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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部分

天下无羡-第222部分

小说: 天下无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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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无羡坏坏一笑,“不是说我好养面首吗?他就是我新收的面首。”转眸望向胡勒根,“而你则是我的旧人,使劲地给我闹腾。将后院的火烧得旺旺的,才好将心怀不轨的人给引出来。”

    胡勒根扮过牧民、扮过乞丐、扮过盗贼,从未扮过面首,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生怕耽误了主子的大事,怯怯地问,“小的……要做些什么?”

    无羡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由着奚淼闹腾就行了。”

    奚淼一个冷眼扫过去,“公主的意思是……奴很会闹腾?”

    无羡哭笑不得,“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奚淼瞬间进入角色,当场就闹腾起来,吵着要吃茶糕。

    这本不是什么稀罕的物儿,街上就有买,但他嫌弃人家用的茶粉太次,不够香,要胡勒根亲手磨出来的。

    胡勒根只能乖乖去了厨房。

    厨房烹饪用的茶叶,也就比路边的茶肆好上那么一丁点,哪能入得了奚淼的眼?

    胡勒根又去找老仆役,“给公主备着的茶叶,您还有吗?”

    “公主要喝茶吗?”老仆役问道。

    “不……”胡勒根摇了摇头,眼帘半垂着,遮住了好看的蓝眸,显得有些怯懦,“是奚公子,他挺喜欢的,说是要磨成茶粉做糕饼。”

    “请随老奴来。”老仆役在前引路,带着胡勒根来到了供用库,从货架上取下了一个紫砂净水坛,坛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庐山云雾”。

    打开盖子,一股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正与之前堂间喝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茶色失了翠意,略显暗沉,显然是去年的陈茶了。

    胡勒根不由地蹙起了双眉,“有没有今年明前的新茶?”

    “有,您等着。”老仆役将手中的陶坛放好,又打开边上的一个。

    这回,茶色是翠了,但是样子不对。原先那个是条索状的,还有许多白毛。而此刻的这个,是扁平型的,再看坛上的标签,写的是“攒林云尖”,果然是不同的两种茶。

    胡勒根喃喃道,“这不一样啊……”

    老仆役表示无奈,“刚才的坛子您也看到了,茶只剩小半斤了,而且都是陈茶。您要新茶的话,就用这一坛吧!”

    胡勒根愁了,“这攒林云尖,我听都没听过。奚公子最是嘴尖,让我没法交代啊……”

    “别看此茶名声不显,却非人莳,而是天生地养,生于森林苍苍、秀雾茫茫的云居山上,吸取精华,饱食云雾。”老仆役竖了个大拇指,“真真是好茶。”

    胡勒根难以决断,“要不……两种茶您都给我一包吧,我去问问奚公子。”

    “好嘞!”老仆役取出桑叶纸,分别将两种茶叶包好,递给了胡勒根。

    一炷香后,胡勒根又来了。因为跑得急,有些气喘吁吁的。他将之前拿去的两包茶叶还给了老仆役。

    “那位奚公子都没瞧上?”老仆役问道。

    胡勒根悻然一笑,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单子上的茶,有今年明前的吗?”

    老仆役眯着眼,扫了一遍,只见纸上罗列着:婺源方茶、麻姑云雾、上饶白眉、洪州鹤岭……

    全是出了名的好茶,啧啧,真是什么出名挑什么。平民百姓一生未必能闻上一闻,就被他用来做糕点,真是够奢靡的。

    胡勒根见他没反应,细声探问道,“一个都没有吗?”

    “有!有!”老仆役将清单还给胡勒根,找出了装着麻姑云雾的坛子,抱了下来,给他包了二两。

    胡勒根谢过,拿去厨房磨粉去了,足足磨了一下午。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府中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奚公子,不好伺候得很。

    另一边,梨儿等人也将府内的人摸了个七七八八,“邢知府有四位姑娘,这院儿原先就是她们住的,如今同几位姨娘搬去了郊外的庄子暂住,只剩夫人一人留了下来,料理事务。此外,知府还有两位公子,尚未及冠,在濂溪书院进学,也未住在府内。”

    “江右的好书院多的是,依邢知府的地位和人脉,怎么不送去白鹿洞书院,那儿可是天下书院之首!再不济,也能去白鹭洲、鹅湖、豫章啊!”舒芬道。

    “白鹿洞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为它是朱子的道场……”

    马哲刚开了一个话头,就被舒芬打断了。他可是江右出来的进士,在他面前谈论江右书院,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白鹿洞不但是朱子修复的,其学规也是朱子修订的。而白鹭洲、鹅湖、豫章,也曾由朱子多次莅临讲学,并立有祠堂,以示敬意。”

    对于这些书院,舒芬如数家珍,但他没不了解的是,“赣州知府邢珣绕,是巡抚王守仁一手提携的,而王守仁倡导的是心学,被宣扬朱子道学的四大书院所不容,所以就把公子送去了王守仁修复的濂溪书院。”

    濂溪书院的重建,是在舒芬高中之后,他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他忍不住啧了两声,“听说那邢珣绕,为了筹备平寇的物资,经常忙到深夜。我还道他是赣州官场的一股清流呢,原来也是个谄媚逢迎之辈,竟拿自家儿子的前途来讨好上峰。”

    这些在官场上,都是见怪不怪的了。无羡并没在意,她注意到的是“心学”,这个她在前世上学的时候学过,还留着些印象。书上不是说,心学是王阳明创立的吗?难道说,“王守仁是王阳明?”

    “阳明是王巡抚的号。”马哲道。

    “这你都不知道?”舒芬白了无羡一眼,鄙夷之情不言而喻。

    无羡干笑了下,言归正传,“赣州其他的官员呢?这两天你接触下来,有无可疑之人?”

    舒芬摇了摇头,“南边战事吃紧,他们还在歌舞升平,一个个纸醉金迷,钱像花不完似的,一定收了贼寇不少好处,该把他们都抓起来才是。”

    “就没有让你瞧得上眼的?”无羡问道。

    “前都御史李士实倒是不错,”舒芬叹了声“可惜”,“他看不惯官场腐败、国君昏聩,愤而致仕了。”

    “自圣上登基以来,政令多出自内阁。治理不善,也该找内阁才是。”无羡对何关道,“你联系下张允龄,好好查查那个李士实,看他都与那些人往来。”

    舒芬看不下去了,“你偏袒圣上,看李士实不顺眼,我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我可没那么小气。”无羡解释道,“你想想,那群贼寇都是些什么人?全是对圣上有不满,对有朝廷有怨怼的,不正与李士实一路的吗?如今他又要来拉拢你了。”

    无羡见他一脸的不认同,又道,“是与不是,试了便知。从今日起,你将他人的邀约全推了,只会那个李士实的,多向他抱怨下你这个状元郎是如何的怀才不遇,对圣上和朝廷如何的不满,还要被我这个荒银无度的公主调戏,看看他是如何反应的。”

    “若是他并无不轨之心呢?”舒芬问道。

    “你说如何?”

    听狗蛋等人说,无羡厨艺一绝,舒芬早想尝尝了,这不,机会自己送上门了,不客气道,“我要你亲自下厨,给我做一桌子好吃的!”

    奚淼冷哼一声,“公主这是在教你如何识人呢,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舒芬摇着头,还真蹬鼻子上脸了,“输赢之间,总要有个彩头。”

    “若是你输了呢?”无羡问。

    舒芬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是彩头总是要出的,“要不……我给你做一桌菜?”

    “你做的菜能吃吗?”不是奚淼看不起他,像他这样的读书人,信奉的是“君子远庖厨”,连盐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是生火炒菜了。

    无羡倒是觉得,让一个不屑于下厨的人来炒菜,是一件挺有意思,不,是挺有意义的事,于是一口应下,“好!”

    赌约就此成立。

    何关也没闲着,除了完成无羡交代的事情,还找狗蛋夜夜攒局开赌,一个做庄,一个揽财。

    狗蛋和何关都是赌场的老手,骰子是专门练过的,想摇几点就摇几点。

    手头是否宽裕,还有什么比在赌桌上,最能看得清楚的?

    何关挑了几个急着用钱的,让他们赢了几回。有他们做活招牌,参与赌局的仆役越来越多。

    羊养肥了,就可以薅毛了。

    输钱的人多了起来,都想着翻本,于是找到何关,向他借钱。

    何关也不要他们签什么字据,只要用好东西来换就成。

    若是他们没有好东西,怎么办呢?

    这个不用担心,输钱的人都是经过何关精挑细选的,肯定有好东西。

    这不,一个家生子将何关悄悄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串珠串。

    那珠串的质地非常特别,既非珊瑚,也非玛瑙,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玉石,宛若孔雀羽毛上的斑点,绿得璀璨,绿得耀目。

    何关目露不屑,“这玩意儿不值钱。”

    那家生子急了,“这可是从我爹那儿摸来的,您看看这成色,这水头,小姐戴的头面都没这漂亮,怎么会不值钱呢?您别是想压我的价儿!”

    “哟!居然还知道水头!”何关嗤笑出声,“不是所有好看的东西都值钱的,还要够珍贵。你手里的叫青琅且恢忠┎模瓴畈欢嗟募鄱2恍诺幕埃闳ヒ┢涛饰省!�

    家生子看何关说得信誓旦旦,不再怀疑,“您说,给个什么价吧!”

    “十两。”

    “才什么点儿?小姐打根银簪子,也不止这个价儿。”

    “嫌少?你去当铺吧,能给你当个七八两就不错了。”

    对于这一点,家生子是信的。之前就有人嫌何关开的价太低,去当铺问过价,对比下来,确实不及他的高。虽说也没能高多少,能多一个铜子也是好的。

 第375章 疑点

    见何关要走了,家生子急了,忙不迭将他唤住,“十两就十两。”换了钱,两眼泛着光,又回赌桌上去了。

    何关嘴角勾起,小心收起了珠串,这会儿拿来给无羡献宝了。

    舒芬见惯了好东西,哪里瞧得上这青琅澳阋彩歉龃笳乒瘢趺椿谷绱诵〖易悠谜庵只跎春迤慵抑髯印!�

    “舒大人误会了。正是因为这珠串不及珊瑚、玛瑙珍贵,少有人佩戴,才更容易寻觅源头。”何关笑着从袖筒内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这份是狗蛋收集的赣州大户被盗的物品清单,其中正有青琅榇淮!�

    无羡核对了下,确实是赃物,“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何关答道,“府内的一个家生子,他的父亲您还认得呢,正是第一日接待您的那个老仆役。”

    “有些意思。”无羡将珠串还给了何关,“这东西太扎眼,若是被那老仆役发觉,东西被他儿子顺出来了,必会提高戒备,再想从他身上得到线索,就难了,想办法将东西还回去。”

    “小的明白,明日就让那个家生子赢些钱,让他将东西赎回去。”

    奚淼见何关立了功,也来献宝,“奴这儿也有件稀罕物,给公主献上。”说着,拿出了一个荷包。

    这荷包是用上好的妆花杭锦做的,上面的竹纹栩栩如生。

    舒芬探颈去瞧,之间封口的绳子缓缓解开,露出了一片苍翠。

    舒芬大失所望,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呢,“这不就是你前日拿来问我的茶叶嘛!连名字都不认得,还是我告诉你的,这是阳岭茶。”

    “但是,装茶叶的坛子上,写的却是庐山云雾。”奚淼道。

    “庐山云雾和阳岭茶,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是绿润多毫、香凛持久、醇厚味甘,但是前者声名赫赫,后者名不见经传,价格也是天差地别。一些无良的商家,就会用阳岭茶充当庐山云雾来卖,你们这些北方人被人蒙骗也不奇怪,其实,想要分辨并非难事。”

    舒芬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架子,等着奚淼向他请教,可是奚淼没接他的茬,而是道,“舒大人对阳岭茶如此熟悉,必然了解其产地。”

    那还用问吗,“阳岭茶自然是产自阳岭的。”舒芬道。

    他这不是白说嘛!

    这般的白痴,奚淼懒得搭理他,向胡勒根使了个眼色,让他接了他的话茬,如此也可在无羡面前分些功劳。毕竟,能发现茶叶中的问题,胡勒根功不可没。

    江右茶叶以庐山云雾最为出名,用它来招待宾客最是体面。凡是讲究些的人家都会备上一些,本地的高官更不例外。

    那日胡勒根找老仆役要茶叶,发现装着庐山云雾的坛子里只剩下了小半斤。看着不少,但对娶了一妻三妾、生了二子四女的知府而言,连自家人都不够分的,更别说是招待客人了。

    而且这茶,还是隔了一整年的陈茶。主子是瞧不上眼的,用来招待宾客更是失礼。照理,应当及时换成今年刚上市的新茶才是,可是那老仆役未作添置,而是购置了麻姑云雾。

    虽说麻姑云雾也是好茶,但是比起庐山云雾来,还是要差上一截。

    老仆役为何不愿添置庐山云雾呢?

    是收不到茶吗?

    怎么可能!

    借着知府的名头,江右本地的茶商还不尽力巴结着他,他想收什么样的茶叶收不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就是他不愿收!

    至于为何不愿,这就是胡勒根想要弄明白的事了,于是他将茶叶带了回去,请教奚淼。

    奚淼是开楚馆的,庐山云雾是馆内必备的茶,每年都要购置不少,熟悉得很,一看就知道胡勒根取来的是假货。

    家有仆役欺上瞒下,鱼目混珠,中饱私囊,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墨竹就干过。

    但那老仆役为何不继续以次充好呢?

    除非……

    是他办不到了!

    冒充庐山云雾的茶并不好收,今年他没能买到新的,又怕换了别的茶,会让主子看出端倪来,索性就搁置了,换上了同为云雾的麻姑茶。

    问题来了,什么样的茶是知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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