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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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巡提了一脚萧逸尘的椅子,满心的冷意道:“是于家,他们要破坏我的婚礼,明日有的打了。”
有仗打!
萧逸尘坐直了,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中全是精光:“大人你说吧,怎么干?干到什么程度?”
陆巡冷笑道:“残!”
本来敢破坏他的婚礼的,他可以让那些人去死,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还要为妻子积福,还要荫庇子孙后代,只能留那些人性命了。
萧逸尘手痒痒的搓手,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就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来个桃桃朵朵开吧。”
天还没亮,钱锦棠就被桃桃等人叫醒了。
她习睡懒觉,此时醒了根本睁不开眼睛,困的眼泪都流出来。
梳头的全福夫人忍不住感慨道:“小姐是我见过最顾家的一个人了,别人家的小姐也哭,但是要目怕别人不知道故意哭给别人看,不然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害的父母担心。
唯有小姐,默默的无声流泪,既舍不得家又怕家人担心要强颜欢笑,难过的恰到好处。”
钱锦棠:“……”
梳头过后就是上妆穿喜服,除了桃桃,苹苹是梨梨是要陪嫁的。
他们无父无母,跟钱家的感情虽好,可依然没有归属感,因此只要跟着小姐就行,他们都不怎么伤心。
桃桃躲在屋檐下捂着脸,哭的稀里哗啦。
钱锦棠把她叫进屋,语重心长的道:“不是我不要你,是你的身份地位,怎么能给我做陪嫁?祖父本来要认你做干孙女的。”
被王妃抢先一步。
尽管如此,桃桃早就是钱家的一份子,老爷子会养她小,送她出嫁。
桃桃气的转过身道:“我算个什么身份?我就是您的下人,平平梨梨。”
肖阁老后宅小佛堂。
难闻的臭味中,赵如意一条腿支撑起腐烂偏瘫的身子,啃噬她的老鼠从她身上叽叽叽掉落下去。
她伸出被姚珍珠折断的畸形的手,晃着它,一字一顿的道:“肖秀荣,你看,你给我看!”
“嘉丰元年,你去山寺读文章,天降大雨你被压在山石下,在所有人都放弃你的时候,是我用双手把你挖出来,背着你回家。转年,科场舞弊,你的试卷被人废弃,是我滚过一寸长的层层订板,扎的跟刺猬一样给你赢来一个重考的机会。嘉丰三年,你被宁王当成替死鬼等待砍头,是我三跪九叩,求了道衍法师下山帮你平反。你说你位极人臣,我比是掌印夫人。可你却和姚珍珠暗通款曲,给我下毒,肖秀荣,你的位极人臣荣华富贵都是我的血给你换来的,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我?!”
她眼前的俊美男人神色平静,没有一点愤怒,是那种很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倒是挽着他胳膊的甜美女人语气委屈道:“姐姐你别生气,都是因为肖哥哥爱的是我,我们情难自禁有了爱的结晶。”说着她手摸着肚子嘻嘻笑:“你放心的去死吧,我会帮你照顾肖哥哥,顺便帮你做一品诰命夫人,哦对了,还有你的照哥死了,百万两的财产没人继承,不过肖哥哥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勉为其难的就帮你继承家业吧。”
“姚珍珠,我当你是亲妹妹,肖秀荣是你的姐夫啊,就算你恨我,孩子有什么错,你们还是不是人?为什么害我的孩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赵如意有些崩溃,要去抓姚珍珠却被肖秀荣一脚踢中心窝。
“亲姐姐?”姚珍珠躲在肖秀荣的避风港中小脸一沉,目光都是讥讽的阴狠:“你鸠占鹊巢占了我嫡女的位置,你不过是个冒牌货,凭什么想跟我成为亲姐妹?”
“我告诉你吧,从我记事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冒牌货,不过是因为我身体不好,需要你家的祖传神药,我娘也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回家交差,这样才故意把你和我抱错的,不然,就凭你个商户女也能做侯府嫡女吗?”
“你的存在不过是我们三房的一枚棋子,包括让你嫁给肖哥哥,都是我爹娘算好的。”
剩下的话她没继续说,可赵如意却知道了,那时候肖秀荣不过是个穷书生,姚珍珠喜欢皇子怎么可能看上他。
可又怕肖秀荣飞黄腾达姚家占不到光,所以姚家夫妇就把养女赵如意嫁给肖秀荣。
他们的算计成功了。
姚珍珠没有嫁入皇子府,肖秀荣这边却发达了,于是他们又迫不及待逼死赵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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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 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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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看营口他还会再这来一双的,你看你看额额”砰的一声巨响,赵昼倏然睁开眼。
没有诡异的血红色,还是她睡习惯的黄花梨凋荷花拔步床,鹅黄色的轻纱金丝床帐是母亲特意写信让舅舅快马加鞭捎过来的值钱货。
据说是处女用泡过牛乳的手,从几万金蚕丝中挑出最柔软的丝线编织成的,一年也就产那么几批,千金难寻。
阳光透进来,纱帐上百花穿蝶图若隐若现,阴天这上面又是另外的彩云追月。
晚上点着灯又不一样。
吸进来的气是香甜的栀子味道,那么真实明朗……
赵昼忍不住捏着这里的脸蛋。
那么的嫩,还……疼!!
抬起眼睛,是一个手足无措表情尴尬的俏丽婢女。
她鼻梁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人都说这痣是富贵的标志,可她却佳人早逝,死的凄惨。
这不是杏儿吗?
年轻了十多岁,活的,总是很拘束的杏儿。
不是梦,这绝对不是梦。
赵昼抹上热乎乎的胸口,忍不住狂喜起来。
“杏儿……”她后面的高兴的话还没说完。
杏儿噗通一声跪下来,小小身子抖动的跟秋天的落叶一样。
“小姐,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把奴婢赶出去就行,小姐,您行行好吧。”
赵昼:“……”
另一个杏眼桃腮的婢女弯下腰来搀扶她,语气不依不饶的对着杏儿:“你哪来的脸跟小姐求情,你到底是笨手笨脚还是仗着是老太太给的就跟小姐摆谱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昼呆呆的看着杏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明明因为没有杀了祖母而死不瞑目,下一刻就回到八岁的时候。
这时候母亲因为三年前生气流产而失掉一个成型的男胎后再没怀孕,可依然看不懂祖母的怨怼和厌恶而高调做人。
这时候祖母的侄女婆家犯了事,祖母急的焦头烂额而越发讨厌不肯顺从的众儿媳。
这时候的她有母亲宠爱,横行无忌谁也不服的天天跟三房的赵景仪打架。
赵景仪下黑手将她推下池塘,她回来就有些不好病了几日。
那么接下来呢?
她因为惩罚了祖母给的婢女被人诟病目无尊卑,被父亲惩罚闭门思过书写女戒一百次,从而错过了祖母带着三婶瓜分母亲嫁妆,让母亲活活吃了哑巴亏。
门帘子轻轻响动,留在门口的人陆续的走进来。
这一刻赵昼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光怪陆离。
秦嬷嬷,阿风,梨梨,粉彩……
她的目光一一看过去,是真真的恍然隔世的感觉。
秦嬷嬷用沾了温水的软帕给她擦脸,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张开,眼球温柔的很舒服。
那眼泪不由自主就流下来。
“小姐别哭。”秦嬷嬷急得不行却不敢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是赵昼的奶嬷嬷,对赵昼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伺候着赵昼。
可是母亲怕奶嬷嬷夺走他们的母女情分,对秦嬷嬷多有辖制,使得秦嬷嬷在他们自己院子里都不敢做主,过得还不如得宠的大丫头体面。
这次她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到底是杏儿失手打碎了小姐的心爱之物,小姐真的觉得委屈,嬷嬷现在就把杏儿带出去。”
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真的让被她伺候的人心疼。
杏儿无声而泣,再也没有为自己说一句求情的话。
赵昼看向杏儿,桃花一样的大眼中从未有过的清明,她将杏儿亲自扶起来道:“常年做事的人,谁还没有失手打破东西的时候?前朝的水洗虽然珍贵可也不能比人的尊严还珍贵,你可是祖母赏赐给我的人,我相信祖母对我的疼爱,你对我的忠心耿耿。”
整个长平侯府谁不知道二夫人和婆婆不和睦,四小姐仗着二夫人有钱性格养的霸道蛮横,对长辈尤其是老太太毫无尊敬可言。
此时她竟然和和声细语安慰杏儿,竟然还用手拍了拍杏儿的肩膀以资鼓励,屋子里的人震惊无比。
杏儿吓得两只眼睛就差跟蛤蟆一样掉出来,嗫喏着嘴,很想跟小姐说一句您要杀我就给个痛快,她怕小姐此时对她宽厚,人后却要变本加厉的惩罚她。
她的担心也不是多余。
赵昼经常当着全屋子的人的面骂杏儿是奸细,王氏一作妖,她就要难为杏儿几天。
她暗暗叹口气,想告诉杏儿她以后不会了。
梦中,母亲的财产被王氏等人瓜分后她在婆家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那段被人嫌弃的日子,唯有她最看不上的杏儿待在她身边。
她郁闷难解之时,老实八交的杏儿会给她说最无聊的笑话让她哭笑不得。
王氏心术不正,可王氏给的人不见得就坏。
“好了。”秦嬷嬷到底老辣,看出她和杏儿都十分尴尬,打破屋子里的宁静,她帮赵昼宽衣,又捋头发,像是看着珍宝一样看着镜子里的她,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眼神开始慈爱温柔起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咱们还是应该去老太太院子里请个安,免得落人话柄。”
以往这些话她都听不进去,总觉得给王氏那么可恶,她还巴巴的敬着她就是输了。
可真正的输赢并不是意气之争,利益才是永恒。
赵昼点了点头。
轮到听到这话,她会叛逆的死活不去。
王氏偏心赵景仪,她去的太快好像她装病一样,
她又看向秦嬷嬷道:“您和杏儿帮我梳妆。”
可是杏儿被她害死了,怎么又出现了了?
赵昼恍然大悟,水盈盈的眼里写满了恐怖和不适应:“杏儿,就……你这么倒霉吗?怎么死了,还得伺候我是吗?”
鼻梁带着一颗米粒痣的少女眨巴眨巴眼,在消化她的话的样子,不过凭着她的智商很快就不以为然的把她的样子抛在一旁,脆生生的道:“小姐咱们快收拾房间吧,老太太说要把咱们院子让出去给表姑娘住,咱们去住秋爽斋怎么样?奴婢最喜欢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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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粉墨登场
(又睁不开眼睛了,大家别订阅了,明天再说,订阅了也看不懂。)过了一会,杨嬷嬷兴冲冲跑进来回话:“大爷他们已经启程了。”
吉时就那么一个,谁抢到了谁的日子会过的更好,一定不能让陆巡他们抢了先。
冯氏激动的脸色潮红,手颤抖着抬起来到:“快,快去,别忘了路障。”
杨嬷嬷的一边赔笑,嘴角恨出上挑的弧度:“您就放心吧,是我们家老大亲自带人去的,木头都横在路中间,不到晚上,他们休想过去。”
“等老大回来,我不会亏待他的。”
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间冲进来一群黑衣人蒙面人,他们手持大刀,身手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劫匪。
人群如被炸开的蚂蚁堆,四处逃散。
陆巡和萧逸尘临危不乱,开始按照他们之前计划好的步骤行事。
萧逸尘带人和劫匪打斗,陆巡带着轿子后撤。
等退到公主府前面一个胡同,正好听见街道上有打杀声音,那边的一顶轿子正被蒙面人追着乱跑。
陆巡叫兄弟们冲过去,很快两顶轿子相遇,如果是有心人一定会发现,梁顶轿子不管是外观还是轿夫的衣着,都一模一样。
很快的,黑衣人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可只迟疑了一会,因为方才来过的轿子,又被人飞快的抬跑了。
这变故也太让人意外和匪夷所思了。
黑衣人由于一瞬间,随后再次向轿子快而猛的攻过去。
很快的,轿夫全都倒下活着跑掉,轿子被黑衣人劫走了。
慕云县主坐在轿子里狠狠的攥住袖子,要吃打颤,却不让发出一点声响,说不害怕是假的,她被人劫持了,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么目的。
胆战心惊中,轿子在一处平稳的地方落下了。
她不敢动,听有簇生粗气的声音道:“东家说了,放这里就行,走吧走吧……”
外面静了。
真的走了?
那抓她这个人目的是什么?找到无人的地方杀人灭口?
突然,她听见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道:“棠姐,是我,你不要怕,等一会我就帮你好人。”
不要等一会。
请现在就喊。
慕云县主却不敢开口提醒,明明来人喊的棠姐,她很可能是在给钱锦棠背黑锅。
“棠姐,你还在恨我吗?但是我告诉你,我,我们家,都是被人逼的,还有人要害你。”
慕云县主心想谁那么善解人意要害钱锦棠家?
她听出来了,来人是钱锦棠的前未婚夫郑聪。
这个人不是被处分了,永远都不能回京城吗?原来他一直在啊。
兴许还在暗处看别人工作。
“棠姐你怎么不出声呢?”郑聪等的有些不耐烦,思及此,姚珍珠勾了勾唇角,眉梢染上几分志在必得神色,不过稍纵即逝。
她说:“我只知道明明我才是侯府千金,可所有人都知道你赵如意,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咄咄逼人,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舆论全部倾向于她这一边。
单从沾了侯府嫡女这一点来看,赵如意确实是个鸠占鹊巢的人。
赵如意很清楚屋里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看着姚老夫人道:“这些年,您是唯一一个没有挖苦我的,如今我就要离开姚家回赵家去,请您保重。”
又看着姚珍珠道:“你说的对,我们十三年错乱的人生确实应该得到纠正,姚家是你的姚家,姚家四小姐这个身份我早就物归原主了,以后我是赵如意,我要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