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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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啦。”我回屋对二表哥兴奋地道。
“是么?”二表哥扬眉浅笑,“刚好今日休沐,不如便带着益谦一起出去玩儿?”
“去哪里呢?”我笑吟吟地问。
“你想去哪里咱们便去哪里,好么?”二表哥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星光点点。
“只要与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行。”我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道。
二表哥看着我笑道:“就你嘴巴甜。走吧,你去叫上益谦。你们可千万记得多穿件衣服。我让佑安去叫董大哥他们。”
我们去的是七仙女湖。湖面尚未结冰,平静得如一面镜子。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在岸边的枯叶上,有些融化成水,有一些未融化的积雪便浮在叶面。
因落了雪,大多数人若没事必须出门,便窝在家里烤着火炉取暖。天地间一片静,
“你们想回京吗?”二表哥忽然问道。
董诚笑着摇摇头道:“小的无所谓。反正孤身一人在外多年,京城里也没有人等着我回家。在哪里都一样。”
二表哥沉默一会儿,问道:“董大哥就从没想过要成个家么?”
董诚笑笑:“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也是少年多情,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遇到个令我心生眷恋的姑娘,从此便夫唱妇随,相依相伴走天涯。哪知一生蹉跎,竟从未遇着个合心的姑娘。”
一向不怎么开口的章凤憨厚地笑道:“莫不是董大哥年轻时在江湖上闯荡久了,见的人也多,便难免有些眼高了?”
“似我这等鲁莽之人,只有人家姑娘瞧不上咱的时候,哪还有咱瞧不上人家的时候?”董诚哈哈大笑,又问章凤,“老弟应该有些想回京了吧?你可是有人在等呢。”
章凤红着脸道:“想起来便难免有些想回去看看,不想也便罢了。”
佑安道:“我就从来不想!公子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这话听着竟有几分耳熟。仔细一想,我不觉笑了。
“大人!”随着一阵马蹄声疾响,一个声音已到了近前。
只见来人一提缰绳,跳下马来,拱手施礼道:“大人,宫里来人传皇上口谕!”
二表哥惊讶道:“口谕?来人呢?”
“在郡府候着。来的是左卫军的一个校尉。”
六军是中军主力,而左卫军则是六军主力。负责守卫皇宫内部宫殿,分领军、护军、左卫军、右卫军、骁骑军、游击军六大营。
皇帝忽然派左卫军校尉传口谕给二表哥,倒底所为何事呢?
若说与康王谋逆一事有关,似乎也不像。二表哥既不是刑部的,也不是大理寺的,又不是监察御史,这事不论真伪,都轮不到他插手啊。
不及细细思索,二表哥赶紧骑了来人的马先回了郡府。
我们一行人也赶紧往回赶。一路上,我好几次忍不住想向郡府前来报信之人先打听一下消息,话到嘴边又作罢。首先他未必知晓,其次我这后宅妇人这样公然打听郡府公事,显然不合礼教。
索性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到。等我们一进了府,早有个丫鬟候在院门内,一见我,便赶紧上前禀报,说二表哥正在前面府衙里接待替皇帝传口谕的那位左卫军校尉,若我们回来了便先回后宅等着。
留下董诚章凤及佑安在外候着,我带着芸儿益谦先回了后宅。
时间不长,二表哥便回了后宅。
“走了?”我问。
“安排人请了去驿站歇息了。明日再回京。”
“二表哥与他明日一起回京?皇上派人传口谕给你是有什么要事吗?”我赶紧迎上前问道,一边替他解下披着的绒布斗篷。
“来人只说皇上让我近日回京,进宫面圣。”二表哥在外间椅子上坐了下来。
“也没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我不死心地追问。
“他怎么会知道皇上找我做什么呢?”二表哥不禁好笑道,“不过,据他说,经他察言观色,看见皇上面带喜色,猜着起码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啊。按说你刚平定了流寇作乱,立了那么大的功,应该不会是坏事。说不定皇上有意再嘉奖你一番也未可知。”听了他的话,我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说笑道。
二表哥看看我,道:“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回京看看吧?”
六 亲情
我高兴地道:“那可当真不错。刚好我回去看看长辈们,抽空再去照料一下布庄。不过,我们一群人跟你一起走,不会耽误你的行程么?”
二表哥道:“无妨。反正皇上只说近日回京即可,也没明确要求必须赶在哪一天回去。”
“那好,我下午便打发人简单收拾一下,只等你衙门里安排妥了,咱们便随时都可以走。”我看着二表哥笑问,“待会儿就该用午饭了,不用请传旨的校尉吃饭么?”
“不必了。若要请他,刚才我就留他了。”
“常庚都明着给那前来传旨的翰林承旨塞银子,二表哥你连饭都不请人家吃,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我问。
“你不知道,翰林承旨不过是专职传旨的官员,听着与这左卫军的校尉同样是替皇上跑腿传话的,但其中区别可就大了。”二表哥替小雪顺顺毛,淡淡地道,“翰林承旨传的旨是走的官方程序,加盖了吏部的大印,再由他传送来。可以说,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过皇帝的面。接旨的臣子塞给他们些银子当做跑腿的辛苦钱,拿也便拿了。”
“素闻左卫军一向为皇上所倚重,能进左卫军的莫不是皇亲贵胄子弟。那二表哥不是更应该与这些人搞好关系吗?”我好奇道。
二表哥嗤笑一声,道:“我又不在乎这顶官帽,自然无需刻意与他们结交。而且,你不知道,左卫军的人本就是负责守卫皇宫,保皇上平安的。能替皇上亲传口谕之人,必是与皇上极亲近的。若刻意结交,反而会弄巧成拙,引得皇上疑心病发作,疑心你是否怀有不臣之心。”
“贵为一国之君,皇上竟会这般心胸狭窄?”我不解道。
二表哥轻轻叹口气,道:“这倒也不能怪他。本来在那个位置上就易多疑,尤其我南梁自立国之初,朝政便逐渐为王宁贾季四大世家所把持。哼哼,皇上赐封的哪道圣旨不经过他们几家的同意能出了宫门?”
我沉默半响,道:“如此说来,康王谋逆一事也极有可能是被诬陷了?”
二表哥不语。
“不过,皇上诏你进宫到底做什么呢?”我忍不住自语道。
次日,二表哥安顿好郡府的事情。我又收拾了一下,出去买了些吴郡的特产,我们便于第三天一早启程回京。
回家的心情总是迫切的,我们一路都未曾耽搁,赶在午时初刻便已到了府门外。
门口的护院开门见是我们,又惊又喜,忙打发院子里的小厮去向姨妈禀报。
我们下了马车,先直奔思懿堂与姨妈问安。
一进思懿堂的大门,便看见罗大娘立在姨妈身边。姨妈站在围廊下,颂兰正低着头帮她系着斗篷的带子,显然是出来得匆忙。
姨妈面带笑容望着二表哥,道:“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家里一声?什么都没准备。”
我与二表哥带着益谦上前一步见礼。
二表哥道:“临时决定的,来不及。”
姨妈这才想起来,问道:“怎么突然回来?是衙门里有事吗?”
二表哥淡淡道:“皇上前日差人前往吴郡传口谕,让儿子近日进宫面圣。”
“进宫?”姨妈惊讶道。
罗大娘笑着提醒道:“姑娘,还是先进屋子里说话吧?公子他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再说天凉了,您回头别再着了凉。”
姨妈这才含笑与二表哥一前一后走进堂屋。
我牵着益谦跟在他们身后。
小坐一会儿,我们在姨妈带领之下去含经堂拜见老太太。
我们刚踏上围廊下的台阶,听到脚步声,如月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见我们,惊喜交集,正要扭头禀告老太太,姨妈忙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母亲,您看谁来看您啦?”姨妈一手挑起花团锦簇的锦缎门帘,冲里间笑道。
难得见姨妈这样随和。上一次,好像还是我来章府寄住初见二表哥时。那时二表哥也是离家月余,刚刚到家见着姨妈的面。姨妈也是这般和蔼可亲。
林大娘站在里间门口,先看见我们,已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谁啊?”老太太正躺在软榻上歇着,听了姨妈的话,好奇地问。
林大娘早上前几步,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一坐起身,老太太刚好便瞧见了才走到里间门口的我们。
“璇儿?真的是你么?”老太太揉了揉眼睛,“莫不是老婆子老眼昏花了?”
二表哥笑了起来,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将低他一头的老太太搂在怀里。
“祖母,是我。”
“孙媳寒烟见过祖母。”我裣衽为礼。
益谦也忙跪在地上磕头:“益谦见过老太太。”
“快起来,快起来。”老太太被二表哥搂在怀里,说话声有些含糊不清。
二表哥松开老太太,扶着她走到外间圈椅上坐下。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啊。”老太太拉着二表哥的手,眼也不眨地看着,慈祥地笑着问。
“皇上派人传的口谕,让我进宫面圣。因此有些突然。”二表哥耐心地柔声说道。
老太太道:“这样啊。刚回来吧?快坐下说话。”又扭头看着我道,“烟儿,快坐下歇着吧。如玉,去给咱们的小益谦搬过个木杌来坐。”
益谦乖乖地坐在我一侧的木杌上,看着大人们叙话。一路长途跋涉,没多大一会儿,眼见得眼皮就有些打架了。
老太太笑道:“快带着孩子回去先吃点东西赶紧歇着吧。也难为他了。哎,他这模样,倒让我不由得回想起璇儿这般大时,我带着他回留园小住时的情景。那时璇儿也是一路奔波,等赶到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不,一转眼,二公子就从那么个小小的人儿长成了如今的美少年。”林大娘笑道。
姨妈一直默默地看着老太太与二表哥说话,这时才道:“要不说岁月催人老呢。眼看着这些小的一天天长大,咱们又怎能不老?”转头对我道,“先回去歇着吧。”
“璇儿,你准备何时进宫?”姨妈看着二表哥问。
“歇息一下,明日吧。”二表哥说着,站起身来。
七 跟风1
姨丈从官署回来,听说二表哥回来了,也很是意外。连忙打发人请了过思懿堂说话。
等二表哥回来时,夜幕已降,气温也低了下来。
“快先暖暖手吧。”我忙上前替他解下斗篷,将一个精致的云纹手炉递给他。
“父亲也没听说皇上忽然召你入宫做什么么?”我又替他倒了杯热水。
“连传口谕的校尉都不曾听说,更何况他呢?”二表哥端起绘着婴戏图的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然后饮了一口,看着我道,“烟儿你好像很紧张啊。不都猜着八成是好事了么?怎么还这样紧张兮兮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有些担心。可真是莫名其妙。”我无奈地自嘲道,“大约是闲的?”
二表哥瞧着我看了许久,才道:“等我明日回来,不如一起去看望一下姨妈吧?”
我点点头。
即便我们不在府里,一到换季之时,滴翠便按部就班的安排其他丫鬟婆子一起将涤松苑的一应生活用品按往年的规矩都替换一新。因此,虽然我们回来得突然,涤松苑却是一切都井井有条,一点都没有因此而显得慌乱。
次日问安时,姨妈先还担心地询问昨日回去是否忙乱了些,听了我的话,面露微笑道:“嗯,看来涤松苑的丫鬟婆子都还靠得住呢。”
罗大娘一边站在她身后替她捏着脖子,一边笑道:“姑娘,再能干的丫鬟也要放对地方不是?恕老奴多嘴,我看呀,还是咱们少夫人安排得合理。她这知人善用的干练劲儿,倒像得了您的亲传呢。”
姨妈笑道:“哪里用得着我亲传?”
我脑中一顿,以为她对我有所不满。毕竟自成亲后,她就好像因我太有主意而不怎么喜欢我。
姨妈接下来的话倒有些出乎意料:“毕竟烟儿身体里可流着我们杜家的血呢,还用得着教么?倒是琬儿自幼被老太太养在身边娇宠惯了,也不知能否料理好那一大摊子的家事。”
罗大娘笑道:“咱们琬儿身体难道便没流着您的血么?您放心好啦,她那般兰心蕙质的人,有什么能难住她的?”
姨妈笑笑。
我见暂时没什么话题可聊,便请示姨妈,说这一两天想抽空去看看我娘。
姨妈道:“去吧。前些日子,我去看你娘,她还念叨你们呢。”说到此处,姨妈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辞别了姨妈,我又回涤松苑带着芸儿绣春分别去了趟云锦布庄和锦绣布庄。
我们刚一跨进云锦布庄的门,杨掌柜正巧刚由里间取了样东西走出来,打了个对面。
“吆,少东家,您几时回的京啊?真是太好了。前几日绣春姑娘与流绯姑娘过来,小人还问起她们呢。”杨掌柜笑眯眯地拱手施礼。
“近来买卖都挺好的,可是把绣春姑娘她们都忙坏了。”杨掌柜道,“难得您来一趟,小人去拿账本来给您瞧瞧吧。”
“嗯,有劳杨掌柜了。我也是昨日才回来呢。这来的路上,绣春都给我讲了。她说最近一天能做十多个小人偶呢。”
“可不。”杨掌柜笑着将账本打开了放在里间的桌子上。
“那少东家过些日子还走吗?”杨掌柜站在一边问道。
“我现在也还不清楚。”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次出售的布匹数量与随之赠送出去的人偶数目。
我简单翻阅了一下,目光在账本上一扫而过,对芸儿道:“大约有两个月了,芸儿,你现在便与杨掌柜结算吧,回头再与滴翠流绯她们仔细核对一下,尽快将个人所得发给大伙儿。忙了这么久,若不是因为我不在京里,早该给大伙儿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