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病弱男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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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牙刷,得撇根树枝替代。她踩着雪,往远处走了。
闻湛醒来,发现怀里没人,立刻翻身起来。
庙里火堆噼啪燃烧着,上面坐着陶罐,水已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看来她出去了。
闻湛来不及整理衣冠就往外跑,刚刚跑到门槛,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倒。
一声闷响,他跪倒在地,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
他侧头,灰蒙蒙的天晨光初绽。又是这个时间,他最近活得太松弛了,都快要忘记这定时定刻的犯病了。
浑身如同乱刀砍过,背部还有长刀刺穿的痛,他难以抵抗,弯起背脊,蜷缩成一团。
这次的痛比以往更强烈,五脏六腑都在撕扯,他咬住牙,脸色血色尽褪,冷汗很快将衣裳打湿,狼狈至极。
忽然,左腿骨头传来撕心裂肺的痛,碎裂、断开,又很快黏合。
血肉随着碎骨的动作不停搅动融合,不断重复断腿的状态,不留任何间歇时间。
闻湛疼得五官皱在一起,颤栗着,下意识将左腿蜷缩,但换来的是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这是第一次感受断腿的痛,他没有适应,还没有找到最适合的姿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现了痛感的节奏,可以及时换气。
冷汗如雨下,墨发被打湿,贴在他青白的脸颊,更显脆弱。
或许是因为疼痛伴随了他将近十年,他已经找到了与之共生的办法,在如此强烈的疼痛下,也能找回一丝清明。
原来她昨日的结局是摔断腿吗?
他咬着牙关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居然为她改变了结局。
太险了,若是他再来迟一步,她岂不是要承受这种疼痛?光是设想一下,闻湛的心就跟撕裂般的痛。
她不能受这种痛,真幸运,这些转嫁到了他身上。
命运好像气恼他插手改变棋子的人生,不断地将他鞭笞。但闻湛只觉得快意,幸好他改变了,幸好。
疼痛很快让他脱力,他连咬牙抵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被迫地接受痛感的屠宰。
再给他一些适应的时间就好了,他就不会这么狼狈,不会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颤栗。
他期盼着陆云初能迟些回来,不要看到他这个模样。
他现在一定很难看,面目狰狞,满身是汗,躺在灰尘里,脏污难堪。
可是他的期盼落空了。
在疼痛带来的耳鸣中,他分辨出了陆云初的惊呼声。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甫一靠近,凌虐的疼痛加深,这是“陆云初”应该给他带来的伤害,随着她的靠近而重现。
陆云初很久没见闻湛这么痛苦过了,她手足无措地朝他靠近,想要将他从满是灰尘碎石的地面托起来。
刚刚迈出步子,闻湛突然鼓足劲儿,狼狈地将自己缩起来。
他抬起臂膀,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清此刻丑陋狰狞的自己。
“闻湛……”陆云初读懂了他的意思,却难以理解。
他就像受了伤的小兽,蜷缩着,颤栗着,风吹草动就能引得他浑身紧绷。
陆云初不敢刺激他,只能停住脚步,用温柔的语气唤他的名字,让他脱离此刻混沌念头里偏激的想法。
他逐渐从紧绷中缓和,带着迷茫,从臂弯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脸色白如雪,汗和灰尘混成泥,蹭得脸颊额角脏污一片,就是这样,那双眼睛才格外分明。
湿漉漉的,充满雾气,却又澄澈干净,带着忐忑与怯意,偷偷地看着她。
陆云初的心酸成一团,不管不顾地跑过去,将他上半身托起来,不让他孤零零地在脏污不堪的地上痛着。
闻湛浑身紧绷着,抖得更厉害了,除了疼痛的原因,还有不敢面对陆云初的因素在。
她的怀抱如此柔软,散发着和煦暖阳的气味,他如此贪恋这份温暖,却又觉得脏污不堪的自己配不上这份温暖。
云泥之别。
他的心脏酸胀得抽痛,身体或许更痛了,或许缓和了,他短暂地丧失痛感,只剩下心底那些卑微的怯懦的情绪在扭曲在作祟。
即使痛成这样,他还是分出一丝力气,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陆云初本来很心疼很怜惜,但看到这个动作,心头又气又好笑。
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试图拿开他的臂膀,他缩得更严实了。就像壳里的小动物,颤颤巍巍地挤出那一丝丝力气,躲避着世外的喧嚣。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掩耳盗铃了,遮住脸,还有身子,还有她进门看到的一幕幕。但闻湛还是感觉安心了一分,只要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她或许就不会那么嫌弃。
幸亏他是个哑巴,否则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就真是避无可避了。
他这么想着,思绪分走了一部分精力,疼痛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虽然还是好痛,尤其是她靠近,本该施加在他身上的凌虐之苦便会复苏。但因为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努力不表现在脸上,这样她就不会放手。
可惜陆云初还记得。
“我靠近你你还是会痛是吗?”本以为改变了剧情,总归是好点的。
闻湛血液瞬间被冻住了。
他很想开口说话,不是的,没有那么痛了,真的。
可是他着急没有用,陆云初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感觉她想要放开他,闻湛心脏一缩,什么苦痛都比不上这个痛。
不要放手,抱着我好吗?他是如此的坚定,他已经忘了以前那个怯怯的偷偷拽住她衣角的自己,变成了一个索取无度的贪婪之人。
他下意识想要拽住陆云初,却使不出力气。
她放开了自己。
这时,数种疼痛一起袭来,闻湛紧锁眉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臂在这时候被她拿开,光线照进来,她拨开了他眼前的湿发。
闻湛睫毛颤抖着,无法忍受这份难堪。
他想要躲避,想要侧头,突然,额头落下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触碰。
——她亲吻了他的额头。
刹那间,天地万物归于寂静。
闻湛诧异地瞪大眼,澄澈的眸里只有浓浓的震惊,所有的情绪都被她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冲散。
他忘了自卑,忘了怯懦,也忘了疼痛。
陆云初对他笑了笑,无需多言,这一个吻足以传达所有的心意。
“我不会嫌弃你的,所以,不要躲避我好吗?”
闻湛睫毛颤动着,眼里溢满了湿漉漉的情绪,连嘴唇也跟着颤动,此刻的他显得如此的无助,好像所有的防备在此刻终于消失崩塌。
陆云初把他放下,将斗篷和衣物拿来替他垫着,不让他接触碎石和灰尘。
既然她靠近闻湛闻湛会痛,那她就站在一旁,不要因为怜惜而带给他多余的痛苦。
她为他垫好后,他躺在布匹上,侧着头,汗涔涔的,脆弱至极,像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偶。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他鼓起勇气看向她,不带遮掩,让自己的狼狈全数展现在她面前。
他的睫毛颤动着,眼里是自卑和怯懦,但这一次却没有移开目光。
不想让她走,再痛也不想让她走,宁愿被他看到所有的狼狈也不想让她走。
陆云初笑了一下,不能这么任性,疼痛太难熬了。
她放开他,在他眼里溢满失望时,低身,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
“唰”的一下,闻湛就像被碰了触角的蜗牛,迅速缩回布匹里,再也不敢动弹了。
这一次他的颤栗不再是因为疼痛,还有无法抵抗无法承受的羞意。
他把脑袋紧紧埋在布匹里,现在自己的面目绝对不能让她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痛这件事,男主会慢慢好的,但不会马上就好。因为有很多腻歪的剧情和痛有关啦,一痛就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更具体的可以看评论我的回复。不过不确定能不能写出来,毕竟这章只是亲个额头就被待高审了……
2(投喂病弱男配);
35、第35章
(投喂病弱男配);
这次闻湛缓解得比以往快;
疼痛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不痛了以后,依旧埋在衣裳堆里不起来。
陆云初再三确认他没有颤栗了才走过去;
刚刚靠近,他又开始抖了。
她一头雾水:“闻湛?”
闻湛埋在布里狠狠吸了口气;
压制住了颤栗,但还是没有起来。
这是怎么了。
陆云初蹲下;
拍拍他的背。
她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摸,闻湛刚刚经历了发病;
此刻身子脱力;
疼痛让他的感官变得敏锐,尤其是对轻柔的触感格外敏感。
她的手好像在揉他的脊梁。
闻湛又开始小幅度颤栗起来。
陆云初见他耳朵根红成一片;
确保他没事只是害羞以后;
便没有催促他起来了。
她又拍了拍他:“快起来,水还热着,我给你擦擦脸。”
拍的不是地方,闻湛头埋得更紧了。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惊奇道:“你为什么要抖啊?”
好奇心作祟;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背脊骨画了一下:“这里很痛吗?”
闻湛就像沾了水的动物;
疯狂地抖抖抖;
试图把水珠抖掉,有一种脆弱的可爱。
他摇头;
不痛。
陆云初很疑惑;
又不是麻筋,也不是胳肢窝,摸着会很奇怪吗?
她反手在自己背上挠了两下;
没感觉啊。
陆云初没管他了,等陶罐里的水稍凉以后,打湿帕子,朝闻湛走过来。
闻湛鼓起勇气从布匹里露出脸,虽然现在很丢脸,但再赖下去会更丢脸。
他觉得自己没脸面对陆云初了。除了丢人以外,还有无法控制的羞意。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走到了这一步,脑子一团乱麻,她可是亲了他的额头,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是看他可怜吗?出于怜悯?可这是不对的。
闻湛面对陌生的情愫总是感到恐慌,又无端雀跃。
他坐直身子,侧着头,不敢面对陆云初。
陆云初在他面前蹲下,他伸手,想要接过帕子,结果陆云初直接就把帕子盖他脸上了。
闻湛懵了。
她捧着他的脸,按着温热的帕子给他仔仔细细的擦拭。
“你看你脸颊这里还有碎石印子,幸亏没磨破皮。”
闻湛脸又红了。
她把帕子拿下来,对折,露出干净的那一面。
闻湛趁机瞟了她一眼,只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她刚才确实是……亲了他吧,为什么她一点也没变呢?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吗,还是那只是疼痛产生的幻觉?
陆云初抬头,他立刻绷紧身体,面上神情疏冷,一点也看不出来内心的炸毛。
他的肤色苍白到有些透明,肌肤干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冰雪的素净感,所以粘上泥灰就显得特别的不和谐,好像白玉滚进了炭火盆,捞出来以后灰一块儿白一块儿的。
陆云初很想笑,她抿着嘴,仔仔细细地给他擦着额头。
闻湛感觉出来了。他愈发不自在,浑身上下跟蚂蚁爬过了似的,
他的头被陆云初捧着,没法侧头避开,只能斜着眼睛,试图避开眼神。
他的睫毛颤抖着,心砰砰直跳,煎熬极了。
陆云初发出一声轻笑,他下意识把目光移过来,可是她笑完就起身洗帕子去了,弄得闻湛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攥紧拳头,模样严肃,她到底在笑什么呢!?
陆云初从另一个包裹里拿出干净的衣裳,惊讶道:“闻珏还挺贴心的,居然拿了中衣。闻湛,你快换上。”
其实不是闻珏准备的,是柳知许提醒的。
闻湛起身,接过中衣,犹豫地看着陆云初。
陆云初居然能理解他的意思:“那什么,我不看,我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牵马。”
闻湛点头。
陆云初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包袱里,紧紧衣襟,踏出了庙门。
闻湛戒心不重,见她起身往外走就开始脱衣裳。
他的中衣被打湿了,不沐浴就换衣裳也挺难受的,但总比穿着湿衣服赶路好。
他飞快地脱掉中衣,抖抖衣裳,准备穿上。
陆云初都走出庙门了才想起还没问他马拴哪了,一回头,就见到他伤痕累累的背。
她心跳慢了半拍。
太奇怪了,以前看只觉得心疼,不忍多看,现在看,竟然觉得他的腰真细,薄肌让线条更为流畅,一路往下,就是起伏的……咳,不仅腰细,臀也挺翘的。
陆云初闹了个大红脸,掉头就走,不能让闻湛发现自己无心撞见了。
她在庙后的小屋里找到马,用臂弯勾着缰绳把它过来,闻湛已经换好衣裳拿上包裹准备走了。
两人得同乘一匹马。
陆云初手伤了,自然是闻湛负责驭马。
地下积雪很厚,踩上去卡嚓卡嚓响,闻湛有些担忧,走过去摸了摸黑马的脑袋。
黑马性情乖顺,当时闻湛抱着陆云初找破庙时,它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一路走到了这里。
它低着头,蹭了蹭闻湛的脸。
闻湛似乎特别有动物缘,一人一马凑一块儿贴了贴,他才招手让陆云初过去。
闻湛踩着马镫利落翻身上马。陆云初双手裹着布条,不好用力,她正寻摸着怎么上去时,闻湛朝他伸出了手。
她疑惑了一下,将手递给他。闻湛抓住她的小臂,对她点点头,她配合着,一个用力就被闻湛提溜上马了。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格外娇小,明明闻湛看着瘦削,但力气实属比她大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体型的压制吧。她靠在闻湛怀里,越发感觉自己娇小了。
她迅速窝到他怀里,倒让闻湛有些措手不及。
他扯着缰绳,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