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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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寿被朝臣摆脸色也就罢了,还能被一个哄他开心的后妃摆脸色吗?
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贤妃既然那么喜欢候着,那就在殿外多候一会吧!”
多候一会,是候多久?
等到家宴结束吗?
言下之意,岂不是取消了她参与家宴的资格?明天,她就能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这让她将脸往哪儿搁?
贤妃跪了下来,一双水眸隐隐泛起泪花,“皇上,臣妾也是关心您的,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冷的天,冒着风雪,在殿外候着您了。”
朱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抓着无羡的手往殿内走去,刚进门,就迎来了太后的责问,“皇帝为何来得如此之迟啊?”
借口贤妃都替他找了一个了,朱寿也懒得再想别的了,直接挪来用了,“朕忙着国事,故而来晚了。”
这件事这么揭过去就得了,没想到,太后居然深究起来,“今日除夕,六部都得了闲,皇帝哪来的国事啊?”
皇宫里论起演戏来,朱寿也不遑多让,苦着脸答道,“六部是得了闲,南赣的匪寇可没得闲。朕在阅览南赣都御史王守仁发来的奏报呢!”
朱寿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太后也不好再责难于他,“皇帝真是辛苦了,开宴吧。”
第324章 年宴2
无羡作为一个美人,位分是最低的,入宫的时间更是最晚的,位置本该排在最末尾的。
朱寿不愿她离得那么远,牢牢地牵着她的手,想要拉她同自己一起入座。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话中透着浓浓的不满,“皇上身边的位置,岂是一个刚入宫的美人配入座的?”
“朕觉得她坐得,她就坐得!”
朱寿的维护,让皇后更显难堪,放在桌案下的手攥成了拳头,“尊卑有序,皇上怎可任性妄为,坏了规矩?”
“难道朕说的话,就不是规矩了?”
一个拿规矩说事,一个拿皇权说事,争个三天三夜都争不出个结果来。
太后笑着解围,“看皇帝这腻歪的,一刻都不能分开似的。李美人就坐在王美人的边上吧,听说,之前选秀时你俩是同寝的,正好姊妹俩能叙叙旧。”
无羡不待见王美人,但她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场驳了太后的面子吧?
给了朱寿一个安心的眼神,无羡向太后做了个福,就朝着王美人的座位走去。
王美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姐姐入宫那么久,怎么不来看妹妹啊?”说着,伸手就要拉她入座。
无羡真是服了她的厚脸皮了,将手背到了身后,避开了她的爪子,捋了捋被她激起的鸡皮疙瘩,干笑道,“我可不敢去看在后背捅我刀子的人。”
“我一直将您视作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叫我多寒心啊……”王美人的泪水说来就来,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
无羡怜香惜玉,但也是分人的,王美人显然不在此列,“大过年的,王美人这么一哭,多晦气啊?”
是啊!别说是皇室,就连普通的人家,也忌讳在年节时抹眼泪的。
王美人悄悄瞟了眼上座的太后,脸色果然不怎么好看,心中暗恼,是她太心急了,只顾着给无羡使绊子,竟连这个都给忽略了,白白让对方寻了不是,忙不迭收起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恢复了脸上的笑意,“姐姐说的是,过年啊,就该高高兴兴的。”
王美人拿起案上的酒盏,隔空对着朱寿敬道,“妾身祝皇上早日平定南赣之寇,天下安定,社稷无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寿却是个意外。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她之前对付无羡的那些小动作,没为无羡出头打她的脸,就够给她面子了,还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简直就是做梦。
“若是祈福有用,还要兵将做什么,都去庙里拜菩萨不就结了。”
“皇帝又说胡话了,怎能连神灵都给编派上了?”太后扫了殿内一眼,发现有个位置空着,“贤妃呢?不是出去迎皇帝了吗?怎么没见她人呢?”
“是来迎朕的吗?”朱寿装傻道,“朕还以为她爱看雪呢,便让她在殿外多看一会儿。”
“那么冷的天,还不将人给冻坏了!”太后忙让身边的韦公公去殿外,将人给叫了进来。
贤妃一张脸冻得通红,谢恩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又不敢怨恨朱寿,将一腔怒意都撒在了无羡的头上,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入了座。
人到齐了,该上菜了。
太后一声令下,早就在殿外候着的宫女鱼贯而入,端着各色佳肴、美酿、鲜果、小点,一盘接着一盘递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
朱寿抓了一块茯苓糕,也不吃,一掰二,再掰四,就这么掰着玩,“朕记得,国库空虚,流民居无定所,心中甚感忧虑,特令年宴费用减半。皇后真是个本事的,这么点钱,还能将宴席办出如此之规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哪里是本事,而是皇后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的,即便如此还是入不敷出,最后还是抹下面子,找了她的娘家哥哥,才将席面体体面面地办了起来。
但她能说出口吗?
不能!
“臣妾……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皇后过谦了。依朕看,户部的那些大员都不及你。改明个,将户部交给你得了,省得唐尚书天天向我哭穷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怎能听不出话中的埋汰之意,心中越发委屈起来,“臣妾只是想要为皇上分忧……”
“好一个分忧!”明明就是阳奉阴违,呵呵,如今竟是连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都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太后的脸沉了下来,“皇帝这是做什么?皇后为了这场家宴,忙前忙后,还得受你的埋怨?难道你非得让好好一个家宴,弄得上不得台面,才肯罢休吗?”
好好的一块茯苓糕,已被朱寿捏成了碎渣,“城外的流民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了,朕的台面算什么?”
德妃笑着打圆场,“皇上体恤百姓,是百姓之福,可以让顺天府尹设粥棚施粥救民。”
救急,难救穷。
无羡暗叹,明朝的妃子选自民间有利有弊,虽然眼界浅薄了些,没能提出有用的建议,但是,也没说出“何不肉食糜”这般愚昧的话来。
“德妃真是贤德啊!”
朱寿的一句夸赞,让德妃受宠若惊,红晕瞬间爬上了脸颊,低垂着头,怯怯地起身做了个福,“皇上谬赞了。”
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了,硬生生装出了少女般娇羞的模样,让皇后都要看吐了,阴阳怪气道,“妹妹得贤德,自是没人比得上的。”
贤妃今日受了气,没处发泄,见德妃出了风头哪能服气,“姐姐既然想到了施粥这个法子,前阵子流民饿死街头的时候,怎么没见姐姐施行啊?听说,还是李美人向府尹捐了粮呢!”
无羡刚才还乐呵呵地隔岸观火,想不到一转眼,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后宫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踩一个的同时还不忘捧一个,真是拉的一手好仇恨。
看着德妃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就知道,这是将她给嫉恨上了。
第325章 恭喜皇上
恨就恨吧,以无羡如今受宠的程度,即便她再如何委曲求全、伏低做小,人家的心里依旧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何不活得潇洒些?
无羡将德妃的嫉恨抛到了脑后,将注意力放在菜肴上,纠结了半晌,最后选了一道黑鱼汤,名为茧儿羹。
之所以选这道汤,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吃鱼,只是觉得汤羹的做法简单。
想要炖出人间美味,很难。
但要炖得难以下咽,就更难了。
所以,鱼汤是最安全的选择。
哪知,她还是低估了光禄寺那群家伙的破坏力,一口鱼汤喝下去,愣是没忍住,瞬间全给喷了出来。
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腥”!
她从没吃过那么腥的鱼,从口腔直冲入鼻腔,真是服了他们了,即便拿一条生鱼上来,做成生鱼片,怕也不会比这更腥了。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炖出来的,若说没有秘方,她绝对不信!
朱寿见她这副样子,还怎么坐得下去,宛若离弦之箭,冲到了她的面前,忙不迭给她抚背顺气,“你怎么样了?”
无羡尴尬得不行,红着脸道,“我没事。”
不只是嫌弃她吐出的东西污秽,王美人夸张地用帕子捂着口鼻,语调高高上扬,刻意做出兴奋的模样来,“姐姐莫不是有了吧?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有了吗?
无羡这个月的月事确实晚了些,不过,她的小日子向来是延迟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会是真有了吧?
她向朱寿望去,见他眸色平静得异常,“满堂多心了,无羡近来脾胃不适,这才失礼了。朕先带她回去了,今日的家宴,太后与皇后继续享用吧。”
太后极为通情达理,没表露任何不悦,只道,“身子要紧。”
朱寿行了个礼,半扶着无羡一同登上了仅有帝后才能乘坐的龙辇,由八个壮实的力士抬着,稳稳地前行着。
一路上,无羡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想着,若是真的有了,是男是女呢?
她与朱寿都不是个安生的性子,无论男女,怕都是个调皮捣蛋、让人头疼的吧!
想着想着,嘴角不觉翘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找个太医来瞧瞧了。
不过有人可比她还心急,她前脚刚回到豹房,后脚太医院院首背着药箱就来报道了,“太后得知美人不适,特令微臣来给美人诊脉。”
朱寿板着脸,冷冷道,“朕脾胃不适那么多年了,你都没瞧好,想必美人这儿,你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院首被怼得好不尴尬,向张永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张永笑着替他解围道,“院首开的药还是不错的。美人仅仅是被鱼的腥味给熏着了,开一付益气健胃的药即可。”
院首苦着脸,“恶心分为多种:或因胃阴不足,胃失濡养;或因外邪所伤,侵犯胃腑;或因饮食不节,停滞不化;或因痰浊内阻,胃气上逆;或因情志失调,肝气郁滞……没有诊过脉,切不可胡乱下药啊!”
朱寿的眉眼里透着不耐烦,“不明所以,那就回去多读写医书!”
张永对太医无奈一笑,客气地将人给请了出去。他这么一走,无羡的心底没了着落,“太后也是好意让人来诊脉,你怎么就将人给赶走了呀?”
她到底是不是怀孕了,总得找个专业的瞧瞧,心里才能有底。
“太后找来的人不可信!”朱寿正色道,语气中透着无比的郑重。
无羡知道,太后曾给他送过柿枣,还他得了胃柿石的事,但是一码归一码,“太后曾送我不少利于怀孕的药材,想必对皇嗣非常上心,应该不会在这事上做什么手脚。”
“你知道什么!”朱寿突然发起怒来,相识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火,让无羡吓了一跳。
朱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问题,忙向她道歉,“对不起,只是太后这人,你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
马哲提议道,“要不要找柴胡来?”
张永不赞成,“柴胡只善治伤,妇科非他所长,别误了美人的病情。”
讲真,柴胡还真没探过喜脉,无羡也觉得有些不靠谱。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无羡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就谁都别找了。若是鱼汤惹得祸,无需汤药也能好了。若真是怀了身孕,再等上几日就能见分晓了。”
就这么熬了两日,仍不见有动静。她的月事一般会晚上三至七日,可是这一回,都已经到第十日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她,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张简更是成了无羡的影子,无羡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伸手虚扶着她,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瓷娃娃,就怕她磕着碰着,恨不得她天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才放心。
无羡本来没什么的,该吃吃,该睡睡,也被他们弄得紧张起来,走路都不敢迈着大步,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豹房内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但是豹房之外,比他们紧张的多的是。
年宴的当夜,后宫的各位主子就借着姐妹情谊,给无羡送来了各种补品。
无羡照单全收,不过,没一样敢吃的,也不好都丢入库房积灰,多浪费啊,索性将前脚贤妃刚送的人参,原封不动地给德妃做了回礼,又将德妃送的阿胶转手给了贤妃做回礼,让她们内部流通消化。
可惜,她们像是没看懂无羡的意思,非但没歇了送礼的念头,反而送得愈发勤快起来。天天都有小宫女排着队来豹房,搁下礼物后还拉着小公公闲嗑,如此拙劣的手段,当人不知道她们是来打探消息的?
马哲笑脸盈盈地将朱澄放了出来,有他这么一个锦衣卫的千户冷脸对着,谁还敢多待一刻,一个个告了退,拔腿就逃,活似身后有恶鬼追着一般。
耳根子是清静了下来,但是紧张的情绪却越来越浓郁了。
无羡掰着手指,数着日子,小日子足足晚了快一个月了,难不成……
真的有了?
第326章 特意等待
无羡想到,自己前世也有过两个月没来月事的情况。
那时正值高考,她妈让她随便考个高职,得了。
她明明有能力上一本,为什么非得让她报高职?就为了少交一年的学费,早一年工作,给她弟赚钱?
她不甘心!
无论她妈如何威逼利诱,她都咬紧牙关,死活不肯答应。
回想那段日子,真是水深火热。每日,受着她妈的冷嘲热讽,还要熬夜刷题,没有一日是早于两点睡的,腰酸得都快直不起来了,月事愣是拖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来。
她各种心急,也没顾得上去医院检查,直到高考最后一场开考,葵水才如血崩一般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