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妖怪食用攻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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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赖子故意将刚刚抢夺来的那串钱拿出来,搁到手心儿里掂了掂。
许春柳的脸“唰”得全白了,她愣愣地看着许赖子带着那帮小赖皮从自家院子里离开,整个身子都是凉的,且是从头到脚都拔凉拔凉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屋,只知道当她清醒过来时,耳边回荡着的一直都是娘的哭声,还有爹的咒骂声。
“这个王八羔子许赖皮,他咋会知道咱家有钱呢?”
旱情刚严重时,村长就号召每家每户都把家里能吃的,能喝的,还有余钱拿出来,趁着那时战火还没有燃到花溪镇,让董力带人去镇子上买了些吃的,然后根据钱数多少,进行分配。作为村子里还算小有富余的人家,许老爹愣是把自己家里多余的粮食蔬菜都分给了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和部分穷人。其中,就有许赖子他们家。
当时,那些人还是感恩戴德的,还说等日后旱情结束了,帮他们许家做工。可转眼间,就又变成了昔日的白眼狼,恨不得将他们许家给瓜分了。
许老爹有个做事留后手的习惯,这一贯钱就是许老爹给自己留的后手,没想到被许赖子给夺走了。这许赖子是个什么人,许老爹心里清楚,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留有余钱的,许老爹想不明白。
许老爹想不明白的事情,许春柳却想的明明白白。她一言不发的站起,直奔张家而去。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张喜避而不见,那个平日里就有些咄咄逼人的张婶儿见她主动上门,更是将她骂了个里外不是人。
她叉着腰,隔着张家的篱笆,就那么用手指着许春柳的鼻子,说她是老许家白养的姑娘,吃里扒外,还说她是为了继续勾搭张喜,才会假装好心的将那把麦子拿出来。她伸手问张婶儿要麦子,张婶儿不仅不给,反说她又是生了别的什么坏主意。她要张喜出来解释,张婶儿脸红脖子粗的,非说没什么可解释的,还说他们许家之所以招惹了许赖子,是因为立身不正,是因为春柳本身跟许赖子不清不楚。
许春柳招架不住张婶儿,眼泪憋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愣是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她去张家,原只是想要张喜给个说法,却没想到,说法没讨到,反而让自己生了一肚子的委屈。
什么叫指黑为白,什么叫倒打一把,许春柳直到那一刻方才明白。她带着一肚子的恼恨转身,却在离开张家时,看见张喜隔着窗子对她作揖,纠缠在心里的那股感情,越发的复杂起来。
第019章 酸书生与解秽酒(6)
从张家回去,许春柳红着一双眼睛,没等她爹娘开口,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然后将如何碰见张喜,如何心软,如何将家中预留的麦种拿出去,又如何没有防备的将家里还有余钱的事情告诉了他全都说了。
许老爹气得要死,指着许春柳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许大娘虽也生气,可气得不是自己女儿,而是那个居心叵测的张喜。她一边说着作孽,一边用手在女儿身上狠狠捶打了几下,可刚刚捶打完,就又心疼的抱着女儿哭起来。
母女两个哭成一团,许老爹待在一旁只叹气,直到天黑下来,许春柳才从地上起身,服侍爹娘先行睡下了。
掩好房门,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院门外头站着个人。借着头顶淡淡的月光,许春柳看清了那张脸。她先是负气转身,却又忍不住走到门后,隔着门板上的空隙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娘?我爹我娘,一向待你不薄啊。”
“啪!”张喜先是抽了自己一耳光,接着走到门前开口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春柳,我也没想到,我跟我娘说的话竟被他们给听见。”
“你什么意思?”许春柳拉开门,直视着张喜的眼睛。
“春柳,我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做啊。”张喜想要去拉许春柳的手,却被她故意躲开。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知道吗?我爹我娘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吃东西了,每天都靠着喝水充饥。”许春柳指了下搁在院子里的那个空篮子:“我每天都出去找吃的,想着哪怕能找到一点草叶子都行,好歹能让我爹娘肚子里有点东西,让他们不至于每天晚上都饿得睡不着。我们都饿成这样了,都没舍得把那些麦种拿出来。可是……”
许春柳红着一双眼睛:“可我却瞒着我爹娘把那些麦种给了你。你娘骂得对,我就是老许家白养的女儿,我就是吃里扒外,我就是瞒着我爹我娘把我们家活命的东西给了你。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伙同外人,让那些地痞来殴打我爹娘,甚至夺走了我爹身上的钱。你不是读书人吗?难道你读的书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张喜哥,你回答我啊。”
张喜“啪”地一声又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对不起春柳,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拿了你给我的麦种,欢欢喜喜的回家让我娘给两个弟弟熬汤喝。我娘问我,我就如实说了,可你也知道她那个人,非说是你小气,是你爹娘小气,明明家里还有余粮,却随随便便就拿那么一点儿把我们给打发了。我向她解释,可她听不进去。我也是在情急之下才把你爹还藏有余钱的事情说了。没想到,那个许赖子刚好从我家门外经过,我说的那些话,就被他给听了去。春柳,我是个读书人,我岂能想到这个许赖子竟会在青天白日的带人到你家里生抢。”
“你是说——”
“春柳,我是读书人,是读圣贤书的人,我岂会做出那种辜负你的事情。你对我的好,我心知肚明,你爹娘对我的好,我亦是铭记于心。你且安心,许赖子他们今日所做之事,我已尽数记于心中,只待来日金榜题名,我便叫人将他们全给捉到大牢里去。”见春柳面部表情略有缓和,张喜继续道:“今日你去见我,我便知你来意,可我娘在,我若是出去,她必定更加不依不饶。春柳,我不出去见你,是为你好。我是要娶你的,是要娶你做我张喜的娘子的,我不忍心,在我娘与你之间制造更多的麻烦,也不忍心让我娘在对你留下什么特别不好的印象。”
“你娘今日骂我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粗俗不堪,粗俗不堪。”张喜摇着头说:“我外祖母走的早,外祖父又是个粗人,自小对我娘便是少有约束。好不容易嫁给了我爹,谁知我爹又是个病秧子,早早也去了,只留下我与弟弟两个。我娘若是嘴上再不厉害些,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该如何生存。春柳,你是好姑娘,你都懂的是不是?你也能体谅我的是不是?”
“我懂,可是张喜哥,经此一事,你我之间怕是再无可能了。”春柳背过身去:“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必来找我,我也必不会再见你了。”
“春柳!”张喜自背后一把抱住春柳:“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我……我只恨自己无能,只恨自己叫你怨我恨我。春柳,若你执意如此,我日后便再也不会纠缠你。可你,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待到明日太阳升起,我依然是你的张喜哥,你却再也不是我的春柳了。”
春柳虽有心拒绝,可面对着这样频频示弱的张喜,她还是心软了。
缠绕在眼前的风止住了,白璃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她缓缓低头,看向浮在自己手臂旁的春柳的头颅,低声道:“你终究还是被他给骗了?”
许春柳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苦涩,她道:“我不后悔自己的心软,我也不后悔将我自己给了他,我只是不明白,他明明可以为我说话的,明明可以证实我是清白的,可他为什么不……”
“因为他是小人,彻头彻尾的小人。”白璃说着,三两步到了张喜跟前,抡起胳膊照着他的脸上就甩了过去。“这活生生的渣男我还是头一回遇见,不打他两耳光,都有些对不起他请我来做饭的这点儿缘分。”
“白璃。”许春柳旋着头颅追了过去。
“春柳姐姐,我能问你借一样东西吗?”白璃伸出手去:“我想问你借一滴你的眼泪。”
“眼泪?”
“准确的说,是一滴鬼泪。”在白璃的掌心停留着一滴鲜红的泪,她掬着那滴红泪走到灶台边,打开锅盖,将红泪倒进了锅里:“据说,这鬼的眼泪代表着爱和重生。”
“然后呢?”
许春柳不明所以地跟到厨房外,将头挂在张家破损的厨房窗户上。
“轻则拉肚子,重则或许爱与重生的力量。”白璃冲着许春柳做了个鬼脸:“春柳姐姐,你心里的委屈我都知道了,可人鬼殊途,你应该放下这里的一切,去你该去的地方。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解释。就算没有解释,也一定会让他付出点渣男应该付出的代价。”
“算了吧。”春柳转头,看着还被定在那里的张喜:“你说的对,是我误信了他,我有今日,也算是咎由自取。”
“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了就不耽误吃饭。”陶老头儿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且手上还托着春柳那具无头的身体:“我有个主意,春柳姑娘你要不要听听?”
第020章 酸书生与解秽酒(7)
“春柳姐姐,你别听我师傅乱掰扯,他的主意都是骚主意,可听不得。”白璃从锅里舀出一碗冬瓜豆腐递到陶老头儿跟前:“吃吗?”
“吃,为啥不吃。”陶老头儿左手接碗,右手紧跟着往前一伸:“筷子,没有筷子你让你师傅吃什么。”
白璃默默递了双筷子,看着春柳的脑袋长回到自个儿身体上,悄声问了句:“春柳姐姐,这地府是什么样的?”
春柳看着白璃,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不想说?”刚问完,院子里的那些人动了,熙熙攘攘的,不是叫着脖子酸,就是嚷着腿肚子打颤。
张西五虽不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晓此事不正常,赶紧招呼着人说将张喜娘给下葬了。
白璃亦不多嘴,仍坐在炉灶前有一把没一把的往里头添着柴火,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张喜在往厨房里看。偶尔抬头,与他的目光相撞,只觉得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气。
在一阵吹吹打打过后,张喜娘的棺材被从张家院子里给抬了出去。说也奇怪,这出村时,天气还是好端端的,可等到了村口,就雾气腾腾的。好在雾气不是很重,隐约还能看见田埂尽头张家的祖坟。
“张叔,你给看看,那张家祖坟里头是不是飘着一个灯笼?”
“灯笼?这大白天的谁能在人家坟地里举灯笼。”张西五眯眼,顺着抬棺人手指的方向往张家祖坟里瞧去,果然看见了一盏灯笼。
那是一盏在花溪村并不常见的长圆形的白色灯笼,灯笼上似乎还画了什么图案,只是隔得远,看不真切。
“张叔,我没骗你吧,真有一盏灯笼。”
张西五闷声不语,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揉着眼睛又仔细看了下。这下,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寿衣,手里提着灯笼的男人。
“张喜,张喜你过来。”
“怎么了?”张喜一脸木然的走到张西五跟前。
“你年轻,眼力好,你帮我瞅瞅,那个在你家坟地里转悠的是什么人?”
“是我爹。”张喜只瞟了一眼,就咧着嘴笑了:“我爹临走时,穿的就是一件黑色寿衣,我娘还烧了一盏灯笼给他,那灯笼就跟他手里提的一样。”
“你看清楚了?”张西五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张喜,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这在有些事情上可是开不得玩笑的。今日是你娘入土为安的日子,你若是存心捣乱,你家的事情,我可就不再管了。”
“真是我爹,是我爹来接我娘了。”张喜咧着嘴,表情却显得古里古怪的:“可惜,他接不到我娘的,因为我娘她变成了一条鱼,而且这条鱼已经被人给吃掉了。”
“张喜!”张西五怒斥一声:“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代替你爹娘管教你了。”
“鱼鳞,我娘失踪那日我在她房里找到的。”张喜伸开手,手心里是两片鱼鳞。
饶是张西五活了半辈子,看见这个情形,心里头也有些打鼓了。可抬棺的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若是不将这棺材给下葬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花溪村里待。就在张西五犹豫不决的时候,忽听张喜说了句:“我爹走了,他不接我娘了。”
抬头,田埂尽头的坟地里果然没有了那盏灯笼。
“不就是个鬼嘛,怕什么怕,这鬼也都是人变得。”张西五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仗着送葬的人多,硬着头皮迈过了田埂。
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从迈过田埂的那一刻起,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保持了静默。张家祖坟,被一团雾气包裹着,不管是张家的亲属还是前来帮忙的村民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仿佛周围都是眼睛,在阴冷的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亦没有吭声,整个下葬过程都是静默的,待到回村后,所有人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还有热气腾腾的冬瓜豆腐可以吃,两三口下肚,这身上的冷汗也就发散的差不多了。
“张喜哥,吃饭。”白璃将碗放在张喜跟前:“你仔细尝尝,我这冬瓜豆腐可做得跟别家不一样。”
张喜依旧咧着嘴笑,但只是嘴笑,脸上剩余四官没有任何表情。
一块热豆腐下肚,他看见白璃身后又多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白色衣服,漆黑的头发杂乱的披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而恕K哦垢焓滞琢砗笾溉ィ醇恢皇滞蝗淮影琢砗筇搅顺隼矗赋ざ馊竦闹讣茁拷难壑椤�
张喜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张嘴巴,在看见白璃脸上出现一个空洞的眼窝时“哇”地一声吐出许多血来,人也随之倒在了地上。白璃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去,刚刚站定,就见脚边的雪窝里落着一块沾了血的白豆腐。
刚刚才热络起来的张家院子一下子又变得寂静起来,那些端着碗的人,或站,或蹲,或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向张喜。
最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