凤辰走了不多时,便从后山转到了道观的前身,道观的正殿里还亮着灯,一个方丈带着十来个道士衣冠整齐地在里面候着,显然,方才他们是刻意对后山的人和事不闻不见。
白锦玉料想这些道士必然深得皇室信任,公主移冢一事纵然再秘密,但也总需人力去运作,这些道士当是具体操办此次合冢事宜的人。
凤辰与这些道士简短致谢后,婉拒了他们相送的请求。众道士将二人送到门口,凤辰从方丈手中接过递上的灯笼,便和白锦玉告辞而去。
众道士目送二人,只见如水的月光中,凤辰和白锦玉清影双双,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沿着曲折的石阶层层而下,沿途虫鸣声声,林木蓊郁,月光隔着树洒下,天地间就像水洗过一样清莹剔透。
凤辰白衣飘飘,俊儒而不失华贵,今日所遇之事,一点也没有妨碍他的风仪优雅,一如今晚的夜色,不管人间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个良辰美景。
蜿蜒的山径上传来二人的对话、
“殿下,你之前离开长安的那十天,就是去找这个陆庄主的吧?”
“不错,所以有十天没有来找你。”
白锦玉微赧地笑了一下:“当时我还以为殿下生我的气呢,原来,殿下是认出了那个归命一刀是任鹏!”
凤辰提着灯,与她徐徐走着:“安平公主在世时告知了我姚霜的事,并给了我他所作的任鹏画像,嘱咐我若有朝一日有画上之人的下落,便去通知萝筵山庄的任庄主。”
提到姚霜,白锦玉胸中不免泛起一阵惋惜,忍不住沉吟道:“姚霜可真是个难得的良人,不怪安平公主为他宁死不悔,他们彼此相爱却不能在生时长相厮守,真是一桩好可惜的事情……不过好在从今往后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会再有人拆散他们了。”
凤辰默然,微微颔了颔首。
忽然,白锦玉靠近他,认真而又刻意轻松地道:“殿下好厉害,仅凭一张画像就认出了任鹏。上次在栖凤山,殿下也是一眼就认出了王玄子道长,他自己都说他已经胖得不可能有人认出他了……”她的嗓子忽然有些发紧,轻轻咽了一下才问道:“那么殿下,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呢?”
凤辰停下,白锦玉在他面前站着,歪着脑袋,脸上虽然挂着笑,却已经难掩地露出紧张,抿着唇专致等他回答。
“金水河。”
凤辰没让她多候,直言道。
白锦玉皱眉,想金水河是什么地方,寻思了一会儿,她眼睛忽而一亮,讶道:“是大兴宫里的金水河吗?”
凤辰点了点头。
白锦玉大震,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吃吃道:“是皇后寿宴那天?那……那不就是我回大徵后……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凤辰又点了点头。
白锦玉摇摇头,想想也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呢?殿下那时就认出我了?我……我记得殿下当时连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不仅没说,还不高兴地转身走了呢!”
凤辰看着白锦玉,目光温情,缓缓道:“我那时为何要走,你现在应该明白。”
白锦玉垂下头,复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是呀,她现在怎么能不明白呢。细细一想,嘴角便住忍不住上扬起:“哦!原来殿下不是不高兴,而是很高兴,又怕别人看出来,所以故意那样?”
凤辰轻轻一笑,道:“说是很高兴,倒也不完全。”
“哦?”白锦玉道:“那还有什么?”
凤辰认真地想了一想,道:“还有不知所措。”
白锦玉心中一恸,忍不住就有眼泪冲进了眼眶,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又幸福又难过的情愫。幸福的是,自己竟能让凤辰这样的人说出不知所措,足见她在他的心中有多么重要的位置;难过的是,自己之前竟对他的深情一无所知甚至毫无回应,干干让他等了七年。
白锦玉百思不得其解,追问道:“殿下究竟是怎么看出我的?我不信,我就装得那么不像苏丽华吗?”
凤辰尔雅一笑,道:“不,你装得很像。”
白锦玉更困惑了:“那是怎么……”
凤辰道:“你虽然装得很像,但我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摸出来的。”
白锦玉彻底傻住,这个答案绝对是她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的。
凤辰看着目瞪口呆的白锦玉,轻轻拉过她的一只手道:“你和苏丽华纵然再像,但是有一点却是完全不一样。你的手很暖,而她的,却很凉。”
白锦玉的心倏然静止,震撼得当场失语!
但是凤辰说的话,她一下子就信了,他所说的这处她与苏丽华的不同,的确是有可能存在的。
她八岁入翠渚,从小跟着门中弟子一起学习。翠渚的基本功里有一套十分简单的《太络经》,没什么御敌招式,却很强身健体,是门中无论文武弟子每日必演的一套练习,白锦玉在铎月的这几年,身体不大好,无事也会时常操习
所以,她一般女子的畏寒之症她的确是没有的。
白锦玉觉得手心有点出汗,接着脸上又开始发热,比脸还热的就是她的心。傻了一阵,她突然醒过神,抽了抽手道:“哎呀殿下,我的手刚刚……还没洗。”白锦玉汗颜,她这双手刚刚抓土给谢遥种芝麻,还没有顾得上洗,而凤辰可是个洁癖啊!
凤辰道:“无事。”反而手中更握紧了一些。
白锦玉掏自肺腑地一甜笑,露出八颗编贝似的美齿,凤辰望着她的笑颜,想起从前,恍然生出欣慰之感,也跟着舒雅地弯起了嘴角。
“殿下,我们去河边洗洗手吧!”白锦玉四下看了一看,朝右前方指了一指。纵然凤辰不觉有异,但是她既知道凤辰爱干净,就不能不管不顾。
凤辰同意,二人就往白锦玉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只见街市中花团锦簇,灯火辉煌,人流络绎不绝,顿时缤纷热闹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几个小童穿梭在人群中追逐打闹,险些迎面和白锦玉撞个正着,她侧身让过,笑着感慨道:“好热闹啊,今日究竟是哪个女神仙过节呀?”
第三百六十五章 良宵 9
东汉末年,汉桓帝年幼,外戚专权,宦官干政。桓帝死后,灵帝继位,权力落在十常侍手中。他们卖官害民、横征暴敛,官逼民反,终于在东汉灵帝光和七年(公元184年)正月,爆发了席卷中原的黄巾起义。汉灵帝命地主豪强领兵镇压,各州募兵守备。
招兵告示张贴在涿县城门口。围观群众中,有一位红脸大汉,他叫关羽,是河东解县人,因在家乡杀了豪强,流落到涿县,以卖绿豆为生。人群中还有一人看了榜文,叹了一口气。一个黑脸大汉见了,向叹气的人说道:“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反在此长叹,何为大丈夫?”那个叹气的青年名叫刘备,本是汉室宗亲,幼年丧父,跟母亲流落涿县,靠编席贩屦糊口。黑脸大汉名叫张飞,在本地开肉铺,专好结交天下豪杰。他常将卖不完的猪肉放在一口井里,盖上磨盘,谁能挪开此磨盘,可以任取井中肉。
有人到张飞的肉铺来买肉,伙计却拿不出肉,关羽走过来将磨盘挪开,尽取井中猪肉分于众人。张飞得知,想和关羽分个高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被一旁的刘备拉开。
在张飞家中,刘关张三人畅饮叙谈,他们志同道合,便在桃林中结拜为兄弟,立誓:“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接着兄弟三人来到铁匠铺各自打了兵器:刘备使双股剑,关羽使青龙偃月刀,张飞使丈八蛇矛。
黄巾起义被镇压,刘备立了不少战功,却只当了中山府安喜县县尉。
不久,十常侍命令各地太守派督邮下去查访,借机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