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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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起见,还请娘娘将灯熄了。”
无羡表示理解,让梨儿熄了手中的灯笼,搭着她的手臂,紧随在小公公的身后小步紧走。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敢正大光明地在廊道下行走,只能沿着靠阴的台基潜行。
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遇到一个接应的,倒是巡逻的府卫撞见了三两拨,吓得舒芬一直捂着心口,好似一松手,心脏就会蹦出来似的。
舒芬低着头,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阴影中,待府卫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开口说话,“王大人的人呢?”
没来接应吗?怎么办事的!
“来了来了。”面对不满的舒芬,小公公陪着小心,解释道,“全都是精挑细选的,身手一顶一的好。只是……
“一时半会儿的,若是出现了许多的生面孔,怕引起府卫的怀疑。为了娘娘的安全,就让他们留在府外接应。”
“你怎么混进来的?”何关好奇道。
“奴婢本就在府上当差,熟悉府上地形,正适合营救娘娘,就被派来了。”小公公道。
无羡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弯弯绕绕地走着。
她在府上住了快一个月了,还是头一回离开屋子,到达如此之远。
幸好之前,神医给她画过王府的地图,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从方向上看,前面就是王府的东北角。离膳房不远有一扇门,是给送菜的走的,此刻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舒芬兴奋地加快了步伐,刚跨出两步忽觉肩头一沉,被何关拉回了阴影之中。
突如其来的一下急刹车,让他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向下平沙落雁式。若非时间、地点都不对,真想对何关怒吼一声,“干嘛啊?”
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何关的语气也跟着不善起来,“没瞧见门口拴着一只黑狗吗?这么傻乎乎地走过去,是要将府卫都招过来吗?”
舒芬眯着眼望去,嘿,门口还真有一只狗,用绳子拴着。因为毛色是黑色的,和阴影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去瞧,根本就发现不了。
舒芬不敢再贸然行动,“怎么办?”
何关不知道,之前那么长的准备时间,小公公都在干什么,“你没踩过点吗?就没弄些迷药,把这狗给药倒?”
小公公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奴婢试过了,还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羊腿肉呢!偏偏这狗认生得很,旁人给的食物根本就不吃。要不是奴婢跑得快,差点都要咬上来了。”
搞不定不狗,也不能坐以待毙。
舒芬估算了下墙高,足有七八尺。在没梯子的情况下,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目光四下打量着,倏然瞅见墙边靠着的一张板车,上面还堆着几个菜筐。若无意外的话,是用来运菜的。
舒芬计上心来,指着那张板车,倒,“将车横着立起来,踩在上面,就可以翻墙出去了。”
梨儿觉得不妥,“万一没立稳,把主子摔了呢?”孕妇最忌讳摔倒了。
明明门就在眼前,却没法出去。舒芬变得烦躁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该怎么办?”
小公公也愁啊,思来想去,“只能破釜沉舟,一鼓作气冲过去,把那只狗给打晕了。只要动作够快,在府卫赶到前及时逃出去,就安全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问题是,
“派谁去呢?”
何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无羡这个孕妇,肯定是被第一个排除的。
舒芬就是只弱鸡,派他出场,别狗没打成,反而被狗给咬了。
那个公公看起来,也是个不顶事的,比舒芬好不到哪去。
手无缚鸡之力的梨儿,更是从未进入过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剩下的,
只有他和柴胡了。
“我俩猜拳决定?”
柴胡白了他一眼,直言,“我去。”
何关看不上别人,他还看不上何关呢!让他动嘴还成,动手还是罢了吧。
犬卫是狼煞军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狼煞军从上到下,都会随身带着肉干,既可果腹,又可训犬。
柴胡从怀里取出一片,拿在手中,缓步靠近门口的黑狗。他没有选择使用暴力,那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随着距离的拉近,肉干的香味飘散到狗黑的鼻端。皱起鼻子深深嗅了一口,确认真是肉香,黑狗咧开嘴,口水顺着齿缝,不由地滴了下来。
从梦中睁开双眼,眼神从迷离到锐利,只用了短短半息的时间。
陌生的气息夹杂在肉香之间,被敏锐的嗅觉捕捉到,黑狗再度皱起了鼻子。
这一次,为的不是嗅闻肉香。
而是要吠声示警。
何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当自己是狗蛋吗?哄什么狗啊,一棍子下去,不就完了吗?”早知道,还不如他自己上呢!
柴胡也知道情势不妙。平时见狗蛋训狗,明明挺简单的,让往东不会往西,让坐着不会躺下,想不到轮到自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为今之计,只能拼了!
柴胡咬了咬牙,脚掌发力,猛地冲向前去。黑狗也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激战一触即发。
站在不远处的何关,眼见着黑狗的齿尖即将刺入柴胡的手臂,来不急寻一个趁手的武器,空着双手,就从躲避的阴影中冲了出去,迎向了那只恶犬。
刚刚跑出两步,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恶犬突然停止了攻击,呜咽了一声,向着柴胡跪了下去。
何关讶然,“你这是……向半仙偷学术法了?”
“我有这个!”柴胡亮了亮指尖夹着的银针,在夜幕之下即便看不真切,也能隐约感受到针尖泛着的寒芒。
上面还抹了特制的迷药,两针同时扎下去,能在瞬间将一个成人放倒,更别说是体型不及成人一半的狗了。
危机解除,小公公从躲避处跑了出来,一脚踢掉顶门棍,双手抱住门闩,一点点,从插孔里抽了出来。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没了围墙的阻隔,豁然入眼的是院外的巷子。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静。
小公公揣着小心,将头探出门外,低声道,“没有守卫。”
舒芬大着胆子跨出门外,往左右两边各张望了一眼,皱眉道,“车呢?”
没车,光靠两条腿跑出城吗?
他尚能忍着,无羡这个孕妇可经不得累。
“奴婢早想好了。”小公公返回,来到墙边,将板车推了出来,搬出一个菜框,拨去上面覆盖的一层薄薄的菜叶,露出几套粗布衣服来,“委屈娘娘将衣服换上,扮成送菜的。离王府不远就有一个渡口,咱们从水路出城。”
第390章 换装
本就是在逃命,没有挑剔的资格,只是衣服的数量委实少了些。
“怎么才两件啊?”
无羡最为重点保护对象,必须变装,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她的安全。
而小公公呢,得带路,他那一件也是少不得的。
余下的人,可都没份儿了。
何关强烈抗议,舒芬也表示不满。
“一起走目标太大,更何况就这么一辆小板车,同行的人太多,恐惹人怀疑。”小公公解释道。
“我们这些余下的人呢?”柴胡问。
“为了娘娘的安全,咱们兵分两路走。奴婢带着娘娘走水路,其余人走陆路。”
小公公这话,乍听起来没啥问题,细细一品,却是把他们当成了诱饵,暗示他们去引开城中的守卫。
何关不怕以身犯险,只是不放心无羡一人跟着小公公走,“主子怀着身孕,一路上没大夫陪着,万一出了点什么差池,连个救治的都没有,你担待得起吗?”
小公公抿了抿唇,“只是一小段路,到了渡口自有接应的人。”
“遇上高手围攻,一息之间人头即可落地。”何关直言,“我不放心。”
无羡摸了摸小腹,心里也有些忐忑,“柴胡给我一起走。”
“可这衣服……”小公公面露难色,他也没法再变出来一套,不是?
“他可以穿我的那套。”无羡道。
“那你穿什么?”舒芬问。
无羡让柴胡搬走车上的菜筐,“我就躺在板车上,用菜叶覆盖住,不用换装。”这么就能省出一套衣服了。
听着有些不靠谱,小公公目露担忧,“这么成吗?”
“不成也得成!”无羡一锤定音。
“主子还是换身衣服好,您这身白衣在夜色里太过醒目。”梨儿一边说着,一边解扣子,显然是要同她交换外衣,这样就更容易引开追兵了。
何关觉得不妥,“都知道主子的身份,巡查的守卫肯定会特别留意女子。为了安全起见,主子不能穿女装。还是换我的吧!我的衣服是靛青的,在夜里也不显眼。”
舒芬难得站何关一边,支持他的建议,“我看行。”
几人利索地换完装,换下来的衣服不能随手乱扔。心细的梨儿,就将衣服铺在了无羡的身下。
“如今赣州也不安全,王大人将重兵部署在袁州,咱们就在袁州汇合吧!”小公公抓紧最后的时间嘱咐完,就与柴胡一同推动板车,向着巷子的深处离去。
经此一别,不知能否活着再见,梨儿悄悄拭了拭湿润的眼角,没有工夫留给她感伤与悲切,就被何关拽着,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饱受孕吐之扰的无羡,闻什么都带着一股腥味,就连菜叶也不例外。
胃部不住地翻滚着,一阵阵恶心涌上喉咙。无羡只能用手紧紧地捂着嘴,死命地往下压制。
身子下意识地弓起,稍稍一动,就会带动身子上覆盖的菜叶,掀起一波菜浪。
柴胡发现后,立马从怀里取出两片新鲜的生姜,塞入菜叶底下。
生姜被喻为“呕家圣药”,含在嘴里可以止吐。最重要的是,孕妇也能安全使用。
最近几天,无羡都是靠它来续命的,刚要伸手去取,就听一声厉呵从头顶传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片,即便心里再不甘,无羡也不敢再动一下,只能无奈地放弃。
被菜叶盖着,看不清外面的状况,想来,多半是遇到了城卫。从菜叶的缝隙间,对方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额们系给王府送菜的。”仅仅换了当地的方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无羡差点都没听出这是小公公的声音。
小公公带着王府的腰牌,身份不容置喙,但对方也不是好唬弄的,“大半夜的送菜?方向还是朝着渡口的,不对啊!”
“大晚上的,额们也不想有觉不能睡。这不是在打仗吗?趁着水路还算通畅,管事的就让额们多送些米粮,回府囤着。”
城卫用手夹起一片菜叶,“还新鲜的呢,就要运出去扔掉吗?”
“不是要给囤的米粮腾地方嘛!”小公公撇了撇嘴,“就是因为这些菜还算新鲜,管事的才让额们连夜运出去,能换不少钱呢!”
中饱私囊的事哪儿都有,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钱最后全会落入管事的荷包。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别提王府了,而且还是打算谋朝篡位的王府。
城卫将心中的疑点一一排除,再为难人家就是在为难自己。刚打算放行,无羡却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了。
恶心感实在是压不下去了,直冲喉咙口,秽物从指缝间涌出,一股难言的酸臭之味瞬间弥漫开来。
城卫捂着鼻子道,“什么味儿?”
小公公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额们这车送鱼送鸡,什么都送,这不,就带上了味儿。”
“刚才可没这个味道!”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不可抑制地生长。
城卫拔出腰间的刀,对着味道最的位置,就要扎下去。
柴胡可不敢拿无羡的安全冒险,蓦然抬手,一把药粉撒向城卫,正中照面。
城卫早有提防,第一时间就憋了气,不想,还是中招了。
柴胡使的不是迷药,而是痒粉。根本不必吸入体内,只要皮肤沾上一些,当即就会发作,奇痒无比。
城卫忍不住抬起手来,就想去挠。柴胡趁机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一挥,抹向了他的脖子。
气管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呼吸都透着风,更别说是大声呼救了。
城卫已经废了,柴胡没有恋战,推动板车拔腿就跑。
碎石铺的路本就不平,车速一快,更是颠簸得厉害。无羡哪里受得住,再次吐出了口。
那股味道,真心难以言语。
反正都穿帮了,无羡也不用再藏了,拨开头顶的菜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终于活过来了!
还没舒坦两息,就听一阵紧促的锣声骤然响起。
是刚才被砍翻的那名城卫。
他在示警。
巷子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临近的城卫都赶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了王府的府卫。
情况危急,柴胡顾不得上下尊卑,一把按住无羡的脑袋,又将她给按了回去。脑袋刚磕到菜叶上,耳边随即传来“嗖”的一声,一支利箭飞来,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从她的头顶掠过。
好险!
柴胡的冷汗都快惊出来了,恨不得再长两条腿,将速度加快一倍。
柴胡:“接应的人呢?”
公公:“都在渡口等着呢!”
柴胡:“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赶过来。他们这是聋了吗?”
公公:“兴许在来的路上呢!”
柴胡:“……”
他觉得何关说得对,这公公就是个不靠谱的,这么下去可不行,“你带着主子先走,我来殿后。”说着就要松手。
无羡不顾颠簸,爬了起来,一把抓住柴胡的手,“我不准你去冒险!”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留下垫底,只有死路一条。
“一人冒险,总比所有人一起冒险强。”柴胡将自己的手,从无羡的手中一寸寸抽了出来,卯足力气,猛地将板车向前推了一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被拉开了一大截,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