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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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三婶,昨日午时才回来,也顾不得去拜见三婶你们。应该还会走的吧?”我一一作答。
“昨日才回来?那快回去歇歇吧。你几时得空了,三婶回头再去看你。咱们再好好聊聊。”三婶放下帘子。
回了府,已是午时初。
一进院子,滴翠便迎上前来,笑着福了一福道:“少夫人,公子已经回来了,在堂屋等着您呢。”
我赶紧快走几步。
芸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杨掌柜之前背在肩上的小包袱,小声叫道:“姑娘,这个怎么办?给您吧。”
“你先拿回去保管着,等回头有空了再交待与我吧。”我脚不停步地直奔堂屋。
一推开堂屋的门,便看见二表哥站在外间窗前,身上披着的绒布镶毛斗篷尚未解下。
“二表哥,皇上召你进宫倒底什么事啊?”我一边走向他,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二表哥偏过头,凝眸看着我。
十 蹊跷
“二表哥?”我轻轻叫了一声,上前欲替他解下斗篷。
他垂眸看着我,一把捉住我正在解斗篷带子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
我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只见他两道眉形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星光黯淡,露出深深的悲伤与无奈。
“怎么了?”我柔声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二表哥依旧未说话,只是松开了我的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皇帝召他进宫到底说了些什么。
忽然,感觉后脖颈里似乎滴了一滴温热的东西。我一愣,反应过来是眼泪。心里顿时一窒,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着他的两只胳膊,仰脸看着他低垂的双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二表哥轻轻一闭眼,一滴大大的泪珠从他眼中无声地滴落。
这滴眼泪似乎重重地砸在了我心头。我的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感觉微微有些刺痛。
“先坐下来歇歇吧?”我温柔地看着他的双眼,牵起他的手走向垫了厚厚的棉垫子的圈椅。
二表哥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心道,果然今日是晦气极了。
忽想起早上请示过姨妈去看望母亲的事来,忙道:“二表哥,若你下午得空,不如我们去看看我娘?”
二表哥抬起双眸看着我点点头。
为了转移他的心思,我又笑着道:“我刚才去了趟布庄,布庄最近买卖很是不错呢。听杨掌柜说别的铺子里也学着赠送给顾客这种小人偶呢。”
“东施效颦罢了。他们做的哪里能比得上你做的精致?”二表哥总算开口说了句话,不过,听起来仍是闷闷不乐的。
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将寿衣铺子的事讲给他听。
二表哥听了,有些诧异:“铺子里摆着那么个吓人的东西,他倒是想不想让人去呢?”
“倒忘了打听他家生意如何了。不过看起来冷清得很,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我笑得有些刻意。
二表哥沉默半响,道:“毕竟是个寿衣铺子。要是整天人满为患似乎也挺奇怪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那老板看着凶神恶煞的。”
“慈眉善目的大约更合适去做布庄掌柜吧?”略一沉默,二表哥又说了一句。
听着他说话有些恢复往日的口吻,我略略放心一些。眼看午饭时间已到,便招呼流绯芸儿开始上菜。
虽然平日吃饭时也不怎么多说话,但我总觉得这顿饭吃得尤其沉闷无比。加上心里担心,草草吃了一些便放下碗筷。
二表哥更是几乎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我吃着,偶尔才动一下筷子。
午休时躺在床上,他紧紧地将我拥在怀中。
小憩一会儿起来,去往我母亲家的路上,他一张玉雕般精致的面孔之上,似乎仍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悲哀与无奈。
母亲见我们回来了,自是惊喜万分。
“我还以为璇儿刚刚升任吴郡太守,且要先忙一阵子,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来呢。”母亲拉着我的手笑着道。
看向二表哥时,有些奇怪,悄悄将我拉入里间问道:“怎么璇儿看着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又叮嘱我道,“烟儿,你这做妻子的,要多关心他一些才是啊。”
我点头应了。
临别之时,我塞给母亲十两银子。
“你留着用吧,我这儿人少,花销也不大。再说你姨妈前些日子过来看我,已经替我备了许多过冬所需的物品呢。”母亲使劲掰开我的手,将装着银子的布包硬往我手里塞。
“这些银子,其中一部分是女儿赚的。另一部分,是你女婿给的俸禄。他如今可是太守了呢。我说不定过几日还要走,也没法在您身边侍奉,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就快快拿起吧。”
母亲听了,也不再推迟,高兴地收了起来。又看看外间坐着的二表哥与益谦,对着我耳语道:“烟儿,别怪娘多嘴啊,璇儿如今可是他们章府唯一的嫡子,你也得抓紧点啊。益谦再怎么说也不是章家血脉啊。”
我看眼二表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从母亲那里出来,快进章府大门时,他忽然看着我问:“想不想去留园住一阵子?”
我张口结舌道:“为什么突然如此问?”
“哦,就随便问问。你别多想。”二表哥微微一笑。
我心里愈发疑虑,忍不住追问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没事啊?真的没事,我只是看见益谦就忽然想起留园来了。”二表哥揽着我的肩头,故作轻松道。
晚饭后,二表哥先后去了含经堂与思懿堂问安。我本想一同前去,他却扶着我的肩头道:“更深露重的,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回头再着凉了。在家里乖乖等着我。”
我想想也是,不如明日一早上街买些老太太与姨妈喜欢吃的点心再去也行。估计姨丈也难免要与二表哥商议些朝堂上的事。
不过,对于皇帝召二表哥进宫究竟所为何事,急于知道答案的应该不仅仅是我吧?
我坐在堂屋里一边等着他,一边整理了一下衣箱里的冬装。有好多是我们成亲时缝制的,连一次都没穿过。我挑了几件里面的夹棉衣裳放到一个包袱里,预备过几天带着去吴郡。吴郡偏南面一些,这几件倒也还用得着。
芸儿来问了两次,问要不要给二表哥把洗浴的水拿进来。我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走了竟有半个多时辰了。这在以往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我放下手里的包袱,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夜色沉沉,繁星点点。围廊下,一盏红纱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着。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倒底是什么事呢?想必与皇帝有关吧?自出宫后,二表哥就变了个人似的。我在他双眸之中,依稀看到了当时郎玉卿去世后他的神情。悲伤,绝望,以及深深的无奈。
不知为何,我心里一阵战栗。
十一 惊雷
二表哥回来已是戊时初,见他神情郁郁,我也未再多问他什么,只默默地伺候他洗浴更衣。
次日早饭后,我与芸儿去麦香村买回几样平日老太太与姨妈喜欢的点心,准备与二表哥一起前去向她们请安。
在涤松苑门口等着芸儿请他出来时,芸儿从里面出来,却道:“滴翠姐姐说公子刚才已经被老爷夫人请过去了。”
“是么?”我有些诧异,姨丈今日没去上朝?
从含经堂出来,进了思懿堂的大门,就见佑安候在堂屋门前。
“老爷与二公子都在里面么?”我问。
佑安拱手道:“禀少夫人,正是。”说完,便提高了音量,冲着屋里道:“公子,少夫人来啦。”
颂兰闻声从堂屋一侧的耳房里匆匆走了出来,福了一福道:“少夫人安好!且容奴婢去禀过老爷夫人罢。”
我点点头,看着她迈着小碎步上了围廊下的台阶,在门口略一躬身,禀道:“老爷,夫人,少夫人来啦。”
里面一片寂静。过了一阵,姨妈道:“进来吧。”
姨丈姨妈分别端坐于堂屋外间的圈椅上。姨丈以手扶额,将胳膊肘撑在八仙桌上。姨妈看了我一眼,便马上移开了视线。
“快坐下吧。”姨妈淡淡地道,听声音倒是波澜不惊,分辨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罗大娘搬过一个垫了绣花垫子的木杌,分别冲着我们几个福了一福,便垂首退了出去。
二表哥坐在对面默默地望着我,神情颇为复杂。
“母亲,这是媳妇刚从麦香村为您买的点心。”我走上前,双手将点心呈上,退回去坐在了木杌上。
姨妈欲言又止。
屋子里异常安静。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了我心头。这件事,看来是指定与我有关了。
过了许久,姨妈才迟疑着道:“烟儿,有件事情,我们不得不与你说一下。”
“母亲!”二表哥双眉紧锁看着姨妈。
“璇儿,不如你先去陪陪你祖母也好。过几天,你也该回吴郡了。这件事,便由为娘来说吧。”姨妈看着二表哥温言劝道,声音听起来比平日里柔和许多。
“父亲,暂且先让烟儿带着益谦回流园住一阵子,这样可好?”二表哥起身向着姨丈走近几步。
姨丈抬起头看了二表哥许久,才沉声道:“璇儿,为父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恐怕也拖不了太久。早晚的事罢了。”
“皇上只说让回来商量一下。”
我看着二表哥那极力想抓住什么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勉强笑道:“二表哥,你不妨便听母亲的,先去陪着祖母吧。我待会儿过去找你。”
姨丈看着二表哥,无力地道:“璇儿,你也明白,那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像这等皇家家事,皇上几时与臣下商量过?”
“你且先去吧。”我笑望着二表哥。
二表哥看着我,艰难地开口道:“待会儿回涤松苑等我便是。”
我点头应了,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屋子。
姨丈与姨妈对视一眼,道:“夫人,还是你说吧。”
姨妈暼了他一眼,转过头瞧着我沉默半响,才道:“烟儿,此次皇上召璇儿进宫,为的却是家事。你猜何事?”
我摇摇头。
姨妈又沉默半响,接着道:“因黎睿恩参与康王谋逆一案,已被下入兵部大牢。”顿了一顿,道,“因此,前些日子,固安郡主欲与黎家提出和离。好像皇上也允了。”
我心里愈发不安。固安郡主。姨妈此时提到她,想必不是随意的。
“她,她去求了皇上,求皇上为她再次赐婚。”姨妈停下来看着我。
我瞬间便明白了,有些无法置信,苍白着脸问道:“是求皇上为她与二表哥赐婚吗?”
姨丈垂首不语,算是默认。
姨妈也垂下眸子,点点头。
“可是如今二表哥早已有了家室,难道皇上不知道么?”我哑着嗓子问。
姨丈姨妈都沉默不语。
一切都是徒劳。我满腹悲凉地惨笑一声,低声问道:“父亲母亲如今作何打算?”
姨丈依旧垂首不语。
姨妈长叹一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又能如何?”
我垂下眼眸,茫然地看着地面,感觉姨妈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显得那么不真实。
“皇上也说了,上次是他欠固安的,这次能有机会弥补,他一定会玉成此事。”
“可是,郡主贵为皇室贵胄,又怎肯屈尊做小?”
我呆呆地看着姨妈,呓语般问道:“所以呢?”
姨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只能,只能委屈你与璇儿也和离。”
”和离?”我喃喃道。
“烟儿,如今只能委屈你了。现在皇上还算是商量,若璇儿不主动配合,将来只怕便是抗旨了。”
“毕竟你也无任何过错,我想着若能和离是最好了,休妻终归,终归是不好听吧。”
我轻轻一闭眼,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若是我不想和离呢?”我哽咽着问道,心中有一万个不甘心。
姨妈似乎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讶然道:“不想和离?为什么?”
我咬着牙道:“和离非我所愿。我不会提出!”
姨妈瞪大眼睛看着我,沉默许久才道:“烟儿,其实难过的不止是你,你也看见璇儿了。他比你更加难过。可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父亲母亲,若皇上执意要将固安郡主许给二表哥,那自是谁也不敢阻拦。可是,我是不会提出和离的。”我坚定地道。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姨妈有些不悦,也有些不解,“我让你提出和离,不也是为你着想吗?”
我冷笑一声,道:“多谢母亲体恤!如果是因为有我占着这个位置让郡主嫁不进来,那么,”我顿了一顿,又是一声冷笑,“便请章府起草休书一封,将寒烟休了吧!”
“你!”姨妈不禁沉下脸来,“你怎么还是这般固执?!你如此坚持己见,于人于己均无益,又何必一意孤行呢?”
我看着姨妈,惨淡一笑:“虽然寒烟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弱女子,可是,自觉人生在世,有些东西还是要坚持的。”
十二 抗争1
“你这样坚持,又有何意义呢?”姨妈眯起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可能寒烟此举无异于蜉蝣撼树,于事态发展毫无意义,但起码听从了自己内心的选择。寒烟不后悔。如果没有其他事,媳妇便就此告辞。”
不等姨丈姨妈应声,我已起身对着他们二人垂首施礼,目光正好扫见了刚才带给姨妈的点心,心里不由得觉得可悲又可笑。
“也好,你回去再想想也好。去吧。”姨妈挥挥手,有气无力地道。
出了门,芸儿忙跟上前来,一向话多的她此时倒没有多说一句,只悄悄的跟在我身后。
回了涤松苑,我叮嘱芸儿别让人前来打扰我,便掩了堂屋的门,一头爬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
“烟儿!”二表哥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传来。
我哭得昏天黑地,根本顾不得理会他。
“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