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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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三岁娃娃都懂的道理,那群信徒竟然全都想不明白,大呼道:
“不敬圣祖,就是罪人!”
“打她!”
“打她!”
“打她!”
盲目的崇拜使人愚昧,喊着喊着,有人真的抡起了拳头,无视岑青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恶狠狠地向她挥了过去,那架势就像岑青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
岑青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当即拔出了腰间的尖刀,迎了上去,猛地一挥,削向了对方的脑袋。
那名信徒见到一道冷芒在眼前一闪而过,速度实在太快,动作完全赶不上思想,来不及躲闪,就觉得头顶一轻,一团黑物落了下来,竟是他的发髻被削去了一半,另一半则因少了束缚,散落下来,垂至双肩,与武松的行者打扮有九分相似。
那名信徒摸了摸头顶,空空荡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臀婆哩,我戳你娘!”他的双眼似要冒出火来,从桌上操起一个酒壶,就向岑青冲了过去。
岑青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起脚来,正中那名信徒的心窝。
啪!——
酒壶摔在了青石铺就的地面,裂成了好几瓣,被削去发髻的汉子也被揣翻在地。
一个信徒刚倒下,又有一个信徒冲了出来。只可惜威武不过三息,就被岑青给踹倒了。
有了一群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前车之鉴,众人不敢再轻易出手,有些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几步,求助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他们的师父身上。
那人在罗教的身份不低,是一位香长。能坐到那个位置,总有些过人的手段。只见他大喝一声“放肆”,双手合十,揉搓起来。
他要做什么?求饶吗?
但是他的神态却是无比高傲,全然没有求人的样子。
岑青正迷茫着,就见那人的动作骤变,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打开了合并的双掌。
摊开的掌心捧着一堆纸片,看着像是普通的白纸,被剪成指甲盖大小,有三四十片之多,随着他的手腕甩动,如雪花状四散开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飘着飘着,纸片的颜色兀然变了,化作了荧荧绿色,带着光……
不,那不是光……
是火!
没用火镰,没见火星,就这么自燃了,上不沾天,下不着地,浮在空中自燃了。
只有仙法才能做到啊!
信徒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叨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一遍接着一遍,虔诚而狂热。
岑青的胆子不小,此刻也被震住了。自燃的诡火超出了她的认知,面对未知的事物人们总是畏惧的,岑青也不例外,她向后退了一步,悄悄扯了扯无羡的衣袖,撤退的意思很明显。
无羡却是向前迈进了一步,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就这点小把戏,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只见她扬起右手,每一条指缝间均夹着一根细长之物,随着她手部的发力,蓦地射了出去。
那人一惊,没想到无羡竟敢反抗。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可以好好理论嘛,干嘛要用暗器啊,多危险啊!他只是肉眼凡胎,可没有铜皮铁骨,做不到刀枪不入。
眼见暗器越逼越近,小命要紧,那人有心想躲,可惜左右都是信徒,而且都是狂热的信徒,狂热地相信他无所不能。
所以,没有一个想过要替他挡灾。
怎么办?
抓个信徒做肉盾吗?
若是这么做,会让他失去信徒的信任与敬爱,那可是他捞钱的根本。而那些与他不合的香长,也会趁机向他发难。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暗器已然逼近他的面门,仅距半丈之遥,一头扎入了被他召唤而来的圣火之中,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居然……
燃烧了???
虽说火能克金,但是金属打造的暗器,根本不惧只有黄豆大的火势。
那人不是那些无脑的信徒,不会对自己召来的圣火盲目迷信。
为什么会燃烧了?
莫非……
她射出的根本就不是金属!
那能是什么?
木钉?藤刺?还是竹签?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会被火点燃,除非……
是草!
但是草软趴趴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除了傻子,谁会傻乎乎地拿它来做暗器?
对方是傻子吗?
看她那笃定的笑容,泰然的气度,显然不是。
对方必有后招!
果然,下一瞬就见那些被圣火吞噬的细物,生出一团团烟雾。
烟雾飘渺而起,瞬间拉长,盘旋升空的样子很是怪异,根本不像寻常的烟雾,而像是……
蛇!
那蛇的体型不断地膨胀,与此同时,诡火的火势却在不停地变小。其中一个最弱的,状似不甘地挣扎了一下,灭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相继熄灭了。
信徒不懂术法,但是他们知道,心中无所不能的师父败了!
彻底完败了!
信念如洪水冲击下的河堤,裂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恐慌与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
何关学着香长之前的模样,做了一个道礼,“无生老母在此,众生还不快拜!”
香长的嘴角不由地一抽,无生老母是什么鬼?难道是因为他们捏造了一个“无生父母”,对方依样画葫芦,认了“无生老母”的名号吗?
香长真相了,何关就是这么想的。
信徒是香长掌握的最大力量,可是此刻,他的力量却拜服在对方的跟前。
这还怎么斗?
收起眼中的慌乱,香长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斗法斗不过,他索性借坡下驴,顺着何关的话道,“原来是无生老母啊,失敬失敬!”
客套的话语,看似带着“敬”意,却是将两人摆在相对平等的位置。
大部分的信徒,只是些质朴的百姓,说话从来不会绕弯,自然不会去深思话中的弯弯绕绕,而是从字面上理解。
“无生老母”兴许就是“无生父母”中的“母”啊!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亲自下凡救度众生了!
匍匐在地的信徒,即便拿出了十二分的虔诚,也没能获得无羡的垂目,她的傲然反而让那些人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她是神啊!
神就该目下无尘!
他们将头低得更低了,表现出更为卑怯的姿态。
“当今国主乃真龙下凡,奉天承运。大鬓倒行逆施,已被本尊废了修为,打入轮回。谁若敢继续妄议国主,本尊必将他打入拔舌地狱。”
匍匐在地的信徒,看不到无羡的神情,却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无形的威压,笼罩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头紧紧地贴着地面,仿若低入尘埃里,他们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信民不敢。”
“切记此谕!”无羡挥了挥衣袖,被她召唤而来的蛇影,轮廓变得模糊起来,重新恢复了飘渺的雾态,随风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是神迹啊!
因惧而畏,因畏而敬。
就连站在香长身边的最为虔诚的信徒,此刻也抛弃了最后的一丝疑虑,不再对无羡的身份质疑了,谦卑地恭送她的离去。
第382章 舒芬
刑府。西跨院。
岑青用怪异的目光盯着无羡,“你真的是破罗教的无生老母?”和寻常人一样,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呀!
无羡“嗯”了一声,掐了一个手决,煞有其事道,“本尊还是西方摩尼教的神使。天方行商队穿行于荒漠之间,都要默念本尊的名讳寻求庇护。”
“真的假的?”听着玄乎得很,岑青反倒是怀疑起来,“那不是一人吃两家饭吗?两家神主对你没意见?”
“你信她!”舒芬给无羡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无羡笑了笑,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
岑青将还想吐槽舒芬挤到一旁,好奇地问无羡,“那个抹泥教的神使,你是怎么做上的?”
“我不是善用火药嘛,引爆时光芒万丈。摩尼教崇拜光明,就把我当成神使了。”无羡答道。
岑青兴奋起来,“若是我带几石火药去天方,岂不是也是神使了?”
“这个志向很不错。”无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岑青反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问,“酒楼里的那些烟蛇,你是怎么召唤出来的?”
舒芬对此也很好奇,在无羡的另一边坐下,目光灼灼地期待着她的回答,无羡反而卖起关子来,“那可是秘密!”
“告诉我嘛!”岑青勾着无羡的手臂,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在无羡慕的身上,柔柔糯糯地撒着娇。
与平日的极度反差,让无羡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忙不迭抽出了手臂,将她扶正,“怕了你了。”
她翻开手掌,掌心躺着三根一指长草绳,由灯草捻成,“将其丢入烛火里,燃烧的烟雾就会幻化出蛇影。蛇影能够停留多久,取决于灯草燃烧的时间。”
“那么神奇?”岑青欣喜地一把抓在手里,像是得到了稀奇的玩具的孩童。
至始至终都被晾在一旁的舒芬不满了:论起关系来,岑青与他们认识没多久,而他就不同了,一路上与无羡可谓是风雨共济、肝胆相照、生死与共,那是铁打的情谊啊!
凭什么岑青有,他却没有?
“我也要!”舒芬申诉道。
无羡摊开空空的手掌,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就剩这三根了。”此刻全在岑青的手中,还特意举在舒芬的面前晃了晃,明显是在显摆!
看到她那副得瑟样,舒芬心里更不舒服了,趁岑青没有提防,伸出手来,从她的手中抽走了一根灯草。
“你怎么抢人东西啊!”而且还是抢女孩子东西,忒不要脸!
岑青气得牙痒痒,目光紧紧地盯着舒芬手中的灯草,想要将它重新夺回来。
攻与守,护与夺,隔着无羡展开。舒芬的速度没有岑青快,只两个照面,手中的灯草就被岑青抓住了。
舒芬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敢再动了,紧张道,“你别用力扯,会断的!”
“我放手,岂不是便宜你?”岑青越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这个时候,谁在意谁就输了。已经拥有两根灯草的岑青显然更有底气,但是舒芬依旧不愿放手。
用草芥捻成的灯心,能有多少韧度,下一瞬就不堪重负,在他俩的拉扯中断成了两段。
岑青瞪了舒芬一眼,气呼呼地走了。她怕再待下去,手中剩余的两根灯草也会被舒芬抢走,就让舒芬留着那仅剩一半的灯草当宝贝吧,姑奶奶她不奉陪了。
感受到身后紧紧盯着她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来自舒芬的。岑青可不会给他下手的机会,忙不迭将自己的灯草收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在防备舒芬,舒芬也在防备她,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舒芬方才开口,将声音压得极轻,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无羡能够听清,“那些灯草,你真的没有了吗?”
不是无羡小气,“真的没了。所用的灯草没什么稀奇的,但是用来泡制灯草的秘药与工序很复杂。重新调配的话,至少需要一个月。”
“那么久……”舒芬低声喃喃着,“等不及了……”
狗蛋无语,“就是一个骗人的把戏,用得好像性命攸关似的。”
舒芬沉下脸,不似在生狗蛋的气,更像是在探讨一个异常严肃的话题,神情肃穆得很,“在酒楼的时候,那道人召来的诡火也是骗人的吗?”
“那不是什么诡火,只是磷火。照主子的话说,磷火不热,所以很容易燃烧,用手搓几下,就能燃起来了。”狗蛋一边解说,一边做着手势,带着几分卖弄的成分。
“因果不分!”何关白了他一眼,纠正道,“不是因为磷火不热才容易燃烧,而是因为容易燃烧才不觉得热。”
“不都差不多嘛,”狗蛋依旧嘴硬,“反正不热就对了。”
“可它是活的,是活的!”舒芬激动地站了起来,说话的语气有些神神叨叨的。
狗蛋再怎么直肠子,也看出了舒芬的不正常。以他这阵子了解下来,舒芬的好奇心虽重,但也重不过他对形象的注重,即便是为了一根不同寻常的灯草,也不至于让他连脸面都不要了,从一个姑娘手中强抢。
狗蛋指了指脑袋,对何关道,“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言毕,就遭到了无羡的瞪眼。
即便是大实话,也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好不?
而且以他那个大嗓门,即使压低了声音,十步之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是站在附近的舒芬了。
若在平日舒芬定会反驳,可是此刻却一言不发,不会真被狗蛋说中了,中邪了吧?
无羡没有去安慰舒芬,她知道,没有实质的安慰,再暖心,也是苍白而无力的。
“本尊的手段多着呢!我能解决酒楼的诡火,自然也能解决其余的诡火。”她微微地扬起下巴,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反而更能让人放下心来。
舒芬显然被说动了几分,无羡见势,又继续增加了砝码。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在舒芬的眼前晃了晃。
这张符纸是半仙随手涂鸦的,上面的符文被画得歪歪扭扭,似字非字,似画非画。
偏偏半仙还得意上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舒芬身为状元之才,没有市井的愚民那么好忽悠,却因对未知的恐惧,将平日不屑一顾的符纸没有半分的怀疑。
不是因为他的智力降到了谷底,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希望。
即便只是虚假的希望。
“你跟我来!”舒芬迈开步子,匆匆走了一丈,见身后没人跟上来,回过头,挥手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啊!”
无羡“欸”了一声,带着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栋绣楼前。
原先住在这儿着的,是刑府尚未出阁的两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