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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天下无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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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假难辨:就是准备了一排杯子,看着杯中的都是白水,其实有些是加了盐的,咸得发苦。一队人一一喝水,另一队人猜,谁喝的是白水,谁喝的是盐水。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盲人摸号、兔子赛跑、两人三足、托球接力、你坐我坐、扭扭乐、撕名牌、萝卜蹲、抢椅子、看谁嘴甜、木头人、猜数字、数青鸡即青蛙、叫七、二十一点

    “真的是多了去了,单单是一个狼妖杀,她就变化出了六七种不同的玩法,凡是合作、定力、反应、思辨、算术差些的,都是玩不溜的。”

    仇钺摸了摸下巴,不觉沉思起来。就连他这个凉怂的傻儿子,都能从中明白那么多门道来,可见,那些游戏全是经过精心设置的,不是拍一下脑袋就能想到的。

    李姐才是多大一个小娃娃啊,她能想得到这些?

    尤其是他听了狼妖杀的介绍,玩法复杂多变,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抽丝剥茧的推演、处变不惊的胆识、运筹帷幄的谋略、颠倒黑白的口才,可不是一个小孩子的游戏那么简单了,非常适合用来培养细作,李姐的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啊!

    那个高人究竟是谁?

    李霸?

    仇钺摇了摇头。

    李霸这人,名字虽然霸气,却是个出了名的飞骑将军,别的本事不行,逃跑的功夫数他最强。

    别说,他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每一次随军出征,比他强的都死了个精光,就他这么个凉怂的,带着小命逃了回来,一路还从巡检升到了千总。

    他这人,一生就硬气了两回。

    一回是他婆娘被小王子部杀了,他带着一队人马,直接杀到了陇州,帮延绥的总兵吴江解了围,因祸得福,捡了个昭信校尉。

    另一回就是小王子部侵犯花马池,将他的宅子给围了,想要抓他女儿要挟他。他真刀真枪地和对方干了三天三夜,得了个武义将军。

    这也是他看中李霸的地方重情!

    难道是李霸之前,一直在刻意藏拙吗?但从这些日子来看,也不像啊!

    他在杨英身边待了不少时日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建树啊,光带着杨英逃命了,一路从宁夏卫逃到了灵州,这本事他倒是玩得贼溜!

    难道另有高人在指点李姐?

    且不说,宁夏是否有这等绝顶聪明的隐世高人,即便有,指点李姐这么个女娃子做什么?又不能指望她上阵打战,不是?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仇钺也不费这心思多想了,如今他可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情来关心别人。

    生擒安化王,斩首周昂,分化叛军,平定叛乱,他本是出了大力的,坏就坏在他曾佯装投敌,难免被人诟病。

    最终,对他是清算,还是褒奖犹未可知,愁得他连着几日食不知味,寝不遑安,终于将杨一清、张永等天使给盼来了。

    索性,他们进驻宁夏卫后,对他的态度倒是非常和善,大肆褒奖了一番,总算是让他心头的悬着石头落了地。

    杨、张二人还在安华王府大摆筵席,将平定叛乱的功臣都请了去,李霸及其女儿李姐在受邀之列。

    李姐苦着一张脸,“爹,怎么又是那个王府啊?姐儿能不去吗?”

    李霸揉着肚子,笑道,“这回不一样,是延绥副总兵曹雄大人下的帖,可是论功行赏。姐儿在王府救下那么多人,爹爹还是蹭了姐儿的光,才有资格出席这次的宴会呢!”

    “好吧”

    李姐勉强答应了下来,不过,令她别扭的是,出门的时候她被要求换上了女装,长长的濡裙拖到了脚下,看着仙气得很,走路却是极为不便,差点把她绊倒了。

    沈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今日一见,方才明白衣冠沐猴的真谛。”

    别欺负李姐读书少,她近来还是读了不少书的,完全能听明白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不就是揶揄她,穿着裙子也不像个女孩子吗?

    李姐轻哼了一声,“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王府的,看来还是算了,你们全都留下吧,最近功夫和课业都落下了,一个个给我好好抓起来,不准偷懒!”

    “别啊!”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哀怨的目光。

    “抗议无效!”李姐拍了拍手,径直跳上了马车,留下沈钰一人,几乎被众人的迁怒目光所刺穿。

 第80章 怒骂阁老(万更)

    再临王府,管事的早已换了一副生面孔,远远瞧见李姐父女二人,印乓徽判α常Ь吹赜松先ィ肮Ш蚶罱⒗钚〗悖恢饣乩钚〗憧捎写盼逑惴郏俊�

    李姐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这位管事的,是否喜爱香料呀?明个儿,我让人给你送一包来?”

    那管事被弄得好不尴尬,他哪是喜欢什么香料啊!

    上回李姐来,用一包五香粉眯了周昂的眼,还炸了拥翠楼,死了好些个府卫,毁了安化王的大事。

    他的那个前任,就是因为督查不力,屁股被打了个开花,一命呜呼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小姐说笑了,今日宾客众多,小的是怕哪位贵人受不了这五香粉的味儿,所以您看”

    李姐自然是明白他的话外之音,摊开双手道,“我近来上火,碰不得香料,所以身上一点儿都没带。”

    “没带就好。”管事的放下心来,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您二位里边请。”

    李姐跟着他爹来到了宴客厅,早就有不少宾客入座了,随意地扫了一眼,见到仇锜正欣喜地向他挥了挥手,却是不见姜蔺的身影,就连上次和她互怼的那个云锦少年也未曾见到。

    她规规矩矩地入座后,轻轻扯了扯李霸的衣袖,低声问道,“爹爹,怎么不见姜蔺呀?上次宴会见到的好些个公子,也没见到,他们不会是出事了吧?”

    李霸灌了口茶,“姐儿放心,人都没事,只是他们的爹不在了,所以在家戴孝,不方便出席宴会。”

    戴孝?

    说得倒是好听,怕是他们的父亲不在了,人走茶凉,所以论功行赏的时候,没人记得他们了吧

    李姐暗暗垂下眸,看着眼前甜白釉花口八角瓷碟中摆放的精致菜肴,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没了任何的食欲。

    耳边窃窃的私语声,突然停了下来,大殿里变得鸦雀无声。李霸将李姐拽了起来,向步入主桌的两人,端正地行了一礼。

    李姐在低头前,匆匆瞥了一眼。

    左边那人四十多岁,身穿织金蟒袍,头戴展角幞头,腰间系着玉带。脸上还涂着薄薄的脂粉,下巴光滑,显然是个太监。

    右边那人则要老上一些,美髯飘摆,穿着五福捧寿纹大襟袍,头戴四方平定帽。

    如果李姐没有料错的话,他俩便是太监张永和阁老杨一清了。

    “公公请。”

    “阁老请。”

    两人之间倒是气氛融洽得很,相视而笑。只是这笑意之中,带了几分真诚,几分套路,就无人知晓了。

    待他们并肩入座后,众人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先开口的是杨一清,往皇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说了一堆皇恩浩荡的官腔,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一点实际的意义都没有。

    李姐听得眼皮子都发沉了,昏昏欲睡之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听闻游击将军仇钺,肯堂肯构,将门有将。其子仇锜,敢与周贼生死相搏,当堂救下多位同僚子弟,真乃英雄出少年啊!”

    仇钺起身向主位行了一礼,尴尬地应和道,“阁老谬赞了。”

    杨一清捋了捋胡子,蓦地面色一沉,喝道,“副总兵杨英可在?”

    一人起身行礼,“下官在。”

    杨一清手中捏着一本折子,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蒙蔽圣上,冒领军功!”

    杨英的双手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发着颤,“下官不敢”

    杨一清冷哼一声,语气越发冷冽起来,“我看你是敢得很,居然为了一个黄毛小丫头上表请功,不是冒领军功,又是为何?”

    又一人起身道,“阁老请息怒,杨副总兵所表非虚。”

    “所表非虚?”杨一清挑了挑眉,“仅凭一个黄毛小丫头,就能当场斩杀数人?这是将吾等天使当做三岁小儿了吗?”

    那人咬着唇,憋红了脸,一时无言以对。

    杨英更是急得手心都沁出了汗,将身子躬得更低,连连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李霸看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杨副总兵所奏之人,正是下官之女。”

    杨一清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你就是武义将军李霸?”

    “正是。”李霸抱拳道。

    “既得女,应教习女诫,不求才明绝异,唯卑弱第一,犹恐其虎,更忌牝鸡司晨。此番你出走灵州,将叛军消息及时上报朝廷,虽无大功,尚有几分苦劳。谅你一时痰迷心窍,暂不追究冒功之过,去守赤木口吧!”

    李姐心中一惊,那个杨一清居然让她爹守赤木口?!

    赤木口位于贺兰山中部,东北距宁夏卫约九十里。鞑靼铁骑入境袭扰,往往取道此处为捷径,对宁夏卫威胁很大,是历代宁夏西边防线最重要的门户。

    又因山势到此散缓,蹊口可容百马长驱直入,极难守备,就差在关口竖根白旗对人道,“我很容易打的,快来打我吧!”

    守关的将领两年死仨,仨年死五,一听要被派去三关口,一个个都装起病来,在家躲着,有的甚至故意弄折了腿,情愿落下残疾,也不愿去那上任。

    李姐早就受够了那个杨一清的叽叽歪歪,这会儿又拿她的事发难。说她也就算了,还让她老爹去守赤木口,岂不是摆明了叫她爹去送死吗?

    那可是她亲爹!

    她就这么一个亲爹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姐拍着桌案,站起来了,“我就是您口中的那个黄毛小丫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姐!

    “不知坐在高堂之上的大人,可否读过书、明过礼?

    “当日是谁与周贼生死相搏?是谁当堂斩杀数人?是谁救下多位同僚子弟?可是有不少人证的,众目睽睽之下,岂是三言两语便可捏造的?”

    她的目光往仇钺父子那一桌扫了一眼,见仇锜憋红了脸,想要站起来,硬是被他爹给拽住了。

    她明白,杨一清是天子使臣,位高权重。这个时候,谁为他们父女说话,谁便是自考苦吃,她不怪他们的怯懦,继续指着堂上的杨一清骂道:

    “您不问青红皂白,便以我是个黄毛小丫头为名,指责我爹冒领军功,简直就是一叶障目!

    “年龄小怎么啦?甘罗十二岁可拜相,论的是真才实干。

    “身为女子又怎么啦?妇好为商王武丁打下半壁江山,梁红玉击鼓退金兵,花木兰替父从军。

    “穆桂英替夫出征,年过半百依旧挂帅打头阵,深入险境,马革裹尸,以身殉国。

    “真论起武力来,您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未必打得过一个拄拐杖的老妇人呢!

    “杨门女将巾帼不让须眉,保家卫国,一身傲骨。怎么传到您这代却是没落了,手中的一把银枪,换做了绣花针?

    “说什么卑弱第一,不就是教人逞娇斗媚?一脸奴相,讨好于人,把一身的傲骨全给丢了!”

    “你、你”杨一清气得手都发抖了,将指向李姐的手转向了李霸,“你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怪不得能抱着歌僮唱艳曲!”

    居然敢诋毁芳官?

    芳官之死,本就是李姐心头的一根刺,谁都碰不得。

    此刻的她,眼中的雾水顿时升腾了起来,却又倔强地忍着泪水,将脊背挺得直直的,火气蹭蹭蹭地冒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堂上的大人倒是如同市井妇人一般,喜爱打听人家的后院之事呢!

    “那您是否知道,我那童儿是替我挡下一刀,死在周贼的手中?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个侠肝义胆的忠仆,却被您说成如此不堪,平白遭受诋毁?”

    李姐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怪不得人们总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书读那么多,不能明事理,读来何用?不如秦皇,一把火全给烧了干净!”

    杨一清气愤地拍了下桌案,“住口!”

    “你敢做,就别怕被人说!”李姐梗着脖子道,“如若您早已明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为何要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诬陷我爹,诋毁忠良?

    “如若您只是对此一知半解,仅凭道听途说,便妄下断语,又与昏官何异?

    “幸好您不在督察院,也不在大理寺任职,不然,不知道要在您手底下冤死多少人呢!”

    张永给气得脸色铁青的杨一清顺了顺起,指着李姐开口道,“你好大的胆子!”

    “小女子都死过四回了,胆子自然是比常人大些的!”李姐掰着手指一一数来:

    “第一回去岁九月,小王子部侵犯延绥,正遇上我娘省亲的马队。我亲眼看着我娘和我弟弟,相继惨死在贼寇之手。

    “第二回去岁十一月,小王子再犯花马池,上百贼寇围困舍下,我与家丁和贼寇斗了三天三夜,留下一百多具尸身。

    “第三回上月五日,我来此参加宴席,当场挑断周贼的手筋,将拥翠楼都给炸了,怕是此刻还没修好吧!

    “第四回上月二十三日,周贼提刀要借我的手臂,一来泄恨,二来威胁我爹。我赤手空拳和周贼对上。

    “周贼一刀袭来,逼得我退无可退,被您口中的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歌僮给挡下了,方才保全了性命。

    “我的命是那歌僮救的,我若是不替他说两句公道话,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此刻,脑袋就在小女子的脖子上,鞑子没取走,逆贼没取走,今日,堂上的大人是否有兴趣看上了,想要立刻取走?”

    “你真以为本官不敢来取?”杨一清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来人!将这狂妄小儿拿下,给杖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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