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良人-第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盏热茶下肚,顿时觉得腹中暖洋洋的,卫嘉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是嫔妾畏寒,偏殿里又没有暖气,所以才……”
宣承熠先是一怔,然后问:“你在偏殿等了很久吗?”——他一回来,张三顺就禀报说卫美人求见,他倒是没来得及问人来了多久了。
卫嘉树摩挲着茶盏外壁上的残余的热度,“也没有太久。”
宣承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他早先吩咐过,若嘉树来了,就叫去偏殿等着。
宣承熠眉头一簇,“但西偏殿很暖和。”——西偏殿虽然也没有暖气,但因紧挨着茶水间,所以十分暖煦。
卫嘉树沉默不言。
一旁的英落鼓起勇气道:“皇上,东偏殿其实倒也不是很冷,只不过……小主侯了一个多时辰,连口热水都没有。”
宣承熠脸色瞬间青了半边。
卫嘉树面色但是平淡,御前的人是伺候皇帝的,本来就没义务给她上热茶。
“皇上,嫔妾不打紧。”卫嘉树忙放下了手中的空盏,柔声道,“嫔妾此来,是有一件事要向皇上禀报。”
宣承熠忙又一次握住那双仍旧有些发凉的小手,“朕知道,这点小事,你又何必亲自来!”
其实,宣承熠倒是没觉得如今有多冷,但女子体质本就阴弱,更何况嘉树还怀着身孕呢!
看着那隆起的小腹,宣承熠忍不住有些心疼,但是,他又立刻安慰自己,朕只是在心疼自己的至亲骨血!
卫嘉树怔了怔,皇帝不是故意想引她来?
宣承熠叹了口气,“入了冬,北面闹了雪灾,所以朕最近有些忙,原想着这事儿不急,没想到你倒是心急了。”——嘉树不是很讨厌卫勋这个父亲吗?怎么还是了这个不慈的父亲巴巴跑来乾清宫了?
宣承熠突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还有些冒火。
卫嘉树沉默了,此番或许真的是她小人之心了……
“是嫔妾不好,让皇上担心了。”卫嘉树柔声道。
宣承熠脸色一板,扭过头去,“朕只是担心会伤着朕的子嗣!”
卫嘉树:……怎么还傲娇上了??
心里吐了个槽,卫嘉树忙道:“嫔妾父亲无才无德,这官职恐怕也不是用正经法子谋取的。若他犯下罪过,皇上只管依律处置便是,嫔妾只是担心……会牵累家中幼弟。”
卫嘉树才不在乎卫勋死活,就是怪心疼弟弟星隅的。
星隅虽然与她不是一母同胞,但着实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其生母陆姨娘也对她极好,二人绝胜渣爹卫勋。
卫嘉树实在不能不忧虑他们母子的将来。
宣承熠一怔,卫家的情形,他自然早就叫暗处调查过了,嘉树父亲不慈、母亲早逝,倒是有个陆姨娘一直悉心服侍……
卫嘉树柔声道:“嫔妾听闻,后宫嫔妃有孕七个月之际,可以召见母族亲眷相见,若是没有合适的入宫人选,依例可以为母家讨一份恩赏。”
卫嘉树甚少开口讨要赏赐,此刻宣承熠又是大为心疼,岂有不允之理?
“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宣承熠心道,离开这恩赏,也不过就是些钱财。
卫嘉树连忙道:“嫔妾想求皇上,赏赐嫔妾的弟弟几本理学书籍。”
嘉树这个弟弟,宣承熠自是晓得,年已十四,学业尔尔,连童子试都没考过。
宣承熠忽的想,嘉树这个弟弟是记在她生母姚夫人名下的,年纪又相近,约莫是关系是不错。
卫嘉树心下惋惜,她入宫的时候,星隅还是个俊俏半大男孩,如今……也依然是个少年了,想必是个翩翩少年郎。
只可惜她那个渣爹,非要让星隅学儒科,学不好便动辄打骂。
唉,她倒是瞧着,星隅不笨,只是不擅长之乎者也、辞藻文章,若是能学新理科,必能有一番造诣。
可惜了,她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没有话语权。在卫勋眼里,什么新理科,都是些奇技淫巧,只有孔孟之道才是正道。
想到此,卫嘉树忍不住蹙眉,所以如今这般机会,借皇帝的势压制卫勋,叫星隅改学理学,也不算太晚。
宣承熠释然一笑,嘉树所求,原来不过这点小事,“这个简单,不过就是朕一句的话事儿。”
卫嘉树一喜,“嫔妾替弟弟多谢皇上恩典。”
宣承熠笑问:“你这个弟弟,看样子颇擅新学。”
卫嘉树不敢隐瞒,忙将父亲执意让并无做文章之才能的弟弟学儒科之事委婉地与皇帝叙说了。
“哦?”宣承熠顿时明白了嘉树的意图,原来是狐假虎威呀。
宣承熠不禁暗忖,前世卫氏的兄弟也的确没什么出息,一把年纪了才考了个秀才,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若真如此,宣承熠倒是不介意引导督促一下卫星隅,这小子若是能早点考个功名,起码也能给嘉树涨涨脸。
只是,就算那卫星隅擅长新理学,也得有个好老师加以引导才能成器……
宣承熠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卫嘉树偷偷瞄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已经西斜的日头,她连忙道:“皇上,时辰也不早了,嫔妾……”
宣承熠一怔,这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且北风呼啸之声似乎更刺耳了。
嘉树在东偏殿呆了一个时辰都冻成那般样子,若是冒着北风,坐着肩舆回长秋宫,只怕这才刚暖透的身子,又要冻着了。
宣承熠略一沉吟,扬声道:“姜永福,取朕的玄狐鹤氅来!”
“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姜永福便捧着一件厚实的氅衣走了进来,这氅便是有袖子的斗篷,以最顶级的皮草——玄狐为里子,江南织造局进献的天青色九霄云鹤织金缎为外料,袖口、领口、衣襟皆出了极好的风毛,那风毛纯黑浓密,唯独末梢带些许白色,这就是皮草中最珍贵的玄狐,寻常富贵人家连见都难得见一回,皇帝却能用如此多上等玄狐皮制成偌大一件鹤氅!
只是,皇帝叫姜永福取鹤氅来作甚?难道要送她出殿?
卫嘉树狐疑的时候,宣承熠已经起身,一把将鹤氅抖开,然后便披在她身上。
卫嘉树愣住了。
宣承熠对上那双傻愣愣的秋眸,他咳嗽了两声道:“这件鹤氅太厚实了,朕穿着总是出汗,便赐予你了。”
卫嘉树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鹤氅。
虽说这鹤氅上的纹饰并无逾礼之处,但这长度,都能拖地了。
外头寒风呼啸,卫嘉树也不想给自己找罪受,便屈膝一礼道:“谢皇上。”大不了回去改改就是了。
第137章、杀鸡儆猴
不得不说,这玄狐就是暖和,因这鹤氅是照着皇帝的身量尺寸做的,所以卫嘉树穿上之后,手脚全都被包裹在了里头。
若是能再加个帽子就更完美了。
一回到长秋宫偏殿,英落就赶忙服侍自家小主脱下鹤氅,她急忙小心翼翼擦拭着底部不小心扫上的雪花和泥污,“这么好的玄狐鹤氅,弄脏了实在太可惜了。”
皮草又不能水洗,英落只得用柔软的松江布蘸了温水,一遍遍擦洗。
好在卫嘉树就走了那几步路,因此两三遍就擦干净了。
英落松了一口气,连忙叫挂在暖气旁边烘干,又道:“这鹤氅万岁爷虽然赏赐给了小主,但毕竟是御用之物,小主打算如何安置?”
卫嘉树挑眉,还能如何安置?
她淡淡说:“送去针线局,改短一些就是了。”
英落:小主这是还打算上身穿??
看着英落那惊讶的神色,卫嘉树淡淡说:“这东西又没有违制,何况皇上也说了,是赏赐给我御寒的。”——而且天青色九霄云鹤这个花色,女子穿也未为不可,就是这玄狐,略显奢华大气了些。
英落略一沉思,旋即点头:“小主留着穿也好。”——起码也能叫后宫众人都看看,美人小主还没失宠呢!!
乾清宫。
卫美人前脚一走,万岁爷龙颜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副领事太监张三顺方才一直在外头候着,隐约也听了个差不离,不等皇帝发作,他立刻噗通跪在地上,咚咚咚狠狠磕了三个头,生生把脑门都磕得鲜红一片。
“万岁爷容禀!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慢待有孕嫔妃啊!奴婢明明吩咐了小何子好生伺候卫美人,没想到小何子居然把卫美人打发去了东偏殿!”张三顺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若说张三顺心里没有怠慢卫美人之心,自然是假的。
若换了是从前,张三顺哪里会叫底下小太监去伺候卫美人,早撩开手头的差事,先去巴结伺候卫美人了!
宣承熠面色比寒冬还要冷森森,先前夏淑离也就罢了,好歹是个贵妃,位份摆在那儿。没想到,连他御前的贱奴也敢这般欺侮嘉树!!
连朕,都没舍得叫她吃苦头!!
这些个贱奴居然敢——
宣承熠早就气得恨不得杀人,方才在嘉树面前,他怕吓着嘉树,才没有直接叫打杀了。
毕竟先前那个嫣玉,明明与嘉树素无交情,嘉树还瞧瞧叫人送银子安葬了。
有孕之人心太软,若是当着嘉树的面,底下贱奴喊几句求饶的话,保不齐嘉树就要反过来求情呢!
所以宣承熠才生生忍住了!
宣承熠自然明白,张三顺没胆子苛待有孕嫔妃!但是,这贱奴也必定是存心怠慢,否则怎么会叫底下粗使小太监去伺候嘉树!!
宣承熠面目杀意,“看在你是初犯,自己去领三十板子!至于那个小何,杖毙!”
若不杀鸡儆猴,连底下这些个贱奴都敢欺负朕的嘉树了!!
不消说他御前这些个贱奴,连内务府都敢苛待嘉树了!!
嘉树身上那件里貂的披风,连风毛都是厚薄不均,毛色也不纯,可见藏在里头的貂皮必定是次等的!!
宣承熠想到这些,就恨不得多宰几个狗奴才!
卫嘉树若是知道皇帝心中所想,必定要无语。
送进宫里的貂皮,自然也有三六九等,其中最顶级的自然要紧着皇帝、太后,以及高位的嫔妃们。
卫嘉树小小一个美人,内务府送来略次一等的皮草,那还是看在她有孕的份儿上,以及丽妃关照的份儿上!而且数量分毫不差,月例用度也没有被克扣分毫!
看看另一位即将临盆的叶采女,一应吃穿嚼用比其她可差得远了!
这一夜,卫嘉树倒是好眠。
不过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鼻子堵了。
她揉了揉鼻子,貌似是昨天受寒,又吹冷点儿冷风,没想到竟然感冒了。
不过也只是鼻子不适,轻微感冒而已,应该不打紧。
但却吓坏了身边伺候的一干宫人,英落急火火吩咐腿脚麻利的太监去请来了胡太医。
因她有孕,胡太医也少不得再三仔细斟酌,好生望闻问切,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
卫嘉树少不得叫人给胡太医又封了个大大的红包,如今健康馆的收益愈发丰厚,卫嘉树想来后半辈子是不会缺钱花了。
虽然不可能挥金如土,但起码能在宫里过得舒舒坦坦。
这时候,路惟忠快步跑了进来,低声禀报:“美人小主,御前的张公公被万岁爷降为首领太监,还罚了三十板子,他手底下的太监小何被杖责了六十板子。”
卫嘉树先是一愣,“张公公?张三顺?”——这可是御前数得上号的人物!至于小何,谁啊?
英落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个小何敢怠慢小主,活该挨打!”——英落心道,这六十板子……如无意外,应是当场毙命。
只是当着自家小主的面,英落没有说出,怕吓着小主。
卫嘉树惊诧:“张三顺没被打死吧?”
路惟忠笑着说:“小主玩笑了,才三十板子,张公公年纪也不大,哪里就至于丢了性命?不过就是些许皮肉伤罢了。”——只是降为首领太监,不是彻底撸下来,可见万岁爷还想继续使唤,掌刑太监自然不会打得太重。
路惟忠这番话,是暗示自家小主,之前嫣玉死了,那是她自己身子骨太弱,不是万岁爷罚得重。
卫嘉树不禁唏嘘,想那嫣玉,二十板子就丢了性命,而张三顺挨了三十板子竟只是皮肉伤。
正在此时,路惟忠手底下的太监小孟快步跑了进来,磕头禀报:“美人小主,皇上来了!都进了长秋门了,您快些出去迎驾吧!”
卫嘉树蹙眉,怎么又没叫人提前传话?
宣承熠不叫人事先传话,就是怕嘉树出来迎驾,今日也就是冷风飕飕,嘉树又病了,万一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
长秋宫一大早就传了胡太医,宣承熠岂会不知?
所以,胡太医一走,他便立刻来了。
因此卫嘉树还没来得及走出偏殿,皇帝便进来了。
她连忙扶着沉甸甸的腰肢屈膝行礼,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皇帝双手扶了起来,“好了,身子都这样重了,就不要拘礼了!”
“多谢皇上。”
宣承熠忙仔细打量卫嘉树的脸色,倒是还不错的样子,“怎么也?身子哪里不舒服?”
卫嘉树一愣,旋即明白了,她在皇帝面前,从来是没有隐私的。
心下略略不快,但还是温声道:“多谢皇上关心,嫔妾不妨事,就是鼻子堵塞,胡太医说,吃上几日药便是了。”
这些话,胡太医自然也去御前禀报了,只是宣承熠不放心罢了。
第138章、别扭的皇帝
殿中暖煦,因此卫嘉树只穿了件松花色的细绫短衫,下身配一条如意茶花罗百褶裙,单薄而素雅。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温暖如春。
哪怕只穿单衣,亦不觉寒冷。
其实她穿得也不少了,竖领对襟窄袖短衫里头还衬了一条米白色府绸交领小袄,百褶裙里头也并非空荡荡,而是穿了一条府绸合裆裤。
不算贴身小衣小裤,也足足穿了两层呢。
而偏殿室温,怎么也有二十几度。
昨天傍晚花房巴巴送来了两盆上等的“玉玲珑”水仙,一盆花型似孔雀开屏,搁在了罗汉榻旁的如意花几上,花开粗粗,芳香郁郁,煞是喜人。
英落连忙奉上了上等龙井,而卫嘉树不宜饮茶,竹韵为她端上了一盏热热的桂花炖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