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妖怪食用攻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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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热络起来的张家院子一下子又变得寂静起来,那些端着碗的人,或站,或蹲,或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向张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西五,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催着张喜弟弟将村里的大夫给请了过来。白璃原想再看会儿热闹,却被陶老头儿给拽了出去。
“丫头,走了,这张家的饭难吃啊。”
“是因为那滴眼泪吗?”白璃不安的问,“那些人会不会跟张喜一样,一个两个的都吐起血来。”
“怕了?”陶老头儿扯着自己的胡须问白璃:“你往锅里放眼泪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没犹豫。”
“那不是突发奇想,一时半会儿的没想那么多嘛。”白璃瞄了眼自己的手:“老实说,我自个儿也很纳闷,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问春柳姐要眼泪了。若只是害张喜哥,我尚能说服自己,可这旁人都是无辜的。师傅,那会儿的我,是不是也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当着我老头儿的面,哪个鬼敢作祟迷你。这鬼眼泪也是眼泪,哪有那么厉害。”陶老头儿捋着胡子:“张喜吐血,是因为他缺心少肺,他啊,后半辈子有得罪受了。”
第021章 酸书生与解秽酒(8)
“张喜哥吐血跟缺心少肺有什么关系?”白璃停下脚步,看着陶老头儿:“我虽没学过医,却也知道你这是在糊弄我。”
“我糊弄你做什么,又不能将你卖了换酒钱。”陶老头儿脸上带着一惯的贼笑:“张家后院有口井你可知道?”
白璃摇头。
“就知道你这丫头做事不仔细。”陶老头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张家堂屋后头有口井,但不是水井,而是旱井。”
“旱井……旱井我知道,这种旱井又被称为水窖,通常只存在于干旱缺水的地方,是用来日常储水的。”
“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陶老头儿继续捋着胡子:“没错,这张家堂屋后头就有这么一个储水用的水窖,可后来,这个水窖被人给填平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干旱,因为花溪村不下雨了呗。”
“错了,是因为张喜的爹死了。”陶老头儿冲着白璃挤眼:“你别看那水窖下面黑乎乎的,里头却没储存到什么水,就是长了好些青苔子,莫说是张喜的爹,就是老头儿我掉下去,也得滑两脚。这摔胳膊摔腿儿是免不了的,可若是想要淹死一个人,只怕不容易啊。”
“师傅,我怎么听着你讲话神神叨叨的。”
“有吗?”陶老头儿眯眼笑。
“当然有,不光是神神叨叨,且还是话里有话。”白璃伸手拽住了陶老头儿的袖子:“你刚刚说张喜家堂屋后面的那个水窖之所以被填平是因为张喜的爹死了,后来又说想要在那个水窖里淹死个人不容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告诉我,张喜他爹不是被水窖淹死的?”
白璃呲溜一声,接着道:“不对呀,我好像听我爹娘提过,说张喜哥的爹是意外身亡的。不,好像也不是意外身亡,是病故的。”
“那他爹究竟是意外身亡的呢,还是病故的?”陶老头儿的那张脸突然凑到了白璃跟前。
白璃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郁闷道:“我哪儿知道,张喜他爹死的时候,我还小呢,还记不得事情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呀。”陶老头儿指着自己的嘴:“你答应帮我做好吃的,我就告诉你。”
“好,我答应你,你说吧。”
白璃心说,我只答应了帮你做好吃了,可没答应帮你去找食材。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有食材可以发挥,自然也就不能帮你做好吃的了。
陶老头儿岂能不知白璃心中的这点儿算计,他眯眼一笑,往张家后院的方向指了指:“这张喜爹的确是遭遇了意外,也的确是染病而亡,然而这看似偶然的背后却暗藏着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越说越离谱了。”白璃瞥了陶老头儿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信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信。”陶老头儿抚了抚干瘪下去的肚子:“无妨,你先听我讲完,再说你自个儿信不信的事儿。你若是听你爹娘讲过,就该知道这张喜爹是个十分勤快,且头脑有些聪明的人。他既是农夫,又是走街串巷的小货郎。”
“这个,我好像听我爹娘讲过。”
“讲过是吧?那咱们就长话短说了。那年端午节,张喜爹挑着担子去花溪镇贩货,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时,正好看见一顶轿子从从里抬出来。那是一顶大红色的软轿,两人抬的,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看着不怎么稳当。张喜爹是个谨慎的性子,见那轿子出来,立马挑着担子站到了一旁。
就在那轿子与他错身而过时,一阵风将轿帘给吹了起来。透过轿子上方那小小的窗户,张喜爹看见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姑娘。那姑娘半卧在轿子里,伸长了脖子朝着张喜爹看了那么一眼。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哀求。
待轿帘落下后,张喜爹眼前仍不断浮现着那个姑娘哀求的眼神。鬼使神差的,他竟悄悄跟了上去。
那轿子出了花溪镇,一路往东,直到了河边。张喜爹唯恐被人发现,就躲到了一旁的苇草里。他看见那两个轿夫将五花大绑的姑娘从轿子里揪扯出来,然后不由分说的给推进河里,直到看着河水没过了那姑娘的头顶,才又抬着轿子晃晃悠悠的离开。
张喜爹傻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看到一场谋杀,而且还是一场真正的谋杀。
他想去报官,却不知道官家能不能采信他说的话。他想要离开,可脚下跟生了钉子一样,想挪挪不动。就在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办时,忽然听到河面上传来“咕嘟咕嘟”地声音,抬头一看,竟是刚刚被沉到河里的那位姑娘。
张喜爹是个好人啊,他二话没说直接跳进河里,愣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位姑娘从河里给捞了上来。姑娘一连吐出了好几口水,这才抬起眸子与张喜爹对望。蓦地,两个人竟刷的都红了脸。
姑娘名叫花铃,三岁起便被爹娘卖到了那户人家做丫鬟。因时常照顾少爷,日久天长的便与少爷互生爱慕,私下里也互许了终身。少爷承诺花铃,待来日正式成亲,便将花铃收做侧房。
花铃自知身份,也不敢做别的奢望,只盼着少爷能够赶快成亲,她好踏踏实实的留在他的身旁。没曾想,这少夫人还未进门,花铃就有了身孕。少爷重情,见花铃腹中已有了自己的骨肉,就跑去恳请自己的母亲,让他娶花铃为妻。
哪曾想夫人震怒,说是花铃故意引诱自己的儿子,让人将其乱棍打死。少爷为了护她,身上也挨了几棍,花铃于心不忍,就恳请夫人将自己带到府外发落。许是担心再误伤儿子,也怕在府中动手,脏了府里的地方,夫人命人用软轿将花铃抬到河边,让她溺水而亡。也是运气好,花铃在水里挣扎了一番了之后,竟又浮上水面被跟来的张喜爹给救了。
“这张喜爹该不会是喜欢上花铃,还把这个花铃给带回张家去了吧。”
“不亏是我的徒儿,聪明。”陶老头儿晃了下脑袋:“这张喜爹的确是将花铃带回了花溪村,并且还将其带回了张家,但他却故意隐瞒了花铃的身份,只说是半路捡的,见她可怜,就先给带回来了。这张喜娘虽心存疑虑,可见花铃穿戴不似一般人家,且初次见面,花铃就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金镯子取下来送给了她。她有心占人便宜,也就稀里糊涂默认了。”
“那后来呢?”白璃紧追着问。
“后来……”陶老头儿故意看了白璃一眼,拉长声音道:“后来就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第022章 酸书生与解秽酒(9)
“莫不是花铃倾慕的那个少爷得知花铃未死就寻到张家去了?”
花溪村后山,紧挨着那片焦林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堆篝火。火上头,是一个用木棍搭建起来的简易的烧烤架,架子上正靠着一只野兔。
白璃一面快速的翻转着烧烤架,一面紧盯着烤兔,只要看见有油汁滴下来便迅速的翻面儿,同时用竹签在肉上扎一下,以便让流淌出来的油汁再渗回兔肉里去。浓浓烤肉香,在清冷的月光里弥漫,原本寂静的山林里,似乎也有了响动。
“香,真香,原来这烤兔子是这么烤的。”陶老头儿伸手,却被白璃用竹签儿给扎了回去“别急,还没烤熟呢。”
“半生不熟的我也能吃。”陶老头儿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睛越发眯成了一条线。
“也不怕吃着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不叫人省心。”白璃说着,又将兔子翻了个面儿,“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花铃的少爷是不是找到张家去了?”
“一个丫鬟而已,又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抬都抬出去了,这当少爷的还能出去找。”陶老头儿瞄了白璃一眼,趁她不主意,快速从兔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甜了。”
“又没撒调料能不甜嘛。”白璃站起,叉腰,怒视陶老头儿:“我警告你哦,不许再偷吃,这半生不熟的兔肉吃了容易拉肚子。你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陶老头儿品着嘴里兔肉的滋味,抬头看向白璃的那双眼睛。
明明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可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气势却有那么一丁点的吓人。陶老头儿眯了眯眼,有些不自在的在怀里挠了下。他当凶兽万万年,还是头一回碰见敢对自己发脾气的。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等着。”白璃看着陶老头儿有些于心不忍,她先是查看了一下烤架上的兔肉,接着将烤架移开,待兔肉稍凉之后才把整只兔子从烤架上取了下来。“花溪村那么多老人,就没见那个能比你的嘴还馋的。不过,也亏得师傅你嘴馋,咱们才有这烤兔肉吃。喏,一人一半,你多我少。”
“丫头真孝顺。”陶老头儿接过烤兔,轻轻一撕,整只兔子就被扯成了两半:“丫头知道心疼师傅,师傅也得懂得疼惜丫头。喏,这多的给你。”
“真给我?”白璃接过烤肉放到鼻子边儿闻了闻,下意识地舔了下被火烤的发干的嘴唇,闭上眼睛感受着兔肉经过烤制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独有的香气:“我真吃了啊,你别后悔。”
“吃吧,吃饱了才有心情给师傅我做更多好吃的。”陶老头儿咬了一口兔子肉:“真香,就是肉质差了点儿,不如那些吃草的兔子香。”
“兔子不都是吃草的吗?”白璃咕哝着嘴问。
陶老头儿眸光微闪,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岔了过去:“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花铃,花铃的事情你还没讲完呢。”白璃一边啃着兔肉,一边不顾淑女形象的嗦着指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说又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少爷是不会出去找花铃的。这既不是少爷找到了张家,那张家能出什么事情?”
“死人的事情。”陶老头儿咬重了“死人”那两个字音。
“死人?”白璃睁大眼睛,看着陶老头儿:“是花铃死了吗?我记得村子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这张喜娘是什么人,丫头你也是知道的,天生一张碎嘴子,不是说东家长,就是道西家短。这说人说得多了,自然也就会被旁人说。这家里头突然多了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岂能不被人议论。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喜娘竟也认为这花铃是丈夫在外头的相好,且花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丈夫的骨肉。”
“张婶儿也真敢想。”白璃摸了摸鼻子,她虽没见过张喜爹,但就张家的条件来说,真不是一个能纳妾的人家。
“她何止敢想,她还敢做呢。”陶老头儿抚着肚皮站起来,转身,看向山下张家的院子:“她一边琢磨着旁人的那些话,一边暗中观察着自己的丈夫和花铃之间的一举一动。越是观察,这心里就越是起疑。你们民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疑心生暗鬼。这张喜娘心里就生了暗鬼,她趁着丈夫出门办事儿的功夫,将花铃骗到后院,趁其不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棍就敲了上去。”
“敲死了?”
“没有,只是打晕了。”陶老头儿打了个饱嗝:“不过在将人打晕之后,这张喜娘又做了一些事情。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花铃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塞住了她的嘴,将她推进了自家的水窖里,待丈夫回来后,就说是有人来村子里将花铃给接走了。”
“如此拙劣的说辞也能瞒哄过关?”
“这若是旁人,自然是瞒哄不过的,可张喜爹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人,加之他晓得花铃的来历,当真以为是那户人家打听到了花铃的住处,看在花铃腹中孩子的份上,将花铃给接了回去。”
“那这花铃呢?是不是死了?尸体呢?还埋在张家后院的那口水窖里吗?”白璃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目光也随着瞟向山下的张家。
“这花铃呢,的确是死了,且还是活生生给饿死在水窖里的。”陶老头儿转身,对上白璃的眼睛:“花铃是活人,清醒之后,就算手脚被绑,也还是会有些挣扎的。这挣扎声,张家的人也都能听见,可除了张喜娘,张家再没有一个人将这声音跟失踪的花铃联系起来。”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花铃就被饿死在了张家后院的那口水窖里。这花铃死的时候,也是冬天,身体又被泡在污泥里,自然不容易发臭。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这花铃的身体也开始腐烂,张家开始漂浮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儿。张喜娘自知瞒不过去,就把整个事情告诉了丈夫。这张喜爹当时是个什么心情,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跟张喜娘两个,趁着夜深人静,将花铃的尸骨从水窖里移了出来,装进破布麻袋,埋到了那边儿的林子里。”
陶老头儿随手一指,白璃竟恍恍惚惚看到那边林子里站着一个姑娘,且长得很像是陶老头儿描述中的那个花铃。
第023章 酸书生与解秽酒(10)
透过篝火的火光,白璃看见林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来。起初,是一个正在微笑着的,模样俊俏的姑娘。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