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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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地、高堂都没拜过,就敢自称“亲夫”,脸皮还真够厚的。
无羡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疼得朱寿直求饶,“娘子饶命啊!”
嘴上嗷嗷叫得可怜,偏偏脸上笑得更欠揍了。
无羡真是被他气得哭笑不得,“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说正事!”朱寿收起了脸上的调笑,“那时候,不知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害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幸好此刻的他,是背对着无羡的,看不到她眼中的心虚。
该不会是她在豹房迷路的那会儿,心里不停地抱怨设计者的时候吧?
她的舌头也太灵验了吧!
“估摸着,那群糟老头子这会儿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我打喷嚏的时候,非但不关心我的龙体,还嫌我弄脏了他们的官袍,以为我看不出来?哼,爱晒多久晒多久,我可不奉陪了,借机称病就回来了。对了,咱俩中午吃什么呀?陪他们折腾了半日,我都饿了呢!”
无羡让柴胡将东西端了上来,头一道便是鸽子炖的药膳,放了党参、当归、黄芪、红枣补气补血,又加了火腿和笋干提鲜。
无羡洗净手,扯下最厚实的胸脯肉,撕下几丝,递到朱寿的嘴边。
朱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怎么那么腥啊!”
仔细再瞧无羡手中的肉,得,殷红殷红的,“没烧熟吗?”
有失小无羡平日的水准啊!
无羡解释道,“这是因为肉里带着鸽子血。杀的时候特意闷死的,一滴血都没放,这样炖的时候,血就全留在了肉里,最适合给你这样的伤患补身体了。”
第270章 没有挑食的权利
朱寿撇了撇嘴,满眼的嫌弃,“可是不好吃啊”
无羡瞪了他一眼,“伤患没有挑剔食物的权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受伤了?”
朱寿闭着眼,任命地张大了嘴,任由无羡将鸽子肉丢入了他的嘴中,那股哀怨而无奈的样子,让张永忍俊不禁。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位打小儿无法无天的主儿,总算是有人能制得住他了。
朱寿皱着眉,嚼都懒得嚼,本是要一口咽下去,哪知舌尖之上并未传来预想中的血腥之气,反而有种熟悉的甜味。
“是烤番薯!你还加了酥酪!”
惊喜地睁开眼,就见无羡又挖了一勺烤番薯,果然,上面覆着厚厚的一层酥酪,如雪如霜,奶香四溢。
无羡将番薯与鸽子肉混在一起,喂到朱寿的唇边,“这样是不是就不觉得腥了?”
朱寿觉得酥酪的香味,整个儿都甜进了心里,笑着“嗯”了一声。
吃完午膳,抹了抹嘴,朱寿招来了张永,“国子监那群老家伙怎么样了?还跪在奉天门前吗?”
“跪着呢!老奴照您的吩咐,不准送水、送食、送衣、送手炉,这会儿一个个在寒风中打喷嚏呢!”
哼!当初他家万岁爷打喷嚏的时候,那副嫌弃的表情当他没看见?
这会儿也让他们尝尝味道!
对于那群家伙,朱寿生不出半分同情,想要踩着自己博得好名声,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用浓茶漱了漱口,淡淡道,“倒了几个了?”
张永轻哂出声,“衍圣公头一个倒了。”
“他没比朕大几岁吧,怎么还没一群老头子顶用?”惊异中带着几分不屑。
“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能同万岁爷比啊!”这孙子他是真看不入眼,“七分是真受不住了,还有三分是装的。老奴派人将他救醒了,抬回去了。”
无羡好奇道,“衍圣公是谁?”
张永讶然,“您不知道?”
无羡一脸懵逼,“我应该认识他吗?”
“认识他,还是给他长脸了。”朱寿目露轻蔑,“他是孔子的嫡派后裔,自西汉开始就给他家封了爵,好吃好喝地养着,天底下没人比他家更不要脸的了。国难当头之时,就数他家投降投得最利索,还不如养条狗忠心呢!亏得孔子有脸写了那么多大道理,生出的尽是些趋炎附势的不肖子孙,怎么没从棺材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对于这个衍圣公,无羡算是有些了解了,说白了,就是古代的形象大使。
“他倒是挺机灵的,先一步回去歇着了,苦了跟他闹事的那群傻子,现在还在奉天门前吹着冷风呢,心里说不定还赞着他的高风亮节。”要不是人品太不咋滴,无羡都要替他点个赞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老奴根据万岁爷的吩咐,凡是晕了的,都用银针扎了手指。装晕的就自不必说了,受了罪也是活该。即便是真晕的,也能立马给疼醒咯!”
张永说得眉飞色舞,无羡却是染上了愁容,“你这么做,会不会火上浇油呀?”
朱寿的眼中划过一抹冷冽,“我都将张永推出来了,那些家伙还是不依不饶的。火既然浇不灭,干脆来些油也不错,看谁先熬不住。”
“和他们硬碰硬,损失最大的还不是你,声名都快烂大街了。”
朱寿抓过无羡的手,凑近她的耳畔,举止亲昵,“小无羡有什么好主意?”
无羡抽了几回手,都没从他的掌中抽回来,索性任由他握着,“你同那些老家伙斗了那么多年,经验丰富,都没什么办法,我哪有办法啊!不过我总觉得,幕后有一双推手,在策划这一切。得把那人揪出来,擒贼先擒王。”
张永立马狗腿地表态道,“老奴一定将豹房的守卫仔细排查一遍,将细作给万岁爷揪出来!”
“不,这件事你得重拿轻放。”朱寿道。
“万岁爷的意思是让老奴打草惊蛇?”
“草不动,蛇不动。”朱寿一语道破。
“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能不能成功,关键就在于你了。”无羡挑了挑眉。
“什么办法?”朱寿来了兴致,把玩着无羡的手指,十指相扣间的轻轻摩挲,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说正事呢!”无羡瞪了他一眼,翻过被他抓住的柔荑,拍了下他的手背。
“好,说正事。”眼神溢满了宠溺。
无羡凑近他,低声耳语了一番。
朱寿听完后,直接拒绝,“不行,我不答应。”
“除了这个,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无羡反问。
“办法再好也不行,这是你就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态度强硬,不容辩驳。
“这事还牵扯到我爹呢!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帮我,故意拿我爹的事,将我困在这里!”无羡将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出不了寝宫,只能负气地上了龙榻,背对着他躺下。
张永往榻上瞟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朱寿的身上,“万岁爷,您看”
“由她去吧!”一句话就将张永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劝慰,全给堵了回去。
两人似乎陷入了冷战,朱寿兀自批阅着奏疏,而无羡则躺在榻上,本是等着朱寿开口服软的,想不到等了大半日,别说是软话了,就连气话都没等来一句。
哼,小心眼的家伙!
既然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
谁先忍不住开口,谁就是小狗!
一片寂静的无言中,只有奏疏的翻动声,枯燥得宛若催眠之音,让人眼皮子发沉。
不知何时,无羡合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待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已是酉时,撒入室内的夕阳,带着玫瑰色的迷醉。
桌案上堆着看到一半的奏疏,却不见了朱寿和张永的身影,整个寝宫中只有马哲侍奉在榻边,静得有些冷清。
无羡问道,“圣上呢?去哪儿了?”
马哲答道,“奴婢不知”
“是圣上让你瞒着我的?”微蹙的双眉,明显带着不满。
第271章 决议死诫
“奴婢是真不知道。”马哲躬身答道,“圣上走时,只让奴婢好好伺候主子,其余一概未提。”
无羡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挥了挥手,“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吧!”
“是!”
待马哲退出门后,无羡勾起唇,得意地抛了下刚刚从他身上摸来的腰牌,踮着脚来到门边侧耳细听,等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后才跨出门去,纵身往豹房外溜去。
她随着朱寿两次进入寝殿,虽然不知豹房的具体布局,但对寝殿通往外侧的道路还是熟悉的。
高昂着头,反剪着手,迈着“我是大爷我怕谁”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正是这份矜娇,让路上遇见的守卫根本没有怀疑她是偷溜出来的,一路畅通无阻地让她出了豹房。
到了偏僻之处,无羡方才松了口气,猛地切换了行进的速率,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在巷道兜兜转转,绕了大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都黑了,居然连一个可疑的对象都没遇到。
对方怎么一点都不按剧本走啊?!
之前朱寿去奉天门处理学籍贩卖的事,对方寻了空挡,故意将她引去了坤宁宫。
可见,国子监幕后的推手,与给她设局的家伙,多半是同一人。
所以,她才向朱寿提议,让她独自离开豹房,将幕后的人给引出来。这样,可比从守卫中找寻细作高效得多。
对方都对她设了连环局和混合毒,如此大费周章,没道理见她落了单,不抓住如此良机,对她下黑手啊!
难道是她猜错了?
这下可糗大了,朱寿一定是早料到对方不会上当,才没答应她的计划,等她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不行,演戏演全套,她可不能就这么自个儿走回去了。
要么朱寿派人将她找回去,要么被守备逮住,被人给“押”回去。
不然下一回,她再以自个儿做饵,更是没人会上当了。
她即便再急着回去,也不愿是朱寿来接她,不然,岂不是送他一个笑柄,让他笑话自个儿呢?
看来,还是得引起守备的注意,让他们“送”她回豹房!
此刻天色已暗,她可以借用马哲的腰牌出宫。腰牌上清清楚楚刻了马哲的职位,可与她身上的服饰毫不相符。
若是如此还不能被人拦下盘查的话,宫里的守备真的是该大换血了。
心下议定,脚下的步子顿时变得轻快起来,高视阔步地往宫门走去。
才刚走到一半,就感到身后一道黑影向她逼近,随即后腰上多了几分力道,被一把暗刃给顶住了。
有人偷袭!
无羡双眼一亮,抑制不住的兴奋,借着上翘的嘴角,勾勒在她的脸上。
终于没白跑一趟,把人给引出来了!
她扭头望去,待看清威胁她的人时,一张愿地去顶罪。
关窍之处都想通了,舒芬的心里还有疑虑未消,“国子监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你爹在倒卖的学籍?”
这还看不明白?
“还不是要挑个软柿子下手。
“圣上那儿铁定不行的,毕竟他是为了填补犒赏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深挖下去,就是为他洗白。内阁想要继续把持朝政,就不想君王树立起威望。
“张永也动不了,人家好歹做了多年东厂厂公,手里不知道捏着多少大臣的见不得人的私密,不想被公布于众,就不能将人给得罪死了。
“挑来挑去,不就是我爹最好欺负吗?屎盆子不扣在他头上,扣谁头上啊?”
舒芬:“”
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一定是妖女道行太深,将他都给迷惑了!
“你现在该考虑,不是我爹的问题,而是你自个儿将要面对的困境。”
舒芬捏紧了手中的暗刃,“本官这次来闯豹房,就是做好了死诫的准备。”
第272章 好一个把柄
无羡对舒芬冲动的无语了,“你想过没有,杨慎的父亲是当朝首辅,本身又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子。说句你不爱听的大实话,他在天下士子心中的威望,远在你之上。而且,他与我又有过节。怎么算,都是他比你出面更为合适。为什么他没来,来的却是你呢?”
“你看不起我?”
舒芬作为状元郎,本就是心高气傲的性子,他佩服杨慎的才学是一回事,被人拿来与杨慎比较,而且还被比了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不,只是同情,毕竟你也同我爹一样,也被人当作软柿子挑了出来。”
舒芬握着暗刃的手,不由地一颤。
她的意思是说,杨慎的背景太硬,所以别人不敢设计杨慎,就让他来做这个弃子吗?
夜幕沉沉,他的眸色更沉。置于漆黑的阴影中,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泥沼,不知泥沼之下潜伏着的,究竟是危,还是机?
可是真待火光将黑影逼退后才发现,他早已陷入了难以逃脱的囹圄,无望而悲凉。
“美人,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无羡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马哲,嘴角不觉一抽,这家伙演得有些用力过猛啊!
舒芬心下一沉,自知被守卫发现了,跑不了了,手中的暗刃向无羡顶了顶,厉声道,“快让他们退下,本官即可就要面圣!”
他要最后博上一博,即便被人设计而死,也要在死后给自己留个好名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马哲根本就没将他给放在心里,语气自然是不屑的,“圣上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舒芬见马哲不为所动,将威胁的对象转向了无羡,“快让他们退下,不然,本官就对你不客气了!”
无羡的嘴角依旧含着笑,揶揄的语气中裹挟着几分讥讽,“怎么个不客气法啊?”
这还用问吗?
没感到她后腰的暗刃吗?
他不介意提醒她一下,手中的暗刃又向前顶了几分,凌冽的语气透着红果果的威胁,“你不怕死吗?”
“怕啊!谁会不怕死呢?”
三分感慨、七分调侃的语气,怎么听,都听不出半分惧怕的意味。
舒芬正想着,要不要给她些厉害瞧瞧,猛地感觉手腕一疼,还没反应过,手中的暗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夺了过去,落在无羡的手中,啪的一声,被潇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