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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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能透过细嫩的肌肤,感受到他手掌上粗糙的茧子。他的掌心明明是温暖的,却是让她脊背一阵生寒。
丁广的手在她的颈部摩挲了两下,方才滑落至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李将军生了个好女儿啊,等你爹回来后,我一定要和他好好喝上一杯!”
李姐暗暗松了口气,眯起眼笑道,“那感情好,姐儿可嘴馋了,到时候可得给姐儿带上些好吃的。”
“那是一定!”丁广哈哈一笑,目光从李姐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边的姜蔺身上,“这位是姜总兵的公子吧!你爹冥顽不灵,可惜了啊!”
姜蔺红着眼,想要冲上前去泄恨,却觉手心一紧,被李姐重重地捏了一下。
李姐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丁广道,“丁叔叔是不是觉得他长得不错呀?现在他可是我的仆役了,今晚得陪我睡。”
“哦?”丁广挑了挑眉,“李小姐喜欢?”
“什么?”李姐眨了眨眼,指着身后的一众小跟班,得意道,“是指他们吗?是不是一个个都和画里画的似的,全是我精心挑选的呢!”
“李小姐既然喜欢,改明儿个,我再给你送些来。”
“好啊!”李姐双眼一眯,指着沈钰道,“得比他还俊俏的!”
第61章 避难仇家3
“一定比他俊俏!哈哈哈!”丁广留下一串笑声,勾着仇钺的肩,一同离开了。
李姐则死死拽着姜蔺,拖着他,和一众小跟班回了她的小院。
一进门,姜蔺便用力地甩脱了李姐的手,低吼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抓着我?!”
“不抓着你,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吗?”
姜蔺看着李姐,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那就让我送死好了!”
“你死了,你有想过你爹吗?他会希望你这么做吗?”
姜蔺昂起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白天在王府的时候,李姐觉得姜蔺还挺机灵的,这个时候,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没有价值的死亡,就是白白浪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
“报仇?”姜蔺冷哼一声,“你处处阻止我报仇,是不是因为你也投靠逆贼了?”
李姐真是要被他气炸了,“我要是真投靠了,我还会在宴席上拼死救下你们一大波人?还真是救下了一只白眼狼!”
“那你说,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个丁广会放过你,还与你说说笑笑的?”姜蔺反问道。
李姐轻哼了一声,“那也要看我杀的是谁了。”
“怎么说?”
“我先问你,那丁广今日来时,穿的是什么衣服?”李姐问道。
“二品武职狮子补服。”姜蔺答道。
“我再问你,丁广是几品的官?”
“四品指挥使”姜蔺答完,自个儿也觉得不对劲了,“他升官了?”
不然,一个四品指挥使,怎么穿上了二品的补服?他可是没这个资格的。
“被我废了右手的周昂,又是什么官职?”李姐又问道。
“二品都指挥使。”姜蔺一亮,所有的线索都串成了一条线,“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废了周昂,所以丁广顶了他的缺?”
李姐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如此一来,我就是他的贵人了,他对我客气一些也很正常。加上,他还没抓住我爹,我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大价值的,所以最近一段日子,想必我还死不了。”
姜蔺握紧了双拳,“那仇钺呢?他总是叛变了吧!”
“我爹不是叛徒!”
李姐闻声望去,仇锜不知何时来到了院门口,憋红了脸,对他们喊道。
还没待她招呼进来,那别扭的小家伙便转身跑了。
“仇锜对你不错,刚才这话,你不该在他的面前说的。”
姜蔺咬了咬唇,心中有几分愧疚,却仍是死鸭子嘴硬,“我有说错吗?”
李姐明白,他刚刚失去了父亲,一时被仇恨所蒙蔽,好言劝道,“无论怎么说,到此刻为止,仇叔仍在庇护我们。乱世之中,多的是明哲保身、见死不救的,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仇叔这样的已经难能可贵了,你该心存感恩。”
“感恩?”姜蔺的笑容中带着讥讽,“死的那个不是你爹,你自然说得轻巧!”
李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被月光拉长了,显得格外的孤单而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沈钰和张平陪他回了房。
有些事多说无益,只有等他自己想通了才行。但是,有一点他却是说得不错,死的那个不是她爹,不然的话,她或许会比他更加疯狂
这一晚注定是无眠的,李姐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三更,依旧是难以入眠,索性披了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
出了门,却见一人坐在了清凉的石阶上,佝偻着背,很是落寞的样子。
李姐细细瞧去,正是狗蛋抱着他的大黄,低声地抽涕着。
李姐转身去了书房,待她返回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沓白纸和两把剪刀。
狗蛋用袖子抹了脸上的泪,“主子,您怎么来了。”
李姐在他的身边坐下,“睡不着,你说二黄、三黄、四黄它们这会儿会不会饿了?”
李姐将从书房取的白纸拿出来,“我们给它们剪些爱吃的烧去,你知道它们最爱吃什么吗?”
“自然是肉啦!小的平日里省下的肉,都是喂了它们的。”
李姐给他抹去了未干的泪痕,“那好,我们就剪些肉食,给它们烧去好不好?”
“好!”狗蛋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姐分了半沓纸和一把剪刀给他,两人埋头剪了起来。
不久,狗蛋就剪好了,抬起头来看李姐手中的,方不方,圆不圆,还长着不规整的疙瘩,好奇地问道,“主子,您剪的是什么呀?”
李姐得意道,“烧鸡啊!”
狗蛋看了眼自个儿手中那个宛若插着四根木棍的山羊,觉得比李姐剪得像多了,看来主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终于能有一样是赛过主子的了,被她压制着打了半年,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觉得主子我剪得怎么样?”李姐拿着她那张四不像显摆道。
狗蛋可没张平、何关那般的厚脸皮,僵着脸,说不出话来。
却是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替他答道,“丑死了!丑得连它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李姐抬起脸,见姜蔺和沈钰迎面走来,不用问,用话语刺她的,肯定就是沈钰无疑了。
姜蔺接过李姐手中的剪刀,三两下就剪出了一个烧鸡出来,活灵活现的。
李姐不禁称赞道,“你这手真巧,再替我剪个糖人出来吧!”
“你要糖人做什么?狗可不能吃糖人的。”沈钰说道。
“我弟肯定爱吃啊!还有我娘呢,再给我娘剪套衣服和首饰,要美美的。”
“你娘和弟弟他们怎么啦?”姜蔺问道。
李姐的声音低落下来,“去年去陇州省亲,遇上了贼人,被杀了”
虽然只同他们见过一面,但总算是原主的亲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姜蔺越说声音越轻。
“没什么,我自个儿都记不得了,”李姐扯着嘴角笑了笑,“那一日,我被撞晕了过去,贼人以为我死了,这才侥幸活了下来,不过,我所有的记忆却都失去了。”
第62章 避难仇家4
李姐吸了吸鼻子,此刻,原主的情感已经和她融合在了一起,她就是李姐,李姐就是她。
“我爹让我养了一天伤,第二天醒来,你猜我爹给我准备了什么?”
“肉。”狗蛋答道。
李姐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姜蔺问道。
李姐拿出火折子,将她和姜蔺剪的烧鸡点燃,火光猛地蹿起,映照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
“是一套男儿衣服,自此我爹就把我当男孩养了,先是让我去马场跑了三圈”
“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不也是让我们跑了三圈?”沈钰插口道。
“那能一样吗?”李姐瞥了他一眼,“那时我可是大伤初愈,就被我爹训成了一匹死马,别说是跑了,我自小儿都没走过那么远的路呢!好不容易,连走带跑的,将那三圈给完成了,又被我爹给拽去拉弓了,拉得我双臂发颤,连筷子都握不稳。”
张平带着两把剪刀来了,递给沈钰一把,嘿嘿笑道,“还以为当初就我等训得惨些,想不到主子也是一样的呢!”
“谁也不是一落地,就能跑能跳的,会骑马会拉弓的,都是从第一步慢慢地走过来的。”李姐对着张平吩咐道,“多给二黄和我弟剪些好吃的。”
“诶!”张平手中的剪刀嚯嚯直响,“主子日后打算怎么做呀?”
“我们就是一群小孩子,自然是做我们应做之事啦!”
“什么应做之事啊?”张平问道。
“当然是吃饱了睡,睡饱了玩啦!”李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们饿了吧?这边有小厨房,我给你们弄些好吃的去。胃离心很近,人吃饱了,胃就会变得暖暖的、满满的,挤在心的旁边,再冷清的心也能焐热,再空寂的心也能塞满。”
“好啊!小的给主子生火!”狗蛋的双眼闪着光,他不明白李姐说的那些大道理,就是一个单纯的吃货。却不知他的这份单纯,才是让在场的人最为艳羡的。
一行人正要去厨房,狗蛋怀中的大黄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撒开四条腿,向外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宛若离弦的箭矢,拉都来不及拉。
“大黄!回来!”
可是,平时乖巧无比的大黄,完全没理会他的命令,头也不回地往前冲着。
狗蛋急了,这是他仅存的一条狗了,他可不想它再出什么意外了,赶忙追了上去。
李姐担心他出事,紧随其后,而她的身后则跟着对她放心不下的姜蔺、沈钰等人。一行人跟在大黄的身后,横穿了仇府的宅院。
虽说,这是李姐第二次来仇府,但是前一次,她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吃了一顿饭便匆忙离去了,没机会逛上一逛,此时更是不知东南西北,只能跟在大黄的身后乱闯。
索性,大黄的行径路线简单得很,几乎是笔直的一条线,倒是不怕跟丢了。
李姐紧随大黄来到主院,就见它一头扑进了东厢房,引来了一声尖叫,声音听着还很耳熟。
李姐与沈钰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冲入了房中,只见大黄正抬起两只前脚,扒在了床沿上。
被褥如同帐篷一般,支在床板上,可见底下躲着一个人。
大黄不会无缘无故冲到这里,李姐踌躇着,要不要去掀了那被褥,有一个人却比她先出手了。
是仇钺!
李姐他们一行人,横穿仇府,来到主院,一路上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要不是最后才闯入的主院,仇钺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赶来了吧!
只见他一个箭步来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褥,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印帕承Φ溃暗敲赐聿凰趺蠢次椅堇锪耍俊�
仇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这就要问你了,大晚上的做什么呢?”
“我好端端地待在自个儿屋子里,能做什么啊?”仇锜继续装傻。
李姐上前两步,也来到了床沿,将大黄给抱了下来,交给狗蛋牵着,然后对着仇锜摊开了手掌,“把我的东西交出来吧!”
“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仇锜打着马虎眼,李姐却是眼尖,瞧得真切,刚才他可是趁着大家不注意,将一截竹箫藏入了他的怀中。
“你要不是拿了我的狗箫,大半夜的,能将大黄给招过来吗?”李姐反问道。
仇锜双眼一亮,将怀中的竹箫给取了出来,“原来这叫狗箫啊?是专门用来招狗的吗?”
仇钺又是一巴掌落了下去,“半夜三更你不给我好好睡觉,给我招狗?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吧?”
“爹!别打!我跟您说,这竹箫神奇着呢,一般人可听不见!”
“你糊弄你老子呢,箫声听不见还怎么招狗啊!”说着,一巴掌又落了下去。
“仇锜说的没错,这竹箫确实一般人听不见。”
有了姜蔺的证明,仇钺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仇锜得意地扬起脸,“刚才我可是吹了六七声呢,爹,您离我最近,文若和无羡他们都来了,你还没听见吧!不信,我再给你吹吹!”
说着,仇锜深吸了一口气,将狗箫放在了唇边,吹了起来。
李姐、姜蔺等人纷纷捂上了耳朵,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黄,又挣脱了狗蛋的束缚,向仇锜冲了过去。
不过幸好,它事先做好了训练,不会攻击吹箫人,只是跳到了床上,待在了仇锜的身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莫不是你这个臭小子蒙我吧?不然,为何我听不到声音呢?”
仇锜见他爹瞪着双眼,手掌高高举起,又要打他,忙为自己辩解道,“爹,我哪敢蒙您啊,不然你问问文若,问问无羡,他们可都听见了的!”
姜蔺点点头,“晚辈确实听到了。”
“还真有声音?”仇钺一把夺过了仇锜手中的竹箫,用力地吹了一口。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手中竹箫在微微地震动,却仍听不到一点声音。
原本待在他儿子身边的大黄,又从床上跳了下来,摇着尾巴,欢快地朝他跑去了。
第63章 避难仇家5
仇锜捂着耳朵道,“爹,快停下,烦人得很。您问李姐,这狗箫就是她的,今日,她就是靠着这狗箫,悄无声息地将一群狗招到了拥翠楼,她说不定施了什么法术!”
李姐笑了笑,“能有什么法术?只是音有高低,这狗箫的音阶过高,成人的耳力不济,只有孩子和狗方能听到。不过,即便是孩子,听多了这箫声,耳力受损,之后也会渐渐听不到的。”
姜蔺双眼一亮,“我明白了,拥翠楼周贼一党皆为成人,是故他们才听不到这箫声。原先我还以为,这箫音能辨忠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