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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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过三息,又被愁云再次罩过,“你们说,宁王会不会对龙子不利?毕竟圣上无后,总要找个朱氏子孙来继承大统,宁王的身份正合适。支持他即位,还能避免一场纷争,两全其美。”
“这不是重点。”无羡语气凝重,“谁都不能向外透露我怀有身孕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柴胡、何关、梨儿几人,最后落在了舒芬的身上。
被重点关注的舒芬很无语,“宁王都知道了,透不透漏还有什么分别?”
无羡以手为刃,划过舒芬的脖子,“若是不想被我灭口,就守好你的嘴。”
“呵呵!”舒芬有恃无恐,只要他能将这个消息捎出王府,禀告圣上,妥妥的大功一件,还怕被无羡灭口吗?
“与其防着我,你还不如想想,如何防着宁王吧!我跟你说啊,那个神医开的药,你一口都不能喝,知道不?”
正说着,药就被神医端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摔在了无羡的面前,一副“爱喝不喝”的架势。
三碗水煎成一碗的药汤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苦味,看着就难以入口。
偏偏无羡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怼天怼地的气势,老老实实地将药给喝了。
看着空了的碗底,连一滴药汁都没剩下,舒芬的心都凉了,一声“完了”刚要呼出口,就见无羡脸色都变了,急急让梨儿拿来痰盂,将药汁悉数吐了个干净。
舒芬拍拍胸口,刚松一口气,就见神医又端出一大缸汤药来。
这可不是夸张,真的是用缸子来装的,看得无羡脸色都变了,“我就吐了一碗,不用那么整治我吧?就不能配些止吐的药?”
神医的眼刀子立马甩来,“是药三分毒,如今你胎位不稳,还敢乱吃药?你该庆幸,之前柴胡将你误诊为月经不调,给你用的是温补的乌鸡白凤丸,而非活血的益母草,不然,你腹中的孩子早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神医将药缸丢到了无羡的跟前,“仔细算着你没吐出来的量,喝足一碗。少一口则药力不济,多一口则过犹不及。”
说完,便留下一个背影,让无羡自个儿拿捏去了。
“他就这么走了?”舒芬觉得机会来了,忙不迭伸出手,还没碰到药缸,就被无羡一掌拍了回去。
舒芬要疯了,“你不会真打算将这些药都喝了吧?”
“不然呢?”
“可他是宁王的人啊!”
“舒大人大可放心,神医医术远在我之上。照他说的,主子必然不会有恙。”柴胡取了个勺子,将药缸中的药汁盛入碗内,端到无羡的跟前。
舒芬越听越不对劲,无羡对那个神医全无防备,已经很奇怪了,柴胡对那个人似乎也是相当信任。
难道说……
“你们认得那个神医?”
无羡点头,“他是我的人。”
“那个神医可是天师的师兄!”舒芬嗤笑,“你别告诉我,天师也是你的人?”
无羡莞尔,“你猜得没错,他就是我的人。”
“你那几个手下,谁不知道?”舒芬挑了挑眉,“没听说过有精通道术之人。”
天师正是半仙谢怀安,“是我新收的,没几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他降下神谕,攻打南京,也是你的授意?”舒芬问道。
无羡没有否认。
舒芬怒了,“南京可是辅京,六部独立。宁王一旦攻下南京,登基称帝,就有与皇都叫板的底气!”
无羡倒没觉得有何不妥,“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功下南京作为据点,我让天师推他一把,也只是顺势而为,博取他的信任罢了。”
舒芬目露忧虑,“南京易守难攻,真让宁王占了南京,怕是一年半载都难以平定。”
对无羡来说正好,“以我目前的情况,不易到处奔波,一年的时间,足以让我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了。”
“你还想留在王府生子?”舒芬不知是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她狂妄,“宁王会让你安然诞下龙子吗?”
“为什么不?相比一个被抛弃的宠妃,龙子的分量无疑要重得多,他绝不愿丢了这个筹码。”
言毕端起碗,将药汁一口干了。
连着喝了三天的药,无羡的嘴里尽是一股药味,吃什么都是苦的。
气色没见养好,反而又掉了半斤肉。
无羡倒没说什么,急得舒芬找梨儿想办法,“宫中可有什么妙方?”
梨儿心里也急,只是宫中后妃多年以来没一个有孕的,要问魅药的配方倒是有一大堆,治疗孕吐的经验却是一条都没有。
舒芬又将矛头指向神医,“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换个人来试试?”
神医望向柴胡,不屑地挑眉,“换他?”
柴胡忙不迭赔笑,“师兄深得师父真传,医术远在我之上。”
舒芬撇了撇嘴,“连个孕吐都治不好,还敢妄称神医?”
神医眸色淡淡,“不就是孕吐吗?哪个孕妇没吐过?”有什么可一惊一乍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没看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一天天的,不是药汤就是清粥,换成我也得吐了,好歹给她弄些果脯什么的。”舒芬依稀记得,他家嫂子怀孕时就买过果脯。虽说不知道有什么用,吃着就对了。
神医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睨了他一眼,“果脯味重,被人加了料也尝不出来。”
舒芬对着无羡,以手背拍掌,“我说什么来着?宁王心怀叵测!你偏不信,硬要留在王府,若是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何颜面回京师见圣上?”
这话何关不爱听了,“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借着我家主子升官吗?”
“你懂什么?圣上多年无子,这个孩子意义非凡,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
“吵够了没?”无羡脑仁都疼了,一声怒吼,终于让耳根清净了下来,扭头问神医,“宁王想对我下什么药?”
“莺粟。”
两个字,让柴胡气得咬牙切齿,“他竟如此恶毒!”
“幸好你孕吐厉害,对气味尤为敏感,在我没有接手你的药膳前,宁王下过几次手,东西还没入口你就先吐了,才没让他得手。”
这事还是神医心细,发现端菜的婢女鬼鬼祟祟地往汤里加料,叱问之下才知道,是授了宁王之意,往饭菜里洒莺粟粉,想要控制无羡。
他知道后,也是一阵后怕。
“这个宁王府,我看是留不得了,还是尽早通知圣上,寻求东厂的庇护方为稳妥。”舒芬道。
“不行!”神医坚决反对,“她的胎还没坐稳,以她目前的状况,还没跑出王府就得落胎。这个后果,你负担得起吗?”
舒芬倒是想硬气地怼回去,但这这个后悔,他还真负担不起,“这么吐下去不是事啊,总得弄些什么补补吧?”
神医也想给她开些补药,只是“人参太补,怕她承受不了药性。当归又是活血的,更是碰不得。”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
“给我弄些燕窝吧,一日一顿,每顿一钱。”
开口的是无羡,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吃燕窝又不是奚淼的专利,“不但能治久病虚损,还能治噎膈反胃,比人参、当归什么的好使多了。”
神医瞪了她一眼,“你倒是会挑!”不知道洗燕窝是个极麻烦的差事吗?为了她的安全,还不能假手于他人。
算了算了,谁让她是孕妇呢,还是个越养越瘦的孕妇。
他可不想让人怀疑他的医术,疾步回了药库,取燕窝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来了个小公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主子听闻娘娘不适,特让奴婢带了首饰来,定能讨得娘娘的欢心。”
说完,不容无羡拒绝,就打开了手中的匣子,只见丝绒的绸面上摆了一支簪子。
什么嘛,不就是一支素玉簪子,玉料不是最顶尖的,就连雕工都粗糙得很,没有纹饰也就罢了,连棱角都没磨平。
舒芬刚要吐槽两句,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往无羡望去,“这不是你之前戴的玉簪吗?”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指小公公,厉声喝问,“你究竟是何人?”
小公公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地面,“奴婢是圣上派来的。圣上得知娘娘被俘,夜不能寐,特令奴婢潜入敌营,营救娘娘。”
无羡伸出手,取出匣子里的玉簪,指腹轻轻抚着。上面的每一个棱角,对她而言都是如此的熟悉,即便闭上眼睛也能画下来。
“他还好吗?”无羡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对于那个人,终究是放不下的。
第389章 出逃
“圣上的心里一直挂念着娘娘,得知娘娘有难,立即给江西巡抚王守仁下了口谕,即便丢了南京,也要让要拿下洪州,将娘娘安全救出来。”
小公公的答复,让舒芬直皱眉。
什么叫“就算丢了南京”啊?
南京可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圣上一如既往的昏聩,能来救无羡,也算让舒芬松了口气,不能对他要求太多。
“王大人打算何时动手?”何关问道。
“如今逆贼正在攻打南京,无暇顾及洪州,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时间就定在今晚寅时(凌晨3点至5点),守备最为薄弱。”小公公答道。
“我们在王府也有人,要不要里应外合?”舒芬献的策,让小公公眼睛一亮,“那自是最好不过,不知是何人?”
抢在舒芬开口前,无羡忙不迭答道,“是神医身边的药童,花了我好一番心思,终于被我用重金收买了。可惜……”
无羡秀眉未蹙,“对于攻陷王府,应该帮不上什么大忙。若是王大人能等上一日,我让胡勒根备些火药,定能保王大人拿下洪州,万无一失。”
“娘娘想得周到,只是,”小公公目露为难,“娘娘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刻危险。王大人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娘娘就请放心吧!”
无羡点头表示了解,“有劳公公了。”
“这是奴婢分内之事。恐遭反贼怀疑,奴婢无法待得太久,这就要离开了。寅时一到,奴婢再来接应娘娘。”
待小公公躬身退出屋外,舒芬望向无羡,语气半是不解,半是埋怨,“人家都拿着信物来了,你还信不过吗?编出个药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将神医的事,告诉那个小公公?”
“神医是天师的师兄,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天师岂能独善其身?我还需他留在宁王身边做内应呢!”
无羡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又合理,舒芬却没完全相信,“你不会还想着要替你爹报仇吧?都什么时候了,确保你自己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舒芬的劝解,也不知道无羡听进去了没,只听她道,“我心中自有计较,你且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今晚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别给我拖后腿了。”
“你放心吧!”舒芬拍着胸脯保证,“别的不好说,”但他跑得够快,还是来南赣的路上,被无羡训练出来的,“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话虽这么说,舒芬却比任何人都紧张,指挥着梨儿收拾起东西来。
本就是空着两手来的,也就没什么可带走的,哪里用得着收拾,纯粹是在瞎忙乎,好借此舒缓下内心的紧张与压力。
舒芬本打算不睡了,直接熬到寅时。不知是收拾东西累到了,还是等得太无聊,打了个呵欠,眼睛就眯上了。
感觉刚睡了没多久,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就被何关给推醒了。
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暗沉如墨,伸了个懒腰道,“那么快就到寅时了吗?”
“子时(午夜23点至1点)还没过呢,计划有变,王大人提前动手了。”
听何关的语气,明显带着不快。舒芬没傻到往他的枪口上撞,用手肘悄悄捅了下柴胡,“如今情况如何?”
“城门没破。”
柴胡的回答简单到敷衍,没包含多少信息量。舒芬只能竖起耳朵听何关的吐槽,从中掌握了大致的境况:
王大人招募了一批义士,让他们扮作普通百姓,趁着门卫换防之时,打算夺取城门的掌控权,里应外合,将洪州一举拿下。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宁王对老巢相当重视,守门的全是精锐,岂是临时招募的虾兵蟹将能比的?
打了一个时辰,义军就露出了疲软之态,无奈地退出了城外。如今,正隔着城门与叛军对峙呢!
“那个王守仁还是剿过贼匪的呢,怎么一点打仗的经验都没有,随随便便招了几个人,就敢来攻城了?这下可好,打草惊蛇了吧!要不是宁王知道主子怀了孕,受不得折腾,你信不信,王纶的人能将主子绑了,驾到城门上给他们挡箭!”
在一旁听着的舒芬,也觉得不靠谱,“那个公公呢?他怎么说?”
何关撇撇嘴,“人影都没见到,还能说什么?”
无羡让梨儿将藏起来的糕点取出来,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块,“吃点东西垫垫饥,过会儿跑的时候才有力气。”
舒芬一点都不觉得饿,还是拿了一块干涩的糕点,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地啃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缓慢,越发显得长夜的漫长。
紧张,焦虑,彷徨,不耐……
各种负面的情绪,相互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几人的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窗外传来了三声鸮鸣,这是他们与小公公约定的信号。
“终于来了!”悬着的心被放下,舒芬像是获得解脱了一般。
小公公摸着黑,从树荫后探出身来,“奴婢来迟,请娘娘恕罪。”
刚露面就主动认错,反倒让何关没法冲他发火了,压下无处发泄的郁闷,语气依旧带着薄怒,“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快带路吧!”
“府卫有不少都被调拨去守城门了,咱们正好趁此机会溜出去。只是灯光……恐暴露行迹,”小公公也知道天黑路滑不好走,有些为难无羡这个孕妇了,还是得硬着头皮道,“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娘娘将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