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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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她默默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刺激着神经的感官,让她冷静了不少。
“屋外有多少鞑子?”李姐问道。
“不下百人。”领头的老实答道。
李姐拿出了她以前考核面试者的气势,目光带着审视,在那五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凭你们五个人,能冲出百人的围困,安全把我送出去吗?”
领队的抱拳跪了下来,“小的必定拼死护住小主子的安危!”
“你们是我爹精挑细选的,我相信你们的忠心,但是现在冲出去并不明智,以五抵百,只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罢了。”
李姐分析得没错,让领队的无言以对,只得将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李姐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是之前他爹特意为她建的。
因为知道她要炼制火药,危险得很,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她爹便让刘安,运来了坚固的石料,混合了糯米,以修筑城墙的标准来建造,就连屋中的桌面用的都是石板,门窗用的木板都是不易燃烧的木料,坚固程度可比一个军事碉堡。
“姜叔,这小厨房在鞑子的攻击下能撑多久?”李姐问道。
姜叔对自己搭的屋子很有信心,“只要武器和粮食准备齐全,撑上一个月都没问题。”
“那好!我们哪儿都不去,就死守在这里,等我爹来!屋里有火药,还有馍馍,死守三五日还是不难的。姜叔,您先将门窗闩上。”
“是,小主子!”
姜叔领命照办,但是领队的却急了,“要是大人赶不及来救我们呢?”
李姐心里也没底,但作为一名杰出的人事,长期给人画饼充饥,已经练到了自己都相信的境界。
她的眼神透着强大的自信,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我爹是昭信校尉,你们都曾是他的部下,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他的能力,要相信他,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领队的抬起头,眼中的焦虑尽数褪去,人有底气了,就连声音也大了几分,“是!小主子!”
“你叫什么名字?”李姐问道。
“小人叫刘汉。”领队的回答。
“那我就叫您刘叔,刘叔会放爆竹吗?”
李姐对刘汉客气,是礼贤下士,刘汉可不敢拿乔,仍然以小人自称,“小人的几个都在塔楼上放过!”
“那就好,墙边有五筐爆竹,跟兄弟们分了。”
“是!小主子!”
这五人应该是长期在一起训练的,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两人搬动了屋内的石墩、石板,抵住了门板,两人分发着筐中的爆竹,另一人则去了窗边,微微将窗板挑起一条细缝,观察着屋外的动静。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
“小主子,鞑子发现我们了!”刘汉禀报道。
李姐一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13章 谁都会怕
李姐从竹筐里,挑出了一根最大号的爆竹,用双手捧着,交到了刘汉的手中,像是传递着奥运火炬,眼神之中尽显郑重。
“我们的性命,就叫给刘叔了。”
“小人定不负使命。”刘汉单膝跪在地上,郑重地以双手接下。
“这根爆竹,您先不用急着放。等鞑子聚集起来,人最多的时候,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务必将爆竹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今晚,就让那群破坏我们家园的鞑子有去无回,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
“杀!”
“杀!”
一声声的应和,如山呼,如海啸,此起彼伏,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斗志。
李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低迷的士气,已经被她提升起来了。
她拽着小高升,找了一个远离门窗的安全角落,继续制作爆竹。
两人刚坐定没多久,小厨房就被鞑子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看来,他们全都是冲着李姐来的。从人数上估量,大部分的冲入校尉府的贼人,都被派来了她这边。就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想将她活捉了,还是用她的尸首来祭奠死去了兄弟了。
如果想要将她活捉,拿她威胁她爹,她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等到她爹来救她。
如果想要拿她泄愤,她死也就死了,说不定还要受到一番折辱,那她可真就是生不如死了。
眼看着屋外的贼人,聚拢得差不多了,时机已到,刘汉开始动手了。
他点燃了手中的爆竹,从窗板的缝隙处放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直窜入人堆之中,炸了开来。
虽然,李姐和小高升的耳朵里,都塞着厚实的棉花,但爆竹的爆炸声、伤者的哭喊声、鞑子的暴怒声,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鞑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中阵型大乱,相互推搡踩踏,又有不少人被误伤。刘汉趁机又往人流密集处打了几发爆竹,成功收割了一波人头。
敌人的气势被打压了下去了,李姐的心放下了一半,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落在了身边的小高升身上,拍了下他的手背,“做爆竹的时候,手不能抖,你的火药全撒出来了。”
“主子,我们会不会死啊”
小高升的声音越说越轻,还带着哭腔。他白天的时候,在塔楼上放爆竹,还和玩耍一般无二。可是现在,窗外那些怒骂、惊呼、嘶吼和哭喊,相互交杂在一起,就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那么的清晰,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离他是如此的近。
一根根削尖的利箭,从窗缝里射了进来,箭头的顶端冒着火,那红色的火光肆意地在黑夜中摇曳着,不禁让他想到了他爹临死时的样子。
就在他的眼前,一块大石头从山崖上滚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爹的身上,将他爹的半个胸膛都给压扁了。
一口口鲜血,从他爹的嘴里吐了出来。鲜血的颜色也是这么的红,红得让人刺目,不忍直视。
他爹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仿佛犹在耳畔回荡,和四周的吼声交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捂起了耳朵,蜷缩着身子,窝在角落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李姐叹了口气,在这样的生死时刻,谁不害怕呢?更何况小高升,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
她伸出了手,从背后抱住了小高升,将他搂入了怀中,又从兜里拿出了一根扯白糖。
她知道小高升最喜欢吃扯白糖,因而身上总是带了一些,在小高升表现好的时候,用来做奖励的。
“你喜欢扯白糖吗?”
李姐的声音很轻柔,让小高升想起了他娘。在他乖巧听话的时候,他娘也是那么轻柔地和他说话的。
小高升不免鼻子一酸,将扯白糖含在了嘴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姐转过身,绕到他的跟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那我们努力做爆竹,做出很多很多出来,把屋外的坏人都炸死。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吃很多很多的扯白糖了。你主子我啊,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呢,比扯白糖还要好吃呢,高升还没机会吃过吧?等坏人被打跑了之后,我就露一手给你尝尝,好不好?”
“真的吗?”小高升的眼神扑闪扑闪的,嘴里叼着根扯白糖,活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似的。
李姐笑了笑,“主子我几时骗过你啦?”
小高升眨了眨眼睛,在他的印象中,李姐确实从没骗过他。他吸了吸鼻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做爆竹!”
“高升真乖。”李姐掏出帕子,给小高升抹干了脸上的眼泪。
这次做爆竹的时候,小高升的手不再抖了,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认真和专注。
虽然,昨晚他们忙活到了大半夜,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但是这会儿耳边爆竹声不绝于耳,将睡意全给赶走了。
现在他们制作的,都是最小号的爆竹。一方面是因为,火药的存量不多了,用一点少一点,可得省着点用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屋外的鞑子在几轮爆竹的轰炸下学聪明了,不再傻乎乎地聚集在一起,而是向四处分散开来。现在如果继续用特大号的爆竹轰炸,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谁也不是铜墙铁壁铸就的,血肉之躯可经不住添加了铁屑的加强版爆竹的攻击。
屋外的鞑子,不死心地试探了几波之后,铩羽而归,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
两方的交火声,渐渐轻了下来,进入了胶着状态。
李姐这才将悬着的心,真正地放了下来。只要对方放弃强攻,光凭远距离的射箭,是没法将这个坚固如堡垒一般的小厨房给攻下的。
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之后,李姐的眼皮子也开始发沉了,她都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快有四十个小时了吧?
还真的是有些困了呢,鼻端的呼吸不觉重了起来,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14章 她的眼泪
轰!
啊!
啊!
轰!
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姐,是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的。
待她睁开双眼时,天色微亮,仍透着几分刺骨的冷意。
李姐将皮袄的领子拉紧了几分,干涩的喉咙让她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沙哑,“现在什么情况了?”
回答她的是姜叔,“鞑子人数一下子多了三倍,他们发动强攻了。”
居然是在强攻
怪不得呢,屋外的动静闹得那么大!
李姐微微蹙眉,“爆竹还剩多少?”
“还有最后两筐了。”
李姐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竹筐上,心头不觉涌起了一阵苦涩。
说什么两筐,明明只剩下一筐半了。
“怎么不早点把我叫醒?”
姜叔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李姐明白他的意思,他应该是觉得,叫不叫醒她,结局都是一样的吧
但是蝼蚁尚且偷生,谁又愿意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乖乖赴死呢?
李姐扫了身边的小高升一眼,见他熬着一双血红的眼,快速地往竹筒里装填着火药,显然是一宿没睡。
她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活动了一下冰凉而僵硬的手指,加入了制作爆竹的队伍中。
她、小高升和姜叔,三个人加在一起的制作速度,仍然赶不上爆竹的消耗量。
一眨眼的工夫,一筐爆竹就见底了,只剩最后半筐了。
刘汉打算将这最后几根爆竹,留到关键的时刻再用,让人收集起敌人射入屋内的箭矢,向外射去。
敌人怎会连自家的箭都不认识?如此一来,他们马上察觉到了端倪,知道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攻击变得越发的猛烈了。
刘汉没了奈何,只能再次动用为数不多的爆竹,用一波强劲的火力,暂时将敌人给逼退了。
然而,只要爆竹声一停,敌人又会如潮水一般猛扑上来。
就这样,装爆竹的竹筐慢慢见了底,此刻只剩刘姐手中刚做完的一根特大号爆竹了。
李姐将它抱在了怀里,没有要给刘汉的意思,刘汉也没有要来取的意思。
竹筐已经空了,敌人的箭也已经用完了,多一根爆竹,少一根爆竹,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没了火力的压制,敌人已经冲到了小厨房的跟前,用撞木不停地撞击着门板。
哐!
哐!
哐!
每一声,不止是撞击在门扉上,更是撞击在他们的心扉上,让内心的恐惧、彷徨与脆弱无处可藏,无限放大。
李姐微微颤着手,摸了摸小高升的发顶,问道,“怕死吗?”
小高升点了下头,又立刻摇晃起了脑袋,“有主子在,小的什么都不怕!”
他的声音稚气未脱,却透着一股子连李姐都弄不明白的坚定。
李姐舒展了双眉,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好,我们一起上路,谁也不会孤单。”
哐!
门板终于经受不住强力的撞击,倒了下来,一个个虎背熊腰的鞑子,高举着泛着寒光的弯刀,如同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然而,还没待他们与刘汉几人交上手,就停下了脚步,一道道视线集中在了屋子正中央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只见她盘腿坐在地上,身侧蹲坐着一个十岁大的男孩,眉眼清秀,像是观音座前的童子。
她的四周则围着一圈护卫,一个个剑拔弩张的,宛若护法金刚。
不过,真正让鞑子驻足的,是女孩怀中抱着的那根特大号的爆竹。
那爆竹他们认识,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玩意儿,这两天炸伤了不少他们的兄弟。
女孩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火折子,在昏暗的屋子里,幽幽地闪着光,映着她脸上的笑,宛若三途河畔的曼莎珠华,美得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凄凉。
鞑子高举着手中的箭,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说放箭吧,弓箭的火力可没爆竹大,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冲在前面的全都是炮灰。
你说后退吧,这胜利的果实已经近在眼前,谁愿意轻易放手?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一声呼喊响起,眼前闪过一阵血光,一把雁翎刀贯穿了领头的鞑子的胸膛,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露出了一个身影,脸上溅满了血,怒目中散发着戾气,看着凶神恶煞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忽然,他收起一身的暴戾,眉眼弯弯,换上了一副憨笑,“姐儿,爹爹来接你了!”
李姐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全被泪水湿润了。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性格,自从她上了中学后,就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此刻的她,却像是个孩子似的,眼泪扑扑地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爹!”
她松开了手,连怀里的爆竹掉下来都顾不得了,迈着小腿,飞速地扑入了李霸的怀中。
虽然他发丝凌乱,胡子扎人,身上染满了血污和尘土,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让人恶心的腥臭味,却让李姐感到无比的温暖与踏实,因为这是她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唯一的坚实的依靠。
李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是爹爹不好,爹爹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