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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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云雾的麻姑茶。
问题来了,什么样的茶是知府家的仆役都买不到的呢?
这种茶并非名茗,奚淼从未见过,就找了江右土生土长的舒芬来认,果然,他一眼就瞧出了名堂。
这茶是产自阳岭的,“阳岭位于横水。”
胡勒根这么一说,舒芬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横水不是被匪寇所占吗?今年年初刚被剿灭,老仆役的茶必然是去年从匪寇手中得来的。如今横水茶田在剿匪中被毁,没了新茶,老仆役想补也补不上了,于是就剩了这些陈茶。”
无羡之所以选择赣州知府的府邸入住,就是因为这儿是当初李霸将军的落脚地。说不定就是这老仆役为了这些好处,暗中给匪寇报了信,最终害得李霸将军在横水剿匪中出了事。
之前他怎么没想到呢?
明明他才是对江右最了解的那个,白白便宜了奚淼那个讨厌的家伙,让他得了功劳。
“看来这个老仆役的疑点不少啊!”无羡对何关道,“你手中的青琅榇膊挥没够厝チ耍苯佣郑掀鸵哿亩右黄鹱チ耍慌挛什怀隼捶丝艿南ⅰ!�
舒芬觉得不妥,“这儿毕竟是知府府邸,你抓了人家的仆役,问起来,如何解释?”
这还不简单?
“就说那老仆役与匪寇勾结,被发现了,于是带着儿子匆忙跑路了。”无羡重新接过何关递来的青琅榇霸糁ひ驳绞至耍古轮恍牛俊�
若真不信的话……
呵呵,无羡冷冷一笑,那只能说明这个知府也有问题,一并抓起来就行了!
因为是秘密抓捕,人在精,不在多,不然闹出大动静来,反而容易坏事。
无羡从身手最好的几人中,点了马哲、狗蛋和胡勒根三人,带上柴胡配置的强效蒙汗药,等到三更敲过两刻,就出发了。
趁着夜色,一行人绕过巡逻的家丁,摸黑到了老仆役的居所,屋里点着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投射在了地上。
无羡等人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在窗棂上见到半个人影。
奇了怪了,除非人睡下了,不然窗纱上总会透出人影的。
若是睡下了,又为何不将灯熄了呢?
难不成……
“屋里没人?”这话不是胡勒根说出来的,而是向无羡打出的手势。
无羡没在意:有没有人,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竖起了两根手指,指向了屋门,下达了“进屋”的指令。
狗蛋领命,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门边,蹲着身子,透过门缝往里瞧。
视线一路畅通无阻,并没被门闩阻碍。
可见门没落闩。
狗蛋没胡勒根想得那么多,还因省了撬门的麻烦,心里偷着乐呢!站起身子,猛地发力,推开门冲了进去。
无羡等人跟在他的身后,跑了没几步,就被他挡住了去路,就见他像根柱子似的,傻愣愣地站在屋子的正中央。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老仆役歪着身子,倒在了桌边,双眼瞪得都要凸出来了,脸色暗沉发紫,脖颈上印着红红的指印,明显是被人给掐死的。
马哲探身摸了摸他颈部的动脉,已经没了脉搏,但是体温尚在,“人刚死没多久。”
狗蛋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人不是我杀的啊!”
无羡怎能不知,人是要留着审问的,别说他没有杀人的理由,就算有,他们是前后脚进的屋,他也没有杀人的时间。
怎么就那么巧呢?
他们刚到,人就死了。
“不好!”无羡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中计了!快撤!”
一行人刚退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了老仆役的儿子,走路打着漂,被两个人架着,像是酒喝多了。
但是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一眼就认出了狗蛋,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散去,推开了扶着他的朋友,踉踉跄跄地上前一步,质问道,“不就是欠了你些钱嘛,等我手气好了,连本带利还你便是,还能欠你不成?你怎么找到我爹这儿了!”
得!这是以为狗蛋是来要赌债的!
这下尴尬了,人一进屋就能见到他爹的尸体,即便狗蛋如同张平那般能言善辩,也解释不清了。
要不……
干脆将他们全灭口得了。
反正一共就三个人,胡勒根、马哲和他,一人解决一个刚刚好,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来过了。
这般想着,狗蛋索性与老仆役之子唠嗑起来,“赌桌之上,有输有赢,指不定明天你就能翻本了。”
他的眉眼之间虽然含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右手背在身后,悄悄向胡勒根和马哲打起了手势。
无羡也看到了,但她不认同狗蛋的做法。
此事绝不简单!
怎么就那么巧了,他们刚见到了老仆役的尸体,他的儿子就出现了?
说不定还有后手。
所以,绝对不能贸然将老仆役的儿子及其朋友灭口,不然就真的说不清了。
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开口叫狗蛋停手。
怎么办?
情急之下,她蓦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给拽了回来,瞪着他道,“都出了人命了,还有心情谈论赌钱的事?快去把知府叫来!”既然瞒不住了,索性主动报案,以示清白。
老仆役之子见她神情严肃,都闹到了要惊动知府大人的地步了,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扫了四周一眼,没见一个是躺着的,都是大活人啊,到底是谁死了呢?
一个怀疑闪过他的大脑,他的酒刹时醒了大半,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屋子。
转瞬之间他又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何关的领口,痛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双目染上了一片赤色,如同一只受伤的凶兽,对狗蛋吼道,“欠你钱的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你怎能害了我爹!”
“我没有!我进去的时候,你爹已经没气了。就你欠的那点钱,你爹能还不上?我有必要杀了他吗?”
狗蛋的解释,仔细琢磨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但是老仆役的儿子被仇恨蒙蔽了双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走!见老爷去!”他家老爷是全赣州最大的官,办案刚正不阿,一定能为他爹做主的。
老仆役之子的两个酒友,忙不迭上来,看着像是来劝架的,实际上,却在不经意间缠住了狗蛋的双手,让他无法反击老仆役之子的拳头。
狗蛋在明面上的身份,同他们一样,都是仆役,又是暂住在府上的,没权利管到他们的头上。
再说了,他家主子也就是借了一个公主的名头,而且还是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国的公主,老爷连客道都懒得同她客道,他们又何必将她当回事儿。
而老仆役就不同了,有如他们的长辈,是自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小时候给他们吃过糖,长大后他们也请他吃过酒,两者的亲疏之别显而易见。
两人一边帮着老仆役之子拉偏架,一边扯着嗓子,大声连呼,“狗蛋杀人啦!”
仆役们的居所紧邻着,隔音的效果也没主人房的好,很快就有人闻声而来。
全都是自己人,听了两人的简述哪有不信的,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叫骂的叫骂,动手的动手。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越聚越多的人将无羡与其他人冲散开了。有几个不老实的,伸出了咸猪手,想要趁乱揩油。
胡勒根和马哲原本是帮着狗蛋的,此刻也顾不得他了,冲出了人群,一左一右护在了无羡的两侧,抓住那些咸猪手,狠狠一折,给了他们毕生难忘的教训。
被孤零零留下的狗蛋,一人扛下了几乎所有人的仇恨,拳头如雨点一般,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
即便他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在一群人的围攻下,也没讨到半分好处,没多久就被打得眼冒金星了。
幸好无羡带着胡勒根和马哲,分开了暴怒的人群,冒着被打的危险,从新挤了回来。
第376章 成子
即便三人一起,与狗蛋分担伤害,也不是长久之计。
无羡的目光移到了老仆役之子的身上,手按在了刀柄上,一寻到破绽立刻出手。
只见一道冷芒闪过,无羡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对着围攻的人群大喝一声,“全都住手!不想他死,就给我后退十步!”
老仆役就留下这么个儿子,为了他的安全,众人只能收起了拳头,乖乖照办。
一个黑脸络腮胡的壮汉,长得跟李逵似的,指着无羡的鼻子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杀了成子他爹还不够,连他儿子都不放过。快放开成子,老爷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六七个仆役,簇拥着一个男子而来。那人年过不惑,蓄着飘逸的长髯,身着绯色的常服,卓立鸡群。
不用问,一定是知府了。
无羡放下了刀子,放开了成子,重重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黑脸壮汉那边,对着知府道,“您来得倒真是及时啊!”明明早就到了,见她的人被围着打,就是迟迟不现身,非得等到她动刀子了才出场。
知府没有查证,就定了她的罪,“纵容恶仆杀人,按大明律:造意者斩,从而加功者绞,不加功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谅你身为天方之人,不习教化,不沐圣德,本着宽惠仁厚之意,免去死罪,但是活罪难逃。收拾行囊,明日就离开赣州,回天方去吧!”
一通恩威并济,不就是想要赶她走吗?
没门!
“知府大人有何证据,说是我的手下杀的人?”无羡反问。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抵赖?”黑脸壮汉道。
“所有人都是在出事后才出现的,并没有亲眼目睹行凶的过程,不足为证。”无羡反驳。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爹屋子做什么?”成子问道。
“……”这个无羡真没法解释。
说是因为珠串,发现了老仆役与匪寇之间的勾结。那便是彻底弃了这条线索,无法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查了,叫人可惜。
说是因为陈茶,感到被怠慢了,来找老仆役算账的。这不是给人送去现成的杀人动机,被人诟病吗?
成子见她不答话,以为她心虚了,逼近一步,继续质问道,“我爹死的时候,就你们几个在场,不是你们杀的,是谁杀的?”
“……”无羡要是知道答案,早去拿人了,还需如此憋屈吗?
此刻再多的辩白也是苍白的,无羡懒得白费唇舌,甩锅道,“那是知府该查的事,还请大人早日破获此案,还本公主一个清白。”
言毕,将短刀插入了腰间,带着狗蛋等人走了。
她走得如此理直气壮,倒是没人敢拦了,但是民愤难平,一个个指着他们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
回到四堂的西跨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舒芬,兴奋地迎了上来,目光不住地往他们身后探,“老仆役和他儿子呢?怎么没逮回来?”
狗蛋气闷道,“别说了!说来就一肚子气!”
“怎么了?”舒芬见他的手,一直捂着右脸。之前在院子里,光线暗,看不清。如今进了屋子,亮堂了,就见他的手掌边缘,露出了些许红印子,“被人打了?”
一路上遭遇的几番劫杀,让舒芬见识了狗蛋的实力,能让他吃那么大的亏。
莫非……
“那个老仆役是个高手?”
“不是。”马哲悻悻道,“我们被人设计了,到的时候老仆役刚断气没多久,被人当成了杀人凶手。知府念在两国邦交,没有抓捕我们入狱,但是赣州却是待不得了,让我们明日就走。”
线索明明就在眼前了,却要被人赶走了,舒芬不甘心,“我去找知府谈谈。”
无羡没拦他,因为她清楚,去了也没用。但是,人总要撞了南墙才会死心。
果然一炷香之后,舒芬就蔫蔫地回来了,更让他郁闷的是,西跨院的灯全熄了,不等他回来就睡下了。
靠!他那么奔波,到底是为了谁啊?
正主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谁爱管谁管去,反正他是不管了!
舒芬甩了下衣袖,也去睡了。
翌日,府里的仆役全都留意着西跨院,可是无羡等人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该干嘛干嘛。
眼看着日头西斜,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有好事者找到了墨竹,试着探问口风,“你们今日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见你们收拾行囊啊?”
墨竹将手中抱着的被子挂在竹竿上,一边用藤拍拍打,一边答道,“我们不走了。”
“老爷都发话了,他可是言出必行的。你们若是硬赖着不走,惹怒了老爷,将你们赶出去,里子面子全没了不说,到时候天黑下来,连个落脚地都找不到,说不定还会遇到匪寇呢!”
墨竹不以为意,继续拍着被子,“公主已经同知府谈妥了,不会赶我们走了。”
好事者又去找成子,成子正跪在他爹他爹的身边守灵呢,心里本就悲切,被人一挑拨,哪里忍得住,噌的一下就从蒲团上爬了起来,跑去找管事的。
管事的解释道,“老爷吩咐下来,你爹的案子另有疑点,天方公主作为嫌疑人,还走不得。”
“还能有什么疑点?昨晚不是已经定案了吗?我爹一条人命,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管事的念他丧父,劝了几句,见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性子被磨完了,找了个借口脱身走了。
成子越想,心里越是难平。但他不敢去找老爷,便从柴房摸了一把柴刀,就去找事主。
一口气冲去了西跨院,在庭院里见到与面首嬉笑的无羡,顿时怒从心中起,化作了一团火焰,腾腾地往上窜,将他的双目都给染红了。霍地抽出了藏在后背的柴刀,对着他俩冲了上去。
狗蛋翘起嘴角,牵动了浮肿的脸颊,看着有些凶恶,活脱脱一个话本中的恶霸。
好小子,昨天打了他好几拳,最气人的是,拳拳都往他脸上招呼,害得他被何关嘲笑了一整天!
丢了那么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