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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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破落成这个样子了”
自从昨日听到这家铺子起,无羡就觉得何关的反应怪怪的。
她抬眸望了眼招牌。
何氏胭脂铺
与何关是同一个姓的
他不是说,他家的铺子就在京师,被人用不正当的手段占去了吗?
难不成就是这家铺子?
“真看不下去,主子就替你将这家铺子给买下来,如何?”
无羡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中却是一片认真。
何关知道,只要他应声,主子定会说到做到。他觉得眼眶有些沉重,把酝酿之中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占了他家的铺子可不是阿猫阿狗,而是有太后撑腰的建昌侯!哪有那么容易买回来啊?
自从他家的铺子被夺了后,他就知道,别人的眼红是世间最可怕的祸端。
铺子只是死物,他不想因为这个,为主子带来麻烦,故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咱们的生意又不在京师,何必费那个心力盘铺子。”
无羡拍了拍他的肩,此时说安慰的话就有些多余了,还不如给他找些事情做做,分散些注意力。
“你既然闲着,替我办件事。”
何关来了兴致,“什么事?”
无羡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对他耳语了一番,“用最快的速度,尽快递出去。”
“小的办事,主子就放心吧!”
何关带着密函,钻入了人群,如滴水入海,迅速不见了踪迹。
无羡则去珠市口,买了个一根羊骨,又去了南市找张遐龄。
他正在书房与几位管事商议,见无羡来了,忙屏退了众人,将她请了进去。
无羡打量了他一眼,气色恢复得不错,“张兄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啊,已经可以下床了。”
张遐龄本想对她拱手答谢的,不料牵动了伤口,只得中途作罢。
“这还多亏了无羡出手相助。”
“你我是朋友嘛!”
无羡在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只见茶叶根根竖起,幽香扑鼻,是上好的太平猴魁。
她品了一口,滋味醇厚回甘,真是好茶。
“今日我来,是想同你说个买卖的。”
无羡在商场上口碑极佳,但凡是与她做生意的,有肉分肉,从未亏待过人家。
张遐龄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买卖?”
“我今日在西市的何氏胭脂铺见到木兰清露,只要五两银子一瓶,你说划不划算?”
张遐龄听了有些傻眼,他本就是做清露的,他还在山西种了一大片木兰林,对于制作成本自然是门清。
五两银子的木兰清露,若是想赚钱,得兑了多少水啊?
无羡见他脸上那副轻慢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继续道,“你别看不起那清露,质量还不错,跟你的产的一模一样,就连瓶子,也是一模一样的。”
她刻意在“一模一样”上加重了语气。
世间哪来如此多的一模一样?
除非
那一批清露,就是他被歹徒劫走的!
不花本钱得来的,怪不得卖那么便宜呢!
张遐龄真真是要气得吐出血来了,抓着杯盏的手倏地收起,传来了一阵剧痛。
不知是牵带了尚未愈合的伤口,还是货物被劫引发的心痛。
“那家铺子的东家是谁?”做出如此卑劣的事,他非弄死那人不可!
无羡给他的茶盏满上水,让他去去火,“那人你可动不了,是建昌侯。”
她的宛若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他的心顿时凉了。
上一回,无羡借助他弟弟,将国子监和翰林院一起拖下水,端了建昌侯的制假窝点。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听说奏疏都递上去了,那人却连一点事都没有。
要知道,无羡背后站着的,可是朱大将军和太监张永,都不是建昌侯的对手,更何况是他这个没有根基的商贾呢?
无羡拖着椅子,往他身边挪近了一尺,“所以啊,我给你介绍生意来了。”
无羡指了指院外的门面,“你这铺子是新盘的吧?花了不少心思装修好了,这么空关着也不是事儿。
“不如将西市何氏胭脂铺的清露全买下来,五两银子进货,八两银子卖出去,一转手净赚六成,多少能减少些损失,不是?”
张遐龄的脸一抽,原来无羡说的生意,就是这个啊?
理是这么个理
可是叫人白白砍了一刀,无法报仇,还得双手把银子奉上,换谁心里都憋屈啊
“这笔生意还是算了吧”
“张兄是缺钱吗?找我啊!”无羡朝他眨了眨眼,“给我一分利息,意思意思就成!只有一点,三日之内,必须将他们铺子里的清露全部买空,一件不剩!”
“你想做什么?”那么大的手笔,说她没憋大招,谁信啊!
无羡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张遐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对方也不是傻的,能上钩吗?”
无羡耸了耸肩,“若是不上钩,咱们也没损失,不是?但若是成了,不但能赚上一笔,还能出一口恶气。”
张遐龄也是被气急了,当场拍板,“就听您的!”若是真能出这口恶气,让他倒贴银子都成!
无羡啄了一口茶,雾气氤氲了她眼底的促狭,“多找些人去铺子,换些不同的面孔,别让人瞧出端倪来。令弟的文笔不错,这几日若是闲着,就替我草拟一状纸。”
“您放心,一定写得叫人拍案而起,群情激奋!”
两人都会属狐狸的,会心一笑。
别了张遐龄,无羡就见被她留在屋外的三省黑着一张脸,透过窗子,他可瞧见无羡故意将椅子搬到了张遐龄的边上,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一块儿。
两人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能从脸上的笑意看出来,相谈甚欢。
“您好歹是姑娘家,与外男同处一室,容易引人非议。”
难道说,仆似主人相吗?
杨慎手下的护卫,怎么同他一个德行,都那么爱教训人呢?
无羡指了指胡勒根,“他不是也一起在吗?”
三省很想大吼一句:
他也是外男,好不!
“你这个性子啊,如此耿直,若是在顺天府做个父母官,一定力张正义,不阿权贵,能保一方平安,成为清官。”
想不到在李姑娘的眼中,他的形象如此高大。
三省红了红脸,“小的哪有那个本事,宛平知县李元芳,倒是个难得的清官,令人交口称赞。”
无羡的嘴角一抽。
李元芳?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同电视剧中那个跟在狄仁杰身边的护卫名字一模一样呢?
出来晃了一圈,时间也不早了。
无羡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回石牌坊给她爹做饭去了。
最近她爹缺乏运动,胖了一圈,肚子上全是肉,这么下去可不成,她得给他捣鼓些减肥餐了。
这可把李霸苦的,“朱寿那个臭小子不来看你,你也不必给你爹我成天折腾些萝卜白菜虐待我吧!”
无羡红了红脸,“这同朱寿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我看他在的时候,伙食最好,同一个番薯,都能变幻出十几种不同的花样来。”
哪像是现在啊,日日水煮的萝卜青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不行,为了自己的口福着想,李霸不能让她继续在家里待着了,他一脚将无羡给踢出了门。
“爹,都快到饭点了,你怎么还把我赶出去啊?在外面吃饭,不用花银子吗?”
嘿,不把她赶出门,李霸怎么开小灶,给自己改善伙食啊!
“你可以去找朱大将军蹭饭啊!夜禁不到,别急着回来啊!”
李霸摸着瘦了一圈的肚子,找汤叔去了,今晚他要炖肉!
一大锅肥羊肉!
好好祭祭他的五脏庙!
无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杵了好一会儿。朱寿那边是铁定去不了了,那个家伙,本就是她刻意要回避的,怎会送上门去。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索性去了莳花馆。馆长的手中拈着一朵菫色的通草花,洒了清露,香艳欲滴,芳香扑鼻,看着就同真的一般。
问题是,这么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拿着他的手中,完全无违和感啊!
简直比她这个真女人,还多了几分妩媚,人比人气死人啊!
无羡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看,我上回我给你烧了一桌菜,这回也该轮到你回请我一顿了吧?”
馆长的眼中带着几分哀怨,斜睨了她一眼,“你还说呢,我让厨子照着你的菜谱做,怎么都做不出那日的味儿,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一手啊?”
她就说嘛,那日她烧菜的时候,厨子怎么那么殷勤呢,主动给她打下手,原来是存了偷师的念头!
第187章 出大事了
馆长真是忒小气了,连学费都不愿付,还好那日无羡做的只是几道寻常菜,不然损失就大了!
“其实啊,菜烧来烧去都差不多,最关键的还是吃菜的人。你看你,每日一个人吃菜,多没意思啊,有我陪着你,保证你能多吃半碗饭。”
馆长翘着唇角,轻哼了一声,踏着莲步来到了无羡的身边坐下,“说吧,你想吃什么?”
无羡立马报了一堆菜名,“烤全鸭、烧鹿肉、烹田鸡、烩泥鳅、炙蛤蜊。”
馆长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嫌弃,“你这是从哪儿逃难回来了?”点了一桌子的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占全了。
之前,她给馆长烧的那一桌,可是以素菜为主,没发现她那么喜欢吃肉啊!
“从家里逃难来的,陪了我爹吃了几日的减肥餐,就被他给赶出来了。”做女儿容易嘛!
减肥?
只有富贵人家,才能餐餐吃肉,顿顿吃鱼,能吃肥可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只有青楼楚馆才会追求羸弱之美,博取怜爱。
馆长不禁好奇起来,“怎么想到给你爹捣鼓减肥餐呀?”
“我爹原先在边疆,日日骑马,运动量大,如今闲了下来,都胖了好几圈了,过犹不及。再不减肥,连马都驮不动他了。”
馆长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都烧了些什么来减肥呀?”
“凉拌的萝卜,水氽的青菜,水煮的茭白,清蒸的茄子,最最清淡不过。”
最气人的人,她都陪着她爹一起受苦了,她爹居然背着她,偷偷煮了腊肠下饭,一口都没分她,真是气死人了!
堂堂一个武将,被她当成了羊来养。
馆长笑得花枝乱颤,招了招手,让童子照着无羡点的上菜,不久,就摆满了一桌。
深深地嗅了一口肉香,无羡忙抓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烤鸭,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口齿间化开,都快叫她感动哭了。
她吃得如此开怀,不觉让馆长都给看饿了,平日吃腻了的烤鸭,今日尝起来,多了几分奇妙的滋味来,确实不错。
他决定给厨子看赏!
几人吃得正欢,就听楼下吵吵闹闹的,无羡往窗外瞥了一眼,只见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往正阳门而去。
“今日又不是庙会,街上好热闹啊!”
馆长往她的身边挪近了几分,从三省的角度来看,几乎是斜依在了她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暧昧。
“宛平县出大事了,你没有听说吗?”
馆长口中的气息如兰,喷洒在无羡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撩人得很。
无羡却是不为所动,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的菜肴上,夹了一块烩泥鳅。
这泥鳅饿了一日方才下锅,过了油,全无半分油腻感,吃得她停不下嘴。
“什么大事呀?”
“一队押镖的,在城外的宛平县被打劫了,整整五车货全都不见了,价值高达上万两。镖局即便倾家荡产都赔不起,被逼无奈,一纸诉状告到了县衙,那状书写得是慷慨激昂,文采不错。”
无羡又夹了一块炙蛤蜊,抿一口,便将肉给吸入口中,鲜嫩无比,真是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上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怪不得镖局要急得跳脚呢!”
馆长夹了一块田鸡,放在她的碗中,“那趟镖可不简单,你猜货主是谁?”
“看你这副样子,一定是大有来头的,是哪个世禄之家呀?”
无羡的眼中只有美食,全然没注意,馆长给她夹菜用的筷子并非公筷,而是他自己的。
此刻,他正用那双筷子,又夹了一块田鸡,送入了自己的口中。灵巧的舌端在筷尖一舔,微微带着甜,让人回味。
他的嘴角噙着笑,“世禄之家还闹不出那么大的阵仗,告诉你吧,是西域使臣托运的,镖车上装的全是贡品。”
“街上那么热闹,莫不是已经抓到贼人了吧?”
无羡口中嚼着一大口鹿肉,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一只贪吃的松鼠,招人可爱,让馆长的手痒痒的,想要捏上一把。
“鸿胪寺卿正与西域使臣扯皮呢,他的手下来报,说是贡品找到了,就在西市的一家胭脂铺。鸿胪寺卿被他拉去抓贼人了,谁曾想,居然是建昌侯的铺子。这下事情闹大了,上升到了两国邦交的程度了,鸿胪寺兜不住了,直奔内阁去了。街上这些人,都去鸿胪寺看热闹的。”
馆长说得兴致勃勃,杨慎的护卫在一旁,却是听得冷汗淋漓,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无羡。
前几日,她的好友刚在皇城外被劫了货物,赃物正是在西市的胭脂铺脱手的
还有那宛平知县李元芳,也是他向她提及过的
全都与她扯上了关系,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若说她没掺和其中,打死他都不信!
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京师,真是一刻都不安生,挑事的本事真是太厉害了,还爱将事情往大里闹,件件轰动京师。
他觉得待在她的身边,他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了。他此刻同主子说,他能力有限,做不了李姑娘的护卫,不知道还来不来得急?
殊不知,这才哪到哪儿,真正惊天动地的事还在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