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妖怪食用攻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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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就抓紧我,我带你从屋顶上离开。你别看这下面空荡荡的,说不准那个角落里就藏了一个发疯的病人。”高湛才说完,一个看起安全的角落里当真就窜出一个病人来。
那个病人,白璃认识,是从前在街上卖冰糖葫芦的那个中年人。他有个患病多年的妻子,还有个脸蛋圆圆的,像小山楂一样可爱的女儿。跟一般卖冰糖葫芦的商贩不同,他是推着小车卖的,小车上坐着的就是他的女儿。那些冰糖葫芦都是他患病的妻子做的,用的山楂也都是他们自家院子里结的。山楂很好,但手法粗陋,糖稀熬得不是火候浅了,就是火候深了都有了焦苦的味道。因为这个,他的生意不好,叫卖一天也难得会有一个客人。
可他很乐观,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偶尔路过,也总能听到他细声细语地跟女儿说话。他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一个好父亲,却唯独不是一个好商人,所以他家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可就是这么一个好人,现在却变得面目全非。
“高湛,你能带我去那边的宅子里看看吗?”
“干嘛?”
“那个人,就墙角的那个人你看见了吗?他是个小商贩,他家里还有个患病的妻子和一个健康的女儿。我想去看看他女儿怎么样了。”
“你想去救他的女儿?”
“嗯!”
“别去了,没救了。”高湛看了一眼,就劝白璃放弃。
“你都还没去看,怎么就知道他的女儿没救了?”
“白姑娘,白小姐,白大姐,我叫你白大姐行不行,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稍微动动你的脑子。你看看他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觉得他还会有理智吗,他还能放过他的妻女吗?再有,你看看你的衣服,看看那些沾在衣服上的血。那些血,就不是一个人就能造成的。他的妻女,十有八九已经被他给咬死了。”
“也许逃了呢?”
“就算逃了又能怎样?你也看到了,只要染上这种古怪的麻风病,就会变得跟下面那些人一样。说白了,不是你被人给咬死,就是你病发变成那个将人给咬死的怪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是先送你出城去吧。这病,来得奇怪,发病的时间更是古古怪怪的,保不齐我什么时候也变成怪物了。”
“高湛?”
“别,千万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高湛稍稍向后退了半步:“你说你们这些姑娘,正经本事没有就会滥用自己的同情心。这有同情心是好事儿,拥有同情心的是好人,可一旦这同情心被滥用,那就极有可能害人害己。喏,这把刀,你拿着,若感觉我有些不对,别犹豫,直接用这把刀把我给杀了。”
“我不要!”
“拿着!刚说了不要任性,怎么又使起性子来了。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姑娘是最讨厌的。”高湛把匕首强塞到了白璃手中:“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个算命的看上你哪儿了。依着我的性子,就该把你扔下去,让那些怪物将你生吞活剥了。”
白璃心里委屈,可偏偏又觉得高湛说自己的那些话没什么问题。她紧紧咬着唇瓣,眼泪从泪腺中挤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你了。都这个时候了,咱别哭行吗?这万一被那算命的给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小刀你拿好了,我先带你离开。”
“白泽他真不会有事吗?”
“你在,他肯定有事,你不在,他或许能没事。”高湛带着白璃沿着屋顶往前走:“在花溪镇时,我真没觉得那小子有什么本事,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可到栗阳城之后,我觉得他应该是个高人,且是那种深不可测的高人。还有你师傅,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老头儿,没准儿也是个高人。”
“我师傅不见了,我跟白泽来栗阳城就是为了找他的。”白璃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结果,师傅没找到,还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些奇怪的事情里头。”
“那,有没有可能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你师傅整的,他其实就是你们所猜测的那个妖道?”
“你师傅才是妖道,我师傅虽然有些古古怪怪的,但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害这么多人。”
“无缘无故的当然不会,可若是有缘故的呢?我说真的,你觉得你师傅有没有这个本事?”
“跟我师傅没关系,我师傅才不会这么无聊,在栗阳城里弄这些麻烦事儿。他生平最爱吃吃喝喝,这满城的人都死了,谁给他做好吃的?”
“兴许你师傅是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吃吃喝喝。”
“高湛,你够了啊,你非得把我师傅说成是那个幕后之人你才开心是不是?”白璃生气地甩了下袖子,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顺着屋檐往下滚去。
第174章 叫花鸡与麻风病(21)
“白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存心要把我给吓死。”高湛趴在屋檐上,右手紧拽着白璃,左手用力握着刀,刀插在瓦片的缝隙间。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你总是提我师傅,恨不得将这城里的怪事都按在我师傅的身上。”
“我错了,我错了行吗?赶紧上来吧!”高湛用力将白璃给拖拽上来:“我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可能性。”
“没可能!”白璃揉搓着被拽疼的手腕:“别再扯我师傅,小心我真跟你翻脸。”
“怕了你了。”高湛摇头:“能走吗?这可是在屋顶上,我没办法背着你走。”
“不管她能不能走,眼下你们都要留下。”没等白璃回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落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你是谁?”高湛回头,将插在瓦片中的刀拔下。
“韩掌柜?!”白璃小心地站起:“他是韩掌柜,在城里开药铺的,后院的那些病人有不少都是他负责诊治的。”
“大夫?我怎么看着他现在的这身打扮比较像是传说中的那个妖道呢。”高湛伸手将白璃护在身后。
“他就是那个妖道。”白泽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那些病人之所以发疯发狂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不错,是我的缘故。”韩掌柜抬着下巴:“我给那些药里多加了点儿东西,促使他们病情恶化,变成我想要的药人。或者,也可以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怪物。满城的怪物,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吓人?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管是这座城,还是这座城里的人,统统都该死。”
“为什么?你明明就是一个大夫,为什么要害人?”白璃不解地问他:“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我看得出来,你是有真本事的,也是能够治病救人的。一个原本该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为什么要变成一个杀人的恶魔。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们想要知道吗?”韩掌柜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璃。
“杜楼村呢……如果你的目标是栗阳城,为什么要去祸害杜楼村的百姓?”
“你以为杜楼村的那些人就是无辜的吗?”韩掌柜怒道:“你们想知道前因后果是吧?行,我告诉你们,我让你们这些人去了阴曹地府也能做个明白鬼。”
韩掌柜甩了下衣袖,就那么坐在了屋脊上。四周,开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怪物,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难闻。
“我是个可怜虫,也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就叫做杜楼村。”
“你是杜楼村的?”高湛问。
“很奇怪吗?我怎么就不能是杜楼村的?”韩掌柜反问,“三岁的时候,我娘死了,我一直以为我娘是病死的,可直到我长大后,我才知道我娘是被人给逼死的。逼死她的那个人就是当时杜楼村的村长。我娘是个哑巴,天生就不能开口说话,但她却是杜楼村最美丽善良的女人。我爹是个残疾,腿脚不灵便,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娶了我娘,跟我娘成为两口子。就因为他们一个是哑巴,一个是残疾,杜楼村的那些人便看不起他们,处处难为他们,欺负他们。在我三岁那年,我爹去棺材铺帮忙,只留下我娘一个人在家里陪我。”
韩掌柜的目光变得幽远起来。
“记忆中,我娘是在厨房里给我做饭。因为我嘴馋,哭闹着要吃肉,我娘狠着心将家里打鸣的那只公鸡给宰杀了。我当时,就坐在厨房门前的小石头上。我家里穷,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家里的房门形同虚设。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村长闯进来了。
他满身酒臭,手里还倒拎着一个酒瓶子。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我跟前,问我我娘在哪里?我捂着鼻子往厨房里指了指,村长就那样闯了进去。我坐在小石头上,听见我娘压抑的哭泣声以及村长模糊不清的嘶吼声。我想进去看看,可不知道为什么,愣是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过了很久,村长衣衫不整的从我家厨房里出来了。我张开嘴,想要问他在厨房里做了什么,可嘴巴张开后,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村长走后,我慢慢起身,走进厨房。我娘低着头坐在地上,直到我走到她跟前,她才提起头,冲着我笑了笑。我娘给我做了生平最好吃的鸡肉,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吃到她给我做的饭。
那天傍晚,在我爹回来后,我娘跟我爹之间发生了一场怪异的争吵。从头到尾,我几乎没有听见我娘说话,但却听见我爹在骂人。再后来,我听见我爹在哭,是那种压抑的,特别难受的哭。天亮时,我娘死了,就挂在我们家大门的梁上。我娘很瘦,挂在那里,像是没有一点儿重量。一阵风吹来,我娘的身体就跟着摇摆。
我觉得害怕,就故意忘了这件事。
八岁那年,我爹也死了,听村里的人说是意外。可我爹向来仔细谨慎,从不会让自己涉险。他出事那天,正好是去村长家帮忙。天亮时出去的,晌午回来的。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一瘸一拐地活生生的人,回来时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想给我爹下葬,我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去棺材铺想给我爹买一个好的棺木。可他们欺负我是小孩子,收了我的钱,却给了我一个最差的。那个棺材,没等把我爹送到地里就四分五裂了。更让人生气地是,我爹掉在了地上,那些人却在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
“那些人的确很过分,逝者为大他们都不明白吗?”白璃忍不住为韩掌柜的遭遇叫屈。
“他们当然知道逝者为大,可在他们眼里,从未将我爹娘当成是人。他们将我爹娘,甚至将我都当成是笑话。”韩掌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双眼睛更是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我很想冲过去揍那些人,将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变成哭容,我要看看这些笑得灿烂的人,哭起来时会不会显得同样好看。可我不敢,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么多的人,更没有勇气去质问他们为何要笑。我像个没用的懦夫一样,将头低下,耳朵收起,同时握紧了拳头,紧到指甲都把掌心给掐出了血来。”
第175章 叫花鸡与麻风病(22)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杀死杜楼村的村长,报复那些村民也能勉强说得过去。可你父母的事情跟栗阳城的这些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是在给我爹娘报仇。”韩掌柜抬眼冷笑:“我娘死时,我才三岁,当年的事情,也只记了个模模糊糊。方才之所以能够描述的那么清晰,是因为后来有人怕死,以为我是为我娘报仇,将之前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跟我描述了一遍,我这才弄清楚的。当然,那个向我描述当年事实真相的人也死了,且是被我亲手给杀死的。至于我爹,他的确是被人给谋害的,可在我看来,他的死完全是自找的。他明知道我娘是被村长逼死的,也明知道那些年村长明里暗里地在为难他,他还是眼巴巴地跑去给村长家帮忙。这命都送到跟前了,村长不要也是白不要。若换了我是村长,我也会趁着那个机会除掉他,免得夜长梦多。”
“那可是你爹,是你亲爹,你现在说这些就不怕他地下有灵,死不瞑目吗?”
“他死不瞑目?他死不瞑目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乐意当他的儿子,乐意当他一个没出息的,懦夫的儿子吗?”韩掌柜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像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像我这般出色的儿子。”
“的确,像他那样的人不配拥有像你这样出色的儿子。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针对栗阳城的百姓。”白泽也随意捡了块儿地方坐下。
“我爹死后,那个村长为了收买人心,故意装作对我很好的样子,甚至还提出可以代替我的爹娘照顾我。我没得选择,只好跟着他回家。可谁又能想到,这个所谓的村长,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他想方设法地殴打我,折磨我,还美其名曰是帮着我的爹娘教我做人。他打我从来不会打我的脸,因为害怕被人知道他私下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我不想死,更害怕死,但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还留在村长家里,我就一定会死,会被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折磨死。我瞅了一个机会,从村长家逃了出来,就在我快要饿死时,我遇见了我义父,是他收留了我,给予我关怀,照顾。他教我读书认字,教我认识药材,教给我人看病。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想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像白姑娘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很好的治病救人的大夫。”
“你的姓是跟着你义父的对吗?”
“没错,我义父姓韩,我便跟着也姓了韩。我觉得这个姓氏很好,好到足以让我忘记过往的种种不快。可那些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那是谷雨后的一天,药铺里来了一个我认识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杜楼村那个棺材铺的老板。他说杜楼村里有人生了病,希望我义父能跟他去村里看看。我本想阻拦,可义父却告诉我,不能总把人和事情想得那么坏。”
“你义父出事了?”
“是,我义父出事了。”韩掌柜的语气是那种超乎寻常的,过度的平静:“我义父是个悲天悯人的大夫,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就只有身体康健的和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