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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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笑道:“原本就是一月一结,也不过晚了一个月而已。”
“话虽如此,这可是大伙儿第一次凭能力赚的外快呢。估计都早就盼着呢。”我笑道。
“那倒是。严婆子和马婆子私下问了两次,还怂恿奴婢来找杨掌柜结账呢。”绣春笑得坦坦荡荡。
我想想道:“若日后我还随你们公子去任上,不如绣春你便代替芸儿与杨掌柜柳掌柜结算一下,否则一直拖欠大伙儿酬劳也是不妥。”
绣春推辞道:“奴婢只适合做些针线活计罢了,哪里能干的了这些算账的事?”
我起身笑道:“这个倒也不急,回头再细细商量吧。芸儿先且与杨掌柜结算,你我二人不如在铺子里转转看,看看是否还能发现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对了,少东家,您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小人了。”杨掌柜忽然从账本上抬起头,看着我道,“听说别的铺子里也开始学着缝制人偶赠送给顾客了呢。”
“这不是跟咱们抢生意么?”芸儿抬起头,不满地道,“有能耐倒是自己想些新点子呀?干嘛学人家?”
我微微蹙眉,道:“这个却是无法阻止的。只能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另辟蹊径,做些别人做不了的。”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杨掌柜轻叹一声,“其实之前小人也有过这方面的忧虑,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所以说,结账简单,另辟蹊径才是难题。绣春,你的任务可比芸儿艰巨啊。”我看着绣春笑道。
绣春脸有些红,道:“少夫人如此看重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不负您一片信任。”
“芸儿姑娘,你先忙着。少东家难得有空来一趟,我与少东家再聊几句。你算好了告诉我,我核对一下便是。”杨掌柜说着,跟在我与绣春身后走到了外间铺子里。
“我想,除了别的店铺学着缝制人偶,是否还有手巧的妇人在家缝着给孩子玩儿呢?”我一边仔细看着货架上的绫罗布匹,一边笑着问杨掌柜。
“这个小人倒是不清楚。兴许也是有的吧。”杨掌柜道,“少东家,其实不仅仅是别的布庄学咱们缝制人偶送顾客,还有其他什么经营文房四宝,经营首饰玉器的,竟也这么做。更可气的是听说有一家经营——”杨掌柜忽然住口,迟疑着看着我。
八 跟风2
“经营什么的?”我问,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小人不敢说。怕您听了难过。都怪小人一时嘴快。”杨掌柜垂下眼眸,后悔地道。
“杨掌柜你且说吧,无妨。”我探究地看着他道。
”杨掌柜!”绣春看着杨掌柜轻轻摇头。
“你们越是这样,我便越发好奇,杨掌柜,你还是告诉我吧。否则,我今夜该睡不着了。”我故作轻松地笑道。
绣春仍用眼神阻止着杨掌柜。
杨掌柜犹豫许久,才垂着头小声道:“据说有人在一家卖,卖寿衣的铺子里看见过。”
“什么?寿衣铺子?”
茶叶铺子,裁缝铺子,甚至于连铁匠铺子我都疑心了一下,却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是寿衣铺子,刹那间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人这么缺德?!”芸儿气极,“啪”地一摔手里的账本,怒气冲冲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我愣了片刻,怒极反笑:“这是不是说明咱们的人偶几乎成京城一景了呢?什么铺子里都有。”
“姑娘!您还笑得出来?您的心血竟这般被人糟践?不如叫人砸了他的铺子去!”芸儿双目喷火紧盯着我,似乎只要我一声令下,她便会带头去砸那家寿衣铺子。
”杨掌柜你见过吗?”我不禁有些好奇,摆在寿衣铺子里的人偶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杨掌柜迟疑片刻,仍垂着头道:“不瞒少东家,小人也是好奇,确曾去看了一下。”
“哦?什么样子?好看么?”我道。
杨掌柜苦笑道:“好看什么啊,又丑又恐怖。我看不过就是跟风罢了。”
“远不远呢?若是不远的话,杨掌柜不如抽空带我去开开眼罢?”
“这,小人倒是有空。不过,芸儿姑娘说得对,若亲眼看见您的心血被人如此糟践,您心里必定会很难过,依小人看,不去也罢。”杨掌柜迟疑着道。
“如果杨掌柜现在有空,那么我们现在去如何?”我愈发好奇起来。
“那不如这样,少东家不是还要去三老爷的锦绣布庄吗?您先去那边,我这儿与芸儿姑娘结算完便一起过去找您。您说呢?”
“反正离得不远,这样也好。不耽误功夫。”我点点头,与绣春出了门,上了马车。
没多大功夫,马车便停在了锦绣布庄门口。
正是铺子里最繁忙的时候。柳掌柜与小伙计都正忙着招呼顾客。
我粗略扫了一眼,没看见三婶,不知她是在里间坐着还是今日未过来。
柳掌柜笑容满面地送走一位顾客,一转眼瞧见了我,顿时喜道:“这不是少夫人吗?您几时回来的呀?前几天我们夫人还正念叨您呢。”
“三婶不在么?”我笑问。
柳掌柜愣了一下,没说话。
“出去了?”我心里有些奇怪。
“哦,对对对,是刚出去呢。”柳掌柜有些敷衍似的应了一声,接着道,“少夫人您新做的这身冬装很受大家欢迎啊。甭管什么大姑娘小媳妇的,见了都挺喜欢。布庄的生意这几个月不知比从前好了多少倍呢。”
我与绣春同铺子里的顾客们错身而过,走到无愁面前。她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前些日子赶制的一款冬装。上面是一件刚下腰身的萱草黄收腰斜襟短衣,里面絮了薄薄一层棉花,领口与袖口都点缀着一圈雪白的兔毛,看起来既暖和又华贵。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八幅绣花襦裙。
外面披着一件胭脂红的连帽斗篷,整件斗篷从帽子到底边,都缀着一圈白色狐狸毛。斗篷背后绣着一枝盛开的梅花。
打眼一看,便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热烈,温暖。
几个年轻女子正围在旁边看着。
我朝柜台里看了一眼,里面坐着的正是上次三婶带着我一起去找过的那个裁缝。
我冲她点头笑笑:“最近忙么?”
她站起身来,笑着回道:“托您的福,大家都开始准备过年的新衣裳呢,小妇人这几日都忙得脚不着地呢。”
“如此甚好。有劳您啦。”我笑着福了一福。
“少夫人如此多礼,可折煞小妇人了。”裁缝忙回了一礼。
“您刚才见着我三婶了么?”我似乎随口问了一句。
裁缝环顾四周道:“见了呀。明明刚才还在呢。柳掌柜,您看见咱们东家夫人去哪里了么?少夫人找她呢。”
柳掌柜暼了裁缝一眼,苦着脸道:“少夫人,小人也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呀。”
我看他神色有异,再联系杨掌柜的话,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淡淡一笑,轻声道:“三婶莫不是去了某家寿衣铺子吧?”
柳掌柜一惊,赶紧将我与绣春请进了里间说话。
“少夫人您也听说了?”
“看来我是猜对了?”我不答反问。
柳掌柜无奈地点点头,大致讲了一下,所述与杨掌柜无异。
“刚巧,我也正准备去见识见识呢。柳掌柜你自去忙吧,我在这里等杨掌柜一下,回头他带我们一起去。”
外面确实也忙,柳掌柜便也未再客气,拱手出去了。
我与绣春在里间坐了没多大一会儿,杨掌柜背着个包袱,与芸儿一前一后进了布庄。柳掌柜忙过来请我。
别了柳掌柜,我与芸儿绣春坐上马车,杨掌柜与马车夫一边一个坐在车辕上,马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这家寿衣铺子离锦绣布庄倒没多远,只是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马车渐渐缓行,到了铺子附近,只见门口已停着一辆轻便的马车。
芸儿绣春扶我下了车,杨掌柜早跳下车辕在前面候着。
“少夫人,要进去吗?”杨掌柜放低声音问道。
我点点头,低声道:“三夫人应该也在里面。”
杨掌柜诧异地挑起眉毛。
寿衣铺子不同于别的铺子。别的铺面大多开在大街上,装饰得也都气派敞亮。只有寿衣铺子不仅开在巷子深处,还没有专门的店面,由一个小小的院子里进去,屋里便是一色的白布以及做好的几身孝服,看得人只觉得没拧
三婶与妍红及马车夫站在一进门处,正朝里面看着。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我浑身的汗毛感觉都马上立起来了。
只见屋子右边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人偶,浑身缟素,连头上都披着白布做的孝帽,孝帽掩住了人偶半张脸,只露出两片鲜红饱满的嘴唇。真让人不寒而栗。
九 争执
“妈呀,这,这是什么?吓死人啦!”芸儿年纪最小,不由得惊呼一声。
我们几个走路有意放轻脚步,三婶他们又看得专注,竟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来人。此时突然听见芸儿一声惊呼,顿时一惊,回头一看,三婶顿时松了口气,嗔道:“小丫头!乱叫什么!还嫌不够没琶矗俊被耙粢宦洌欧从矗撕笠徊剑ね房醋盼椅剩澳忝羌甘被乩吹模烤刮刺的亍!
说话声终于将钻在屋子里的人惊了出来。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推开屋子右侧的木门,走了出来。看着年约五十余岁,面色苍白,几根花白的山羊胡子稀稀落落地在下巴下翘着。
“这么些人,请问各位是一家人还是……?”山羊胡子眨了一下精明的小眼睛,诧异道,“是要定做……”
不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完,三婶早“呸”了一声打断他,道:“住口!谁爱照顾你生意谁来!”
山羊胡子一扬眉,惊讶地看着三婶问道:“我这里是做什么的,夫人不知道吗?既不是来照顾我生意的,难道是来寻晦气的不成?”说着,单手叉腰,一双小眼睛里透出几分戾气。
三婶不由得呆了一呆,回头看看马车夫,又看看杨掌柜。
可惜杨掌柜与马车夫平日里都以伺候人为生,从来都是笑脸迎人,何曾与人斗过嘴。尤其如今到了这等阴森之地,山羊胡子一看又不是个善茬,早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哪里敢替三婶出头助威。
三婶眼见得面前无可倚仗之人,来时的气势早泄了七八分。
我福了一福,缓缓道:“不知大叔可是此处老板?”
见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说话,山羊胡子脸上神情缓和了一些,点头应道:“这等生意谁人愿替人打理?”
“哦,那您便是老板了。我们不过是听说您铺子里有个人偶挺稀奇的,路过此处便顺便进来瞅瞅。多有打扰,这便告辞了。”说着,我悄悄拉了三婶手腕,转身向外走去。
“真是有钱人闲得!跑来看个破人偶。”山羊胡子在背后嘟囔了一句。
三婶的胳膊在我手里挣扎一下,我忙扭头冲她眨眨眼。
三婶不解地看了我一眼,胳膊停止扭动。
“快些把这东西处理了!”
我们刚走到大门口,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虽然他已将声音尽力压低,但因这院子位于巷子深处,本就异常僻静,再加上院子里此时悄无声息,这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一手抓着那个形容可怖的人偶用力一丢,便将人偶丢到了院子里。见我回头看,冷冷暼我一眼。眼神之凌厉阴狠,比之那个外形恐怖的人偶,更加令人不安。
我赶紧掉转头,与大伙儿一起向外走去。
直到临上马车前,三婶才不甘心地道:“呸!一个发死人财的破铺子,也敢吓唬老娘?”
我忙摆手示意她少说几句,先上车再说。
替我赶车的马车夫见我们出来了,笑道:“少夫人看过了?”
我点头不语。
我与芸儿绣春共乘一辆马车,杨掌柜依旧与赶马车的车夫一边一个坐在车辕上。三婶与妍红坐进了她的马车里。
随着两声清脆的马鞭声响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
临到岔路口时,不待马车停下,杨掌柜便轻轻一跃跳下马车,站在路旁垂首冲着马车里的我与三婶拱手相送道:“小人就此别过。三夫人,少东家,二位还请一路慢走。”
马车停下来,我掀开帘子对杨掌柜道:“杨掌柜慢走。”
杨掌柜赦然,也不抬头看我,过了片刻才道:“小人无能。”
我笑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那种狠厉之人,咱们又何必去招惹他呢?”
三婶在前面马车里听了,忍不住掀开车厢后面的帘子,隔着半边帘子看着我,道:“烟儿,三婶倒是有些不解了。想咱们章家大老爷是堂堂户部尚书。璇儿如今又是宁远将军,吴郡太守,听说整个郡府的兵都听他调遣,你怎么还拦着我?”
我心里暗笑,刚开始我可没拦着三婶您啊?分明是您自己不敢接茬了,这会儿倒来逞能。
我莞尔一笑,道:“三婶,人家也没作奸犯科,就是说话不好听了些,咱们也不能就带兵抓了起来呀?”
三婶被那山羊胡子不冷不热冲撞了几句,心里犹自憋气,抱怨道:“我还不是听说他铺子里竟然也摆了个人偶招揽顾客,觉得糟践了烟儿你一片心血,这才特意寻过来看看的?”
“三婶一片好意烟儿哪能不知呢?我也是听说了就赶紧过来看看的。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冲突起来,咱们也不知对方底细,难免会吃亏。俗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我连劝带哄,总算把三婶哄得展颜一笑。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三婶一声?还走吗?”三婶含笑道。
“禀三婶,昨日午时才回来,也顾不得去拜见三婶你们。应该还会走的吧?”我一一作答。
“昨日才回来?那快回去歇歇吧。你几时得空了,三婶回头再去看你。咱们再好好聊聊。”三婶放下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