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搏年代-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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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冬正想着,胡春兰从外面急乎乎进来,喊道:“冬子,赶紧的,跟我去趟县医院。”
“咋了?”吕冬跑出去,见老娘没啥事,放下心来。
第402章 烂泥与高利贷(四更求订阅)
黑色的桑塔纳出了吕家村,一路向南直奔县城,吕冬把着方向盘,耳朵却竖起来,听副驾驶上胡春兰打电话。
手机开的声音很大,吕冬隐约能听到一些。
电话是远在西疆的小舅打过来的。
“姐,咱哥咱嫂子我也知道,做的事着实不靠谱,这些年工作忙,我也懒得回去,就是不想看见他们两口子。但说到底,终归是血脉至亲,平时咱不搭理他们,也少跟他们来往,现在出了事,孬好也要去看一眼,以咱嫂子那个人,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胡春兰听着,好一会才说道:“我正在赶过去。”
“行,行,姐,你先去看看,再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我就回去趟。”
瞥见老娘挂了电话,吕冬问道:“妈,那边咋回事?”
胡春兰大致说道:“这不刚听你小舅说,你大舅在工地上干活,从架子上掉下来了,幸亏是一楼的架子,好像脚上一根骨头出了点问题,正在县医院住院,上个月你那个老表从里面出来,家里钱都给糟蹋没了,医院催着交押金……”
吕冬点点头,却没说话,对大舅这一家,他啥也不想说,以老娘的想法为主。
胡春兰担心吕冬有想法,说道:“你小舅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得总归有道理,平时咱就当他们那一家子不纯在?但人受了伤?住着院又没了钱……”
吕冬说明:“妈,我明白。”
县城距离吕家村又不远?车子很快停在县医院门诊楼前?吕冬替胡春兰拿着手提包,一起进了病房楼?直接上二楼,找到一间病房前。
吕冬看了眼?病房门口两边的长椅上?一边坐着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其中一个还染着头黄毛。
就跟守门的门神一样。
这俩人抬头打量吕冬和胡春兰。
胡春兰直接进病房,吕冬跟了进去。
病房是个四人间,只有门口一张床和远处靠窗户的一张床上住着人?吕冬的大舅就在靠近门口这边?正躺在床上,一只脚打着石膏。
大舅妈坐在马扎上,见到吕冬和胡春兰,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你来干啥!”大舅妈没个好脸色。
大舅转过头来,也盯着俩人看。
胡春兰长话短说:“老三给我打电话?我刚知道这事。”
听说是老三打电话叫人来的,大舅开口:“那边有凳子?你坐。”
大舅妈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当家的受伤躺在病床上,手上那点钱叫刚出狱的儿子诓走糟蹋干净?医院一个劲的催着要押金?眼瞅着就要赶人。
没钱连闹的底气都没有。
两边非常僵硬?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外面突然进来仨人,其中俩是坐在门口长椅上的小青年,还一个岁数大一些,眼角下面有道刀疤。
“哎呦,这是来亲戚了?”刀疤对吕冬大舅说道:“是不是找人来还钱?”
刀疤眼睛转到胡春兰身上,略一打量,不认识,再看旁边,脸色立即变了,堆上笑,试探问道:“您是大学城的吕老板?”
吕冬看看,不认识,问道:“你认识我?”
刀疤连忙说道:“我以前跟着山哥混过一段时间。”
吕冬又问:“苏小山?”
“是,是他。”刀疤知道苏小山现在跟着吕冬工作。
大舅妈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再看看这仨瘟神,在吕冬面前毕恭毕敬,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吕冬知道原本跟着苏小山混的人,都不走寻常路,问道:“你们这是……”
大舅妈想说话,却被刀疤一眼瞪的说不出来。
刀疤说道:“他们的儿子,那个叫胡斌的,前段时间刚从里面出来,不知道跟谁赌钱,从我们上家使了钱,到这钱超期快一个月了,那家伙忒不是玩意,还不上钱就藏起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爹娘。”
听到这话,吕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才好,刚出来就先借上高利贷了?
胡春兰暗叹了口气,烂泥扶不上墙!
刀疤生怕吕冬插手,率先说道:“吕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舅妈的眼睛转到吕冬身上,马家村嫁到吕家村的媳妇有很多,吕家村嫁到马家村的闺女同样也不少,吕冬这边的变化,她多少知道。
这种时候,就盼着吕冬说一句,替儿子抗下这笔烂账。
才借了一万块钱的高利贷,也不算多。
吕冬对刀疤说道:“这是我家亲戚,别乱来。”这边人躺在病床上,他不想让人过于骚扰:“谁欠你钱,就找谁去要。”
刀疤听的明白,吕冬没有要扛这事的意思,立即说道:“好的!好的!吕老板,您尽管放心,我们不骚扰老人,就是在这里等胡斌出来。”
要账也是讲究技巧的,胡乱动手是下下之选,现在正严打,弄不好真进去。
有的是别的办法,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吕老板,胡斌……”刀疤试探问道。
吕冬说道:“欠你们钱的又不是我。”
刀疤立即不问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趁着吕冬跟人说话的这会功夫,胡春兰到病床边,想问一下具体情况,但人带搭不理,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再问下去,说不定可能翻脸。
医院里,还是给彼此都留点余地。
胡春兰不再说话,离开病床这边。
刚刚冬子跟人的说话,都落在耳朵里。
至于胡斌欠下的高利贷,胡春兰不想管,也没想着要管。
烂赌鬼的事,谁能管得了?
再说,上一回明摆着坑冬子,也就是冬子警觉高,没上当受骗。
要是冬子染上赌瘾,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这个胡斌最后进去了,就不吸取一点经验教训?刚出来又赌,还借上高利贷。
胡春兰没再多说,看了眼床头上的负责医生名字,叫上吕冬:“走吧。”
吕冬点点头,跟着老娘一起出病房,刀疤三人送他们出来,病房里面的俩人没有动的意思。
“您慢走,吕老板。”刀疤笑着保证道:“我们只找胡斌,绝对不麻烦俩老的,您尽管放心!”
吕冬摆了下手,跟胡春兰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找住院医生了解情况,吕冬大舅不算很严重,也不是从架子上掉下来,而是从一米多高的架子上跳下来,伤到了脚。
脚上有根骨头骨折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又在护士台上问了一声,让人开了单子,胡春兰让吕冬去收费处,交上3000块钱押金。
交到医院里面的押金,不到人出院,结算不出来,这样也能防止钱叫人拿去赌博,或者就要账的人弄走。
胡春兰出去的时候,又说道:“过两天,没事你再过来看一眼,不用跟人照面,看看没事就行了。”
吕冬说道:“我晓得。”
这种事,人躺在病床上,加医院催着要钱,跟老娘的关系在这里,不可能真的装作看不见,叫医院给赶出去。
现在这个时间段,不算特别严重的骨伤,医院真敢往外赶人。
不过,救急不救穷,这是基本原则。
至于胡斌惹出来的那摊子烂事,没人愿意管,吕冬看得非常清楚,这种人管一回,绝对还有下一回。
恐怕这辈子都很难改。
况且,去年还明摆着要坑他。
吕冬和胡春兰出医院,上车回家,回去的时候,胡春兰给远在西疆的小舅打了电话,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
“行,钱够他们看病出院就行了。”小舅直接在电话里说道:“别的你就别管了,谁也管不了!”
看到老娘打手势,吕冬把车停在路边,接过胡春兰递过来的手机,跟小舅说了几句话,说有时间一定去西疆那边转转,看看天山的大好风光。
县医院里面,护士把押金条子送进病房。
大舅妈一看,眉毛跑到额头上:“当家的,看病的钱不用愁了,住到你脚好都够了!”
大舅黑着脸不说话,那母子俩一点亲近都没有,根本不把他们当亲戚。
“你说咱能不能把押金提出来。”声音压得特别低,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咱儿子没有钱,咋吃饭?这些天在外面到处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那可怜的孩子……”
不等大舅说话,大舅妈揣起押金条子就去护士台,先打了个电话说有钱的事,接着又问护士,但地方小医院的做派,揣进去的钱想要拿出来,不到出院根本没可能。
刀疤一直在盯着,县里很多人都知道,大学城吕氏餐饮公司的吕总不简单,能不招惹就别招惹,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骚扰这对老夫妻,但胡斌那边只要露头,肯定得去追债。
他们承接这笔业务,钱都是从追到的帐上算抽成的,要不到钱就没收入。
看到中年女的出来又进去,那个黄毛说道:“这一家子真奇葩,脑袋都有问题,大学城吕冬,多有钱的大老板,这么近得亲戚不想着处好关系,非得黑着脸把人往外赶……”
刀疤也说道:“我要是有吕老板这样的亲戚,一定上赶着把人捧着,人从指头缝里稍微露点出来,就够吃香的喝辣的了。”
没说话的那个频频点头。
黄毛总结道:“胡斌这一家子,就是不长脑子。”
不太说话的那个突然指了指前面楼梯口:“你们看,那个是不是胡斌?”
“就是那孙子!”刀疤站起来就往那边跑:“赶紧的,别让他跑了!”
第403章 欠债还钱
前面一个骑着辆破自行车,后面跟着两辆摩托车,一行四个人穿过吕家村与马家村之间的石头桥,进了马家村。
来到家门口,胡斌看眼跟着的仨瘟神,略显单薄的身体在发抖,手里的钥匙一时间竟然开不开锁。
真害怕挨打,听说这些人下手狠辣,一个个都是亡命徒。
刀疤过来拍一下他肩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怕啥,怕能解决问题?”
胡斌哆嗦着说道:“哥,我真没钱,有钱早还给你们了,你们行行好,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知道你没钱。”刀疤话说得挺好听:“所以,我们也不为难你,赶紧想法子筹钱,上个月利息还上,咱兄弟们就撤,绝不胡搅蛮缠。”
好不容易打开门,胡斌进门,刀疤仨人跟进去,走在后面的黄毛,还把大门从里面插上了。
胡斌看一眼跟过来的三个大男人,五月的天里,下午正足的太阳,额头上一个劲的冒冷汗。
这仨人要是意图不轨,可咋办是好?
胡斌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刀疤过去,搂住胡斌脖子:“别墨迹,你家有电话,你小子赶紧打电话筹钱!”
胡斌抹掉一把汗:“我先喝口水。”
“先筹钱。”刀疤推着他进了堂屋:“再喝水!”
没办法,胡斌只能去打电话,以前的同事朋友想法子联系借钱。
正好老爹在医院躺着,借口都不用找。
但连打十几个电话,毫无所得。
胡斌进去一趟,名声早就传开了,谁敢借钱?
打电话打的喉咙冒烟,胡斌拿来凉水壶想倒杯水喝,水刚倒上,黄毛就拿起来,几大口喝了下去。
再找个杯子倒,刀疤直接给泼掉。
“哥,亲哥。”胡斌明白了:“我就喝口水。”
刀疤摸出烟来点上,只有一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胡斌只好再去打电话?渴的实在受不了,想到个主意:“我要上厕所。”
刀疤摆了下头?不爱说话的那个跟着胡斌一起去厕所?上完厕所回来,胡斌赶紧跑到水龙头边上?拧开水龙头嘴凑上去,灌了几大口凉水。
跟着的人没说啥?推着胡斌进了屋里。
天色渐渐变暗?刀疤让黄毛找家里吃的东西,有面条和鸡蛋,开煤气炉子下面条吃,也不用出去麻烦。
面条下好?胡斌拿个碗想过来盛?刀疤一把抢过来,扔进院子里。
胡斌没饭吃,只能看着人吃,这些天在外面东躲西藏,本就没吃几顿饱饭?下午折腾这一回,早就饿的前胸贴肚皮?闻到油爆葱花的香味,别说口水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刀疤吃着面条,说道:“老样子?晚上咱仨轮着值班。”
“行!”黄毛说道:“刀哥?你先来。”
熬到吃完饭?胡斌又被逼着去打电话借钱,吃饭是不用想了,就连去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哪怕是蹲大号,人都在门口看着他。
换成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但胡斌没脸没皮,被人看着蹲大号,也就那么回事。
蹲完大号回去,胡斌要回屋里睡觉,这帮人让他去,但同样有人看着。
虽说仨壮男不动手打人,胡斌心底下安稳不少,但躺在床铺上,一时半会却睡不着,肚子太饿了,胃里火燎燎的难受,好像有啥东西要把胃烧穿一样。
睡着吧,睡着就好多了,明天赶紧找人去借钱,把这几个难缠打发走……
胡斌迷迷糊糊间,就快要睡着了。
突然,耳朵边有声音响起来。
“咣!咣!咣……”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锣一样。
胡斌立即被惊醒,腾的一下坐起来,迷离的眼睛瞬间就有了精神。
定睛一看,刀疤一手提着他们家破铁盆,一只手拿只大拖鞋,正在床边敲盆底。
刀疤没事人一般,随口说道:“醒了?”
胡斌下意识回道:“醒了。”
刀疤放下拖鞋和破铁盆,不再搭理胡斌,拿起旁边的武侠,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胡斌一头栽倒在床上,又饿又困,难受的要命。
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胡斌倒是很会自我安慰,没多大一会,又开始犯迷糊。
刚要睡着,耳朵边突然响起歌声。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胡斌挣扎着起来,看到刀疤不知道啥时候翻出自个以前的小录音机,正放在床边听歌。
“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