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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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布满着的血丝,既是药物的作用,同时也是愤怒使然,宛若一头受伤的凶兽,时刻处于爆发的边缘。
第293章 怎么办
太后挺直了脊背,义正言辞道,“哀家这也是为了大明的社稷!”
朱寿像是听了莫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都挂上了泪水。只是那水光潋滟的眼底,氤氲着难以言述的悲凉,“好一个心系社稷的太后!”
而非他朱寿的母后!
太后垂下眼睑,又拨动起手中的佛珠,对着还在自怜自艾的皇后吩咐道,“皇帝困了,还不将他扶到寝殿休息。”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正事。藏在袖中的双手捏得紧紧的,因为紧张,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汗。
待她再度松开拳头时,眼神已变得坚定而决然,向朱寿伸出了双手。
今日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或许,也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随着皇后的趋近,她身上的幽香让朱寿越发灼热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笼内蒸熟了的包子,热乎乎地冒着热气,被心存歹意的人觊觎着。
强烈的灼热感,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目光渐渐涣散,视线渐渐模糊。
眨眼之间,眼前的皇后蓦地变了,化作了无羡的样子,对着他笑意盈盈。
他看到她诱人的丹唇一开一合,呢喃软语之间,即便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知道那是绵绵的情话。
不对
小无羡那么害羞,怎么会对他说情话呢?更别说是像此刻这般,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了。
那人不是小无羡!
他要克制!
他要保持冷静!
可是皇后的手,却在一寸寸向他欺近,他浑身绵软无力,连阻挡一下的气力都没有。
突然,他放弃了反抗,像是任命了一般,顺从了内心的欲念,向皇后伸出了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迎合,让皇后无比的欣喜,没有心思去留意,他真正抓住的,根本就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手腕上戴着的玉镯。
那镯子细腻油糯,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和田雕琢的,娇贵得很,磕不得也碰不得。
朱寿却是狠下心来,用尽身上仅存的气力,将那娇贵的镯子,一把砸向了茶几的棱角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玉镯碎裂开来,裂成了两瓣。
“啊”
皇后轻呼出声,那可是她最喜爱的手镯,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就不戴出来了。
如今又能如何呢?
弄碎她镯子的是皇上,还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她也只能认栽了。
此刻,最重要的还是皇上,镯子什么的,全是次要的,以后再添置就好了。
她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惋惜,继续伸手去拉朱寿,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一瓣碎片,在碎裂的那一刻,就被他给顺走了,将断开的裂口藏在了手心。
下一刻
一道血光闪现,鲜红的血液带着浓浓的腥味,自朱寿的指缝间流淌而下,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了皇后那身绿色的百子衣上,如梅花般朵朵绽放。
“啊”皇后如受惊的小鹿,惊呼着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再次上前,扑到了朱寿的身边,眼中满是担忧,“皇上,您受伤了?”
手心传来的痛感,刺激着朱寿,让他暂时恢复了清醒,也恢复了些气力。
猛地皇后推开,已是用尽了他的全力,无力再同她多说一句废话,心底的厌恶与怒意交织在一起,破口而出,只化作了一声
“滚!”
皇后失落地倒在地上,胸口印着半指长的一道红印,是朱寿丢还给她的断镯留下的。
那截断了的镯子,血淋林的,被他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已然看不出原来的色泽,就这么滚落在她的裙裾上,四周晕染了一圈血色,刺目得很,像是在嘲笑着她此刻的狼狈。
她抬起头,目光撞入了身前男子的眼眸,那个曾经目光璀璨,像是揉碎了满天星河,让她为之迷恋的眼神,如今只剩下对她的冷漠与嫌恶。
他的视线在与她接触的瞬间,就立刻移开了。好似多看她一眼,都会污浊了他的双眼。
他撑着扶手,勉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扶着椅子前行。
太后不惜撕破脸,布下今日的局,怎会让他轻易离开?
“来人!皇帝醉了,快将他扶入后殿!”
两名内侍领命上前,齐齐走向了朱寿。
若是换做平日,朱寿根本就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别说是两人了,就算再多个三五倍,他也有把握将他们轻松撂倒。
可是此刻,他只能借着伤口传来的痛楚,勉强维持清醒罢了,又谈何反抗?
但在他的辞典里,从来就没有“束手就擒”这个词!
操起手边的一只粉彩花瓶,往摆放的高几上狠狠地砸去,将破碎的裂口对准了那两名内侍,厉声道,“我是当朝天子!谁敢拦朕去路?不想活了吗?”
十年登帝树立的威仪,和自战场磨砺而出的杀气,被完全释放出来,光从气势上都已让人镇服,更别说是处于皇宫最低端的内侍了,只剩下颤栗与退缩了。
两人从对视了一眼,心中很是纠结。
一个是圣上。
一个是太后。
没有一个,是他们惹得起的。
相对而言,他们更惧怕太后。毕竟他们是在太后的殿内做事,他们的生杀大权全掌握在太后的手中。
两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听命于太后,迈开了步子,继续向朱寿逼近。
朱寿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他已没有退路了
太后的嘴角翘了起来。
朱寿的嘴角也翘了起来,漾起了完败敌人后的轻蔑的笑。
因为他瞧见张永来了!
他之前敲碎花瓶,不止是为了借用碎裂的瓷片自卫,更是为了制造出动静,引起门外的张永的注意。
张永进来时,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只是瞥见朱寿煞白的脸和手上的血迹时,笑意刹时冷了下来,跌入了冰点。
能在仁寿宫,将堂堂天子给伤了,除了太后,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量?
只是
仁寿宫毕竟是太后的地盘,他只带了八名护卫,人单力薄。
第294章 非她不可
若要硬来的话,指不定他与圣上都走不了,不如先礼后兵。
他抬起双臂,恭敬地向太后行了个礼,将姿态摆得低低的,“圣上龙体欠安,且容老奴将其送回豹房。”
他的举止恭而有礼,口气却是不容置辩。
太后抬眸瞥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中拨珠的动作。
事到如今,她已失去了将朱寿留下的机会。
输了就是输了。
她没有做无谓的挣扎,拿得起,也放得下,“既然如此,就带皇帝回去,好好休息吧!”
“太后”皇后却是心有不甘,可是,才刚开了个口,就收到了太后警告的眼神,乖乖地合上嘴,退到了一旁。
朱寿连礼节都无力敷衍,在张永的护送下步出仁寿宫,走出一段距离后,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弛下来,倚靠在张永的身上借力。
张永抬起朱寿的手,一指宽的口子赫然在目,还在往外不停地渗着血。
张永忙不迭取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替他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圣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来自伤口痛楚的刺激作用越来越小,无力、眩晕与燥热感卷土重来,朱寿的意识再度模糊起来,连话都说不顺畅了,“是太后给朕下了药”
张永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见朱寿面部潮热,染上了不正常的绯红,四肢无力,肌肉却是紧绷着的,心下就已猜到了他被下了什么药。
他们怎么敢用这么腌臜下作的手段,来对待万岁爷?
简直无法无天了!
“老奴这就给您找个宫女。”
“不!带我找无羡”他只要无羡,除了她谁都不可以!
“好!好!好!”张永满口应下。
反正就是找个女人,只要能给他家万岁爷解了药,无论是谁都成。
无羡本就是他的人,可惜两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些天,一点进展都没有,简直急死他了。
真是应了那句俗语:皇帝不急太监急!
说真的,连他都想下些药,促进一下两人的进展。
不过下药的对象,自然不是他家万岁爷,而是无羡。
若是能让无羡来做解药,促成两人的好事,他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只是豹房远了些,回去得耽误不少工夫,让他家万岁爷多受些苦了。
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又是空寂的巷道,找不到龙辇代步。
张永将朱寿扶稳了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若非怕被人看到,传出朱寿重病的不利谣言,他恨不得背起朱寿,飞奔回豹房。
待无羡看到朱寿回来之时,他几乎是被张永架回来的。
无羡疾步上前,帮着张永将朱寿扶到了龙榻上,目光落在了他手掌上缠着的帕子上,血迹都渗了来处,印在素白的帕子上,红了一大片,可见伤得不轻。
无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冰渣,透着寒意,“马哲,快去将柴胡叫来。”
朱寿手上的伤,张永见过,看着耍涫刀急芸搜芎途纾说貌⒉谎现兀Φ酪簧安患薄保蛩懔烀サ穆碚芨沽讼氯ィ按丝套罴鼻械模故翘媸ド辖饬艘!�
无羡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目光移到朱寿的脸上,确实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的呼吸也很急促,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他被人下毒了?”
他这个大明天子当的,待在自己的皇宫里,居然还能三番两次被人下毒?!
“谁做的?”无羡咬牙思忖着,朱寿先前是去校场试验新炮的,能够接近于他,让他毫无防备地中了毒,只有一人能够办到。
那就是文宜!
该不会,就是他对朱寿下的毒手吧?
由于她是张永的人,文宜总是对她怀着几分敌意,暗中使过不少绊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近来朱寿给文宜找了许多事情,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将他支离了豹房。
别说是文宜了,即便在无羡看来,也有一种被发配了的赶脚。
文宜不会因为这个,怀恨在心,对朱寿下手吧?
可是
如此鲁莽行事,风险高,后果又严重,除了解恨之外,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无羡相信,文宜能爬到今日的地位,绝不是个傻子。
即便他被恨意蒙蔽了理智,冤有头,债有主,也该找她来泄恨才是,根本没必要得罪朱寿,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朱寿不愿无羡想歪了,解释道,“是太后下的药”他眼中的怒火很淡,更多的是失望与自嘲。
无羡讶然:怎么会是太后?
她刚入宫时,得了太后不少赏赐,还以为她是关心朱寿的,爱屋及乌给她长脸。
即便太后与朱寿有什么嫌隙,从关系上说,他们之间仍有难以分割的血缘纽带。
太后是朱寿的亲生母亲,而朱寿也是太后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
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么下得了手?
“她给你下了什么毒?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坚定的眼神,依然难以掩饰无羡心中的慌乱,用微颤的声音对马哲吩咐道,“去,准备牛乳来,越多越好。”
她要给朱寿灌肠,帮他催吐,将他胃里的毒物全都吐出来!
马哲领命而去,张永随他一起退出了寝殿,临走之时,顺便将殿内的内侍全给带出去了,贴心地阖上门,给朱寿和无羡腾出亲密的空间。
无羡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所有注意力全在朱寿的身上,眼中盈盈地带着水光,溢满了心疼与忧虑。
朱寿哪会读不懂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手心,嗓音因欲望,染上了几分沙哑,“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就是我最好的解药”
“乖,别任性,一会儿马哲将牛乳取回来,有多少,你就喝多少,吐了也没关系,最好能将胃里的毒物一起吐出来,你就没事了。”
朱寿嘴角翘起,替她抹去眼角的湿润,“别担心我中的不是毒药,是春药”
第295章 如何选择
???
谁能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亲娘给儿子下药?而且还是春药!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些吧?!
无羡感觉有点懵,“我该怎么办?要不要给你找个女人来?”
朱寿见过她风流不羁的样子,见过她杀伐果决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傻傻愣愣的样子,还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嘴角不觉漫上了笑意,提醒道,“小无羡不是女人吗?”
是
她是女人不错
可是
她之前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偷偷溜出宫去,没做好与朱寿更进一步的准备啊!
朱寿将她的迟疑尽收眼底,“小无羡不愿为我解药?”
“我”无羡掀了掀唇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朱寿的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笑意尽敛,换上了深深的自嘲。
之前心中有多欢喜,此刻就有多失落,宛若蹦上万丈高空,踩在了云朵上,又直直地落了下来,摔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远比太后对他的冷酷与无情,更叫他感到失落、沮丧、甚至于绝望!
窗外丹霞成绮,射入寝殿,将床幔四周的霞影纱,晕染得更为艳丽夺目。
明明是光彩溢目的绮丽之色,落在朱寿眼中却是黯然无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暗沉死寂的一片灰。
“小无羡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都没有体会到吗?”
朱寿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无力地合上眼,“让张永准备冷水。”
他这是想要用冷水来抵抗春药的药效吗?
如今已然入冬,气温本就低得很,光着身子都会打颤,更别说是泡在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