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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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唯一的坚实的依靠。
李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是爹爹不好,爹爹来晚了”
“姐、姐儿以为,见、见不到爹爹了”李姐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从小到大,她都没哭得如此放肆过,因为她知道,她的眼泪是没人在意的,流了也是白流,渐渐地,她就忘了该怎么哭了。
与其说她坚强,还不如说她逞强,在无奈中打造了一身坚固的盔甲,将自己牢牢地保护起来,比一般人更能忍受痛的程度。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是真正在意她的喜怒,在意她的安危,将她捧在手心,将她放在心尖,让她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备。
她还没跟着她爹,过上几天好日子呢,差点就这么丢了小命。
她感到委屈极了,比她现世的亲爸,逼死逼活地让她滥用职权,将她弟弟塞入他们公司,害得她差点丢了工作,还要让她委屈。
是因为被爱了,所以她的哭点才变低了,忍受力才变差了吗?
是又如何?
她不管,现在的她就是感到无比的委屈,她就是想哭,将之前近二十年没掉过的眼泪全都补回来。
她趴在她爹的肩膀上,从嚎啕大哭,到小声抽涕,再到沉沉睡去
第15章 别样刀法
李姐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待她再次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残破的院墙已被填补得差不多了,各种修复工作也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李姐的特训自然也不能落下了。
现在她的课程,除了跑步、骑马、射箭之外,还新增了一门练刀!
练就练呗,技多不压身!
经过前番城破府围的惊恐,李姐对她此刻的处境,有了更为直观而深切的体会,为了更好地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她必须强大起来,迅速地强大起来!
只是,当她拿到她爹给她的小刀时,彻底傻眼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以前她要干什么,她爹总是紧着最好的给她。她要学骑马,就找了纯血统的蒙古马;她要学练剑,就找了最轻便的竹弓;她要弄火药,就搭了坚固的小厨房,还买了最好的砟子炭。
然而,此刻躺在她手中的这把刀,算是什么啊?
从式样上看,是一把短小的鞑靼刀。鞑靼勇猛善战,也善制刀,优质花纹钢经过他们的反复锻打,钢口硬而锋利,而且刀身也不长,很适合李姐这个年龄使用。
但是,她爹给她的这把刀是破的啊!刀刃上都是豁口,破破烂烂的,白送都不一定会有人要。
难道是因为之前那一场大哭,让她爹嫌弃她了,所以送的东西也不用心了,随便对付了一个?
这可不行!
李姐苦着一张脸,“爹爹,姐儿就用这刀啊?”
李霸点点头,“这是从闯入府内的那群鞑子手里缴获的,姐儿先凑合着用着。”
李姐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本想向她爹撒撒娇,不说要一把名刀,总得换一把没豁口的吧?
可是,话刚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是越发的矫情了,以前亲爸连一颗糖都没给过她,她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拿了一把破刀就给委屈上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破刀就破刀吧,反正她只是个菜鸟,用来练手用的,好刀坏刀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差别。要是她胡搅蛮缠下去,真惹她爹厌烦了,她就真是因小失大了。
李姐扯了扯李霸的袖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爹爹亲自教姐儿刀法吗?”
李霸摇了摇头,“爹爹可不会刀法。”
李姐不信,“爹爹是昭信校尉,怎么会不会刀法呢?”
李霸笑了笑,“爹爹原先就是穷小子,在家里混不下去了,从了军,当了一个大头兵,哪里会什么刀法啊!”
“爹爹从普通的士兵,当上了校尉,一定很厉害的!”
李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怆然,“当初你爹爹我,从个大头兵,混上了九品的小巡检,还是靠的你娘,变卖了所有的嫁妆,给我捐的官呢!”
什么?居然是捐来的官?
李姐瞪大了双眼,感到她爹在她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多了好几条裂缝。
李霸似乎对于捐官没什么避讳,在军中,这种现象很普遍。
然而要知道的是,边疆的武官可是一个高危职业,没点真本事,来一波鞑子就能把你给收割了。
李霸得意地翘着二郎腿,“你爹爹我,虽然不会什么刀法,但是却会杀人的方法,姐儿想学吗?”
李姐眨了眨眼睛。
杀人这个词,在和平年代或许是个令人生畏的贬义词,但放在此刻,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与其坐以待毙,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还不如将杀人的刀,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中,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
李姐的眼中透着一抹坚定,“姐儿不要刀法,只学杀人的方法!”
李霸气哈哈一笑,揉了揉李姐的发顶,“这才是我李霸的女儿!”
李霸打了一个响指,“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拉过来。”
“是!大人!”
丁管家领命退下,才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又回到了马场。
这一次,他的身后多了一头山羊,蹬着蹄子,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李霸对着李姐笑道,“姐儿,府上的人也忙活了几天了,今天我们给大家杀头羊,打打牙祭,好不好?”
李姐看了看马场上的活羊,再看了看手中的短刀,算是明白了,她爹这是让她杀羊来练手啊!
她前世可连活鸡都没碰过,杀死的最大的生物就是蚊子了。
虽然,她之前捣鼓出来的爆竹,当场就有二十多人毙命,被炸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但是,那些不是直接死在她手上的,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现在,可是让她真刀真枪地上了,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李霸将她的犹豫看在了眼中,“姐儿怕了?”
李姐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短刀握紧了几分,“姐儿不怕!”
“那就去吧!”
李姐点了点头,迎着斜阳而去,那身影总觉得有一种壮士出征的悲壮。
李姐走到了山羊的跟前,向它举起了刀子,它还傻乎乎地抖了抖耳朵,对它的命运全然无知的样子。
这样正好,正方便她下手。
李姐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刀柄,将刀子往下刺去。
动手的时候,她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愧疚,更没想过要对山羊说什么抱歉。
无论前世今生,从小到大,她吃的羊肉就有不少,多少山羊因她而死,今天这头山羊也是被杀来吃的。
更何况她身处边疆,大小战事年年不断,以后会死在她刀下的敌兵,不知要有多少,一个个道歉,道得过来吗?
那不是善良,而是矫情!
人若饿了,就得捕获水中的鱼虾,陆上的牛羊,填饱自己的肚子;人若想活,就要在敌人落刀之前,先将对方杀死。
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是生物界的优胜劣汰,残酷而现实!
只有滥杀无辜,才是真正可耻的!
她将刀握在手中,并不是为杀而杀,而是为守护,她想在危机四伏的边疆保住自己的小命,同时,她也不想成为她爹的拖累。
这一刻,她不但要杀死眼前的这只山羊,还要杀死自己心中的胆怯和懦弱,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
第16章 帮她一世
人生往往很多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刻的李姐就是如此,她没有杀羊的经验,一刀落下去,无论是手中的力道,还是下刀的角度,都没有掌握好,只在羊背上留下了一道口子,看着血淋淋的很是耍疵挥卸陨窖蛟斐芍旅纳撕Γ装状硎Я舜蠛檬被�
山羊的脖子上的缰绳,早让丁管家给收走了。山羊没了束缚,受了伤,还不撒开蹄子,拼命地逃命啊!
李姐没法子,只能跟在山羊的身后,一边奋力追敢,一边挥着手中的短刀。
短刀全落在了羊屁股上,没砍出多少血来,倒是让山羊跑得更快了。
李姐追着山羊,围着马场跑了两圈,感觉不对味来。
虽说,她确实对杀羊没什么经验,但是这短刀也确实钝了一点,割肉怎么都不出血的啊?!
刀在用的时候,才知道好坏差别,怪不得中的那些武林人士,人人都渴望一把削铁如泥的稀世武器呢!
不行,她得换一把好点的刀,不然这羊杀到晚上,都未必能让她杀死。
李姐暂时放过了那只山羊,一溜烟地跑到了李霸的跟前,“爹爹,给姐儿换把刀吧,这刀太钝了。”
李霸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种钝刀!”他揉了揉李姐的发顶,语重心长道,“只有拿着最糟的武器,也能轻松将敌人杀死,才是最厉害的本事。”
李姐终于明白了,她那个宠女无下限的老爹,为什么会找这么把破刀给她了。
她折身返回马场,拿着手中的短刀,又去追山羊了。
小高升看着李姐追着山羊到处跑,头发乱了,衣服也溅了不少血,很是狼狈的样子,咬了咬唇,对李霸行了个礼,“大人,让小的帮帮小主子吧!”
李霸的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是想帮姐儿这一时?还是想帮姐儿一世?”
小高升毫不犹豫地答道,“小的愿帮小主子一世!”
“帮姐儿一世可是很辛苦的,每天都要训练,”李霸指着在马场上飞奔的李姐道,“可比姐儿现在这种训练,更要辛苦百倍千倍,你这个小身子骨撑不住的。”
小高升的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小的不怕辛苦。”
“要帮姐儿一世,可是非常危险的,就像是你前两天遇到的,被一大群贼人围困,这样的事可能会经常发生,没有本事,分分钟就会死掉了,你得会杀人,可没做个小家丁安全。”
小高升悄悄抬头看了眼场中的李姐,想到了那一晚的刀光剑影,她从后背抱着他,像是娘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可是他到最后,却什么都帮不了她,差一点看到她死在了贼人的箭下。
小高升的目光不由地坚定了几分,“小的不怕危险,小的愿意为小主子杀人!”
李霸的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敲了好久,久到小高升已经做好了被回绝的准备,李霸才开口道,“好吧,那你就从今天开始训练吧!”
小高升很欣喜,“大人真的答应小的了?”
“别高兴得太早,要是吃不了苦,就别回到姐儿的身边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小高升的心咯噔一下,“小的不怕苦,大人千万别赶走小的。”
“你几时能回到姐儿的身边,就看你自个的表现了。”说完,他向马护卫吩咐了一声,就让马护卫将他带了下去。
待李姐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那只山羊给弄死了,噔噔蹬地跑回了李霸的身边,一脸的求夸奖,“爹爹,姐儿干得怎么样?”
李霸给她抹去了脸上的血污,“那羊实在太可怜了,足足被你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我要是它啊,干脆自个找栋墙撞死得了,早死早超生。”
李姐嘟起了小嘴,“姐儿第一次杀羊,对羊的结构不熟悉,好几次都砍在了骨架上,没找到它的要害,以后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李霸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姐儿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和你汤叔学学手艺。”
汤叔?
汤叔原是伙头军,说直白一点,就是在军营里烧饭的,后来被她爹看中,做了他的亲卫。
汤叔受伤后,从军营退役了,来她家重操旧业,接替了吴妈妈的工作,掌管了大厨房,负责一大家子的伙食。
李姐不解了,“爹爹这是让姐儿和汤叔学厨艺吗?”
说句大实话,汤叔的厨艺真不咋滴,烧的肉不是夹生的,就是煮过头了,老得嚼不动,吃什么都是一个味咸,放起盐来简直不要钱似的。
“姐儿去了就知道了。”
李姐看着她爹嘴角翘起的弧度,勾勒出了一抹难以言状的玩味,直到她吃完饭,跟着汤叔去了一个偏僻的庄子才真正明白,她爹当时的笑容中所包含的意思
她爹真是太
怎么形容好呢?
她对此词穷墨尽,能找到最贴切的词就是凶残!
对!就是凶残!
汤叔带她去的那一处庄子是个马场,地方不小,但是设施很简陋,除了马厩之外,只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这阵子,李姐就住在这里了。
问题来了,李姐究竟要跟着汤叔学什么呢?
是厨艺?还是马术?
都不是!
李霸让汤叔教李姐的,是人体解剖,大体老师解剖材料就是之前围困校尉府的那群贼人的尸体,足足一百多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马场上,很多都被李姐的爆竹炸伤了,断胳膊断腿的,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临死的那一刻,狰狞而恐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机体开始的味道,挥之不去,宛若修罗地狱。
最让她无语的是,第一堂课还是在大晚上开始的!
李姐打着商量,“汤叔,都二更夜了21时至23时,看都看不清了,要不,我明天早上再开始学吧?”
“不行,这些个尸体是大人特意为小主子留着练手的,已经停了两天了,再拖下去就该烂了,到时候容易得疫病。”
第17章 质的蜕变
李姐想想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黑风高,鸦雀无声。
还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时候啊!
汤叔不愧是解剖学方面的专家,工具带得非常齐全,只见他取出了一个蓝布包裹,里面装了七把大小不一的刀具,有的纤细尖锐,有的厚重粗壮。
李姐盯着其中的一把,越看越眼熟,“这把刀不是您平时用来切肉的吗?”
“是啊,”汤叔裂开了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在惨白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