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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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霸怒目圆瞪,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柴胡,毕竟他今夜帮着朱寿说了话,又会医术,身上带了不少迷药。
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
李霸的眼睛不大,目光还是很犀利的,带着杀伐果决的锐气。
第256章 压寨夫人
柴胡喉结轻滚,往后退了半步,“老爷,这可不是小的做的。没有主子的命令,小的不会药自己人的。”
当然,自愿给他试药的不算。
“那是谁做的?”李霸大声喝问道。
“是奴婢做的。”马哲从暗处走来,身后跟着一队人,都是他当初从宫里带来的。
没有叛不叛变之说,因为至始至终,他们所忠诚的对象,就是朱寿!只有朱寿!
如今李霸的人,只剩四五个还巍然伫立着,被马哲的人团团困住,双方实力相差显著,只能任由朱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人群之中信步穿过,一步步走近无羡的闺房。
房内。
无羡浑然没在意屋外的吵闹,她爹对着两个女婿人选,够他一番折腾了。
她手中拿着一册书,目光定定,嘴里轻声哼着一首老歌: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悠扬婉转的曲调,被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那嗓音是如此的熟悉,轻佻中掩藏着几分压抑的情愫,“我的小无羡,你想拥抱的人是我吗?”
视线有些模糊,一时间让她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思念过甚而出现的虚幻,还是真实存在的。
朱寿的嘴角带着清浅的笑,走到她的面前,抽出了她手中的书,扫了两行,“看你一直盯着这一页看个不停,是对宋史特别感兴趣?还是对王安石感兴趣?抑或是
“想做朕的王安石?”
“就是闲着无聊翻翻书,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无羡从他手中夺回书,随手丢在了一旁。
“史书最是无趣得很。”朱寿轻抚着无羡身边摆着的那套喜服,叠着整整齐齐,别说是穿了,就连翻都未必翻过。
朱寿的嘴角翘得更高,目光移到她头上戴着的素玉簪子,伸手捻了下,“小无羡,跟我回宫吧!”
他再也不想听到她即将成亲的消息了,那一刻就像是心口上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痛楚、慌乱、空虚全都交织在一起。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无羡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眼中炽热的光,“你知道的,我不想进宫”
“我也不想你进宫,但我更不想与你分开。”朱寿的声音,因情动而变得暗哑,“我的小无羡,你明白吗?”
无羡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我爹还在外面呢,你再不走,被他发现了,可得驱狗赶人了。”
绵软的嗓音,一点也没有威胁力,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朱寿轻轻一笑,“今夜你爹可管不了我了。”
“我爹怎么了?”
朱寿看着她紧张起来的样子,觉得可爱得紧,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小傻瓜,他是你爹,我怎么会伤害他?”
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就将马哲给卖了,“是马哲将你爹的手下给迷晕了。”
“为了放你进来?”这家伙好大的胆啊,竟然敢对自己人下手,“你能来得那么及时,估计也是他通风报信的吧?”
“那你可冤枉他了,马哲事先被你爹调走了,想要给我通风报信的是奚淼,是他发现了你爹的打算,又没法阻止,所以找到了我。”
只不过,他借助的是马哲之手。
虽然,最终通知他的依旧是马哲,他也不算说谎,不是?
“小无羡,同我回去吧!”
一声“不”脱口而出,宛如条件反射一般,坚持着不想入宫,已然成了一个执念。
朱寿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下垂的嘴角再度翘起,“那我就将你抢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
这一回,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俯身抱住了她的腿。
无羡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待身子稳定时头已朝下,被朱寿抗在了肩膀上。
他想做什么?
难不成真要将她抢回去吗?
她的双腿动弹不得,只剩手没被束缚住,捏紧了拳头,捶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板看似单薄,实则结实得很,拳头捶在他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亏他之前在大同,总是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骗取她的同情,真不要脸!
“朱寿!快放我下来!”
“你可是我的压寨夫人!”朱寿的嘴角噙着笑,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弹性十足,手感不错,顺手又捏了她一把。
“你!”竟然敢轻薄她,真是气死她了,“朱寿,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我就要你好看!”无羡奶凶奶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红了眼的小白兔,一点威胁力都没有,越发勾起了朱寿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朱寿又轻轻拍了她一巴掌,“乖!跟我回了豹房,慢慢给我好看,浑身上下都看个遍。若是被看得不过瘾,还想要看我的,也没问题。”
这人真是没脸没皮的,竟然连车都开起来了。
她被朱寿背出了屋子,颠倒的视角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地上倒了一大片,都是家中的护卫,只有他爹、刘叔叔、马叔叔等零星几个还站着。
李霸看着闺女被如此对待,气得脖子都粗了,“快把姐儿放下来!”
其余的人也是义愤填膺,唯有小玉儿兴奋地甩着尾巴,伸长着脖子,舔了舔无羡的手指。
主人,您在玩什么游戏啊?
似乎很好玩的样子,要不要带着小玉儿一起玩啊?
无羡真想给这个二狗子一个爆栗:没看到你主人我都快脑充血了吗?居然还能蹦跶地如此脱欢。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朱寿背上背着个人,没法向李霸见礼,只能朝他点了个头,“伯父可别气坏了身子,小婿这就带着无羡回去了。”
李霸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火气噌噌噌地往上窜,又气又急。
眼见着他已经迈开了腿,往院外走去,腰间的刀被他拔了出来,“快把人放下!”
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257章 一点情面都没留
“那可不行。”朱寿打了个响指,“把人拦下来,注意别伤了他们,小无羡会心疼的。”
李霸的人手已然不多,都不用朱寿带来的人出手,单单是马哲的那些手下,就够制服他们了。
张永乐颠颠地跑出院子,去牵朱寿的马。
出去要经过两道门槛,圣上背着无羡,还不得累坏了,不如由马驮着省力。
临行之前,朱寿转过身,扫了眼姜蔺和沈钰,见两人狼狈得被困在人群之中,唇角不禁翘起,尽显胜利者的得意。
疏冷地收回目光,将无羡放在马鞍上,为免她挣扎,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脖颈,将她劈晕了过去。随即翻身上马,手绕过她的腰肢,将她固定在怀中。
搂着她的时候,胸口仿佛全被填满了,涌起一股欢愉的情绪,幸福而满足。
佳人在怀,风流得意。
“驾!”一声吆喝而出,胯下的骏马四蹄飞扬,正要跨门而出,只听砰的一声火响。
沈钰的手,握着腰间的短铳。
收紧
再收紧
心中就像是有一团火,包含着夺妻之恨、漠视之辱,熊熊地燃烧着,怎么熄都熄不灭。
一把拔出短铳,对准了即将策马远去的朱寿,点燃了火绳。
火星在夜幕中泛着幽幽的光,衬得他的眼眸更加深沉。
眨眼之间,火绳即被吞噬殆尽,只听“砰”的一声,子弹自枪管发射而出,猛地向朱寿射去。
以他的反应,本可以避开的,但他一动不动,直挺挺地挨了这一枪。
因为只要他一躲,他不能保证,在他身前的无羡,会不会被误伤。
子弹击穿了他的贴身护甲,钻入了他的肉中。
火药爆炸带来的热量,令子弹灼热无比,灼烧着他的伤口,让痛感增加了数倍。
还真疼呢
张永勒紧了缰绳,“圣上,老奴这就去将刺客拿下!”
“不必了”额角的冷汗涔涔落下,连掀开嘴皮子都觉得费劲,“立、立刻回豹房”
“可是圣上”
“这是圣旨,不得违抗!”朱寿将怀中的无羡抱紧了几分,另一手甩了下缰绳,催促着坐骑加快速度。
无羡是被一路颠醒的,睁开眼,就见到一片高台厚榭的宫殿映入眼帘,青砖黛瓦,檐牙高啄
豹房到了!
搂在她腰间的手忽然一松,肩头的重量随之加重,有个脑袋无力地靠在了她的肩上,耳畔传来了张永的声音,紧张而焦躁,“圣上圣上您怎么了?不要吓老奴啊”
难道是朱寿出事了?
他身边那么多人,怎么会让他出事的?
混沌的大脑,还没从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就觉得肩上的重物,一点点将重心往外移
“快扶住圣上,抬回豹房!”
无羡回眸看去,刚才自她肩上倒下的,正是朱寿!
只见他的后背,留下一指宽的窟窿,四周染满了殷红的血。
她慌乱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脚步尚未踏稳,就去抓张永的手,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太监,圣上怎么啦?”
张永冷哼一声,除了对罪魁祸首的憎恶,还有几分对无羡的埋怨,“还不是为了将你带回宫,你家的人想造反不成,竟然敢伤了圣上?”
难道是她爹下手的?
无羡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揪着疼,除了愧疚,更多的是心疼,“柴胡呢?快将他叫来,给圣上治伤。”
对啊
张永真想拍了下自个儿的脑袋,他之前急着将圣上带回宫,怎么将柴胡给忘了。
他是个大夫,医术不错,尤其是处理外伤的手段,可比太医强多了。
张永对着身边的一名内侍,就是一声吼,“还傻愣着做什么,快回李府,将柴胡给带回来。”
“我陪着一块去,得让柴胡将治疗铳伤的东西都带齐全了,一件都不能落下。”无羡的脚刚迈出去,就觉得袖子一紧,被人给抓住了。
“小无羡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无羡本是想松开他的手的,可是看到他那因失血而变得惨白的双唇,又不忍心下手了,反手将他扶稳了,“我不走,陪着你。”
朱寿顺势将头枕在她的肩上,“这可是小无羡说的,不能食言。”
“我不食言。”无羡见他唇瓣微启,又想开口,忙劝道,“你别说话了,好好养着精神。”
幸好当初朱寿挑宅子时,特意选了一处离豹房最近的,才半炷香的工夫,张永的人就将柴胡给带回来了。
朱寿趴在龙塌上,身上的衣物已被无羡尽数脱去,伤口被彻底暴露出来。
因为一路骑马,伤口没止住,一直在流血,里衣几乎被血浸透,深深凹陷的弹孔,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接过柴胡递来的睡圣散,投入酒中化开。为了不牵动他的伤口,拿着小勺,耐着性子一口口给他喂下。
无羡替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药渍,将张永递来的帕子叠着几折,递到他的嘴边,“咬住它。”
朱寿撇撇嘴,傲娇道,“这点疼算什么?我不怕!”
最重要的是,帕子不是小无羡的。
嫌弃!
无羡取了一块纱布,往上面倒了些酒精,敷在了朱寿的伤口上,顿时令他疼得龇牙咧嘴。
这敷的哪里是酒精?
明明就是敷火嘛!
宛若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无羡趁机将帕子塞到他的嘴里,“这点疼,就熬不住了?待会儿还得割开伤口拔出弹头呢,乖乖给我咬着帕子!”
扭头对柴胡道,“准备手术,榻上这家伙不怕疼,下手不必留情。”
这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朱寿不怕疼,并不意味着,他感觉不到疼啊!
可是此刻,他的嘴里塞着帕子,无论说什么全都化作了呜呜声,没人听得见。
双手双脚也被人给按住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只能死死咬着口中的帕子干瞪眼。
柴胡换上净白的手术服,戴上纱布口罩,从酒精中取出柳叶刀,甩干后,一刀落在伤口上,正如无羡吩咐的那般,一点情面都没留。
第258章 腹黑的家伙
看得一旁的张永心疼不已,“您轻点。”即便万岁爷服了睡圣散,半睡半醒,这一刀剌在身上,总是疼的。
柴胡从善如流,恭顺地用镊子,换下了锋利的柳叶刀。这一回,下手确实轻了许多。
可他此刻是在拔子弹啊,不该出手快、准、狠吗?下手如此之轻、之慢,只会令朱寿更疼。
马哲算是看出来了,这柴胡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也是个腹黑的家伙。
凡是跟着他家主子的,就没一个真正面慈心善的。
这一类的手术,柴胡本就做了许多次,所有的步骤全都了熟于心,麻利地清洗伤口、缝合、上药,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张永,“根据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今夜若是发烧,就用酒精给他擦拭四肢,再给他加几味清热降温的药。”
“晚上若是有什么变故,太医院的那些庸医可不济事,”张永收敛起平日的跋扈恣睢,拉下老脸,打着商量道,“要不,您还是留下吧!”
柴胡看向无羡,见她点了点头,方才乖顺地应诺,“我可以留下,主子请回吧,老爷在府上该等着急了。”
这可为难坏了张永。
万岁爷折腾了一宿,不就是为了将无羡给抢回来吗?要是就这么将人给放回去了,岂不是白挨了这一枪了?
可是,不将人放回去
若是万岁爷的身子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