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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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不相信的拔下头顶的银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不孝子你如果想看着你娘死在你面前,你就一直关着我。”
“所以,娘是想让儿子背上逼死生母的骂名,然后万人唾弃,臭名远扬?”钱谦益低头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冷了。
王氏从来没见过这样淡定的儿子。
这让她想起了在众多夫人面前顶撞她的钱锦棠。
同样的冷静冷漠,那种不带感情看人的目光让人心头发凉。
“大郎,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回娘家没有带你?”
王氏感觉到儿子对她的恨意超出了想象。
以前这个儿子别人给他一块小饼他都要拿回来给她和妹妹分享。
憨的要命。
她有些怕了,想解释却又找不到理由。
她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不带他是因为他是男孩,弄不到好婚姻对王家来说没用。
婆家人自然喜欢男孩,那样后继有人。
可是男孩对娘来来说就是拖油瓶。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钱谦益重生以来压抑在心里的愤怒顷刻间爆发出来。
“作为闺阁少女,你哪怕热情大房也应该恪守本分,而不是破坏父亲的姻缘逼他强娶了你。
你遇到了好人,好人家,人家娶了你作为妻子你应该相夫教子,让你的丈夫光耀门楣好好读书,让你的孩子乖巧懂事知道做人的道理。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你忘了爹和朋友出门,千里迢迢给你戴梳妆镜回来的事吗?
你忘了你生我的时候,爹怕你出事,吓得各个寺庙拜佛烧香吗?
这些你都忘了,为了你的那些兄弟你自己的家不要了,爹爹对你那么好都换不来你一点点真情,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破坏他的婚事?
我想如果娶了杨家姑姑,爹爹现在早可以入仕做官,独当一面了。”
王氏听不得别人说杨氏好。
当年钱泽和杨氏就差下定了,他们还是青梅竹马,是她比不上的。
“你也太看得起杨氏看得起你爹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就连你现在都觉得杨氏好,如果没有你外公和舅舅们现在能有你?女人没有娘家可不行,我不向着娘家人难道向着钱家人?
你看看你们钱家人,一个个联合起来要害我,把我当贼!”
难道不是她本来就是贼?
专门偷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
钱谦益最恨的是上辈子父亲因为没人陪伴死了。
他明明有母亲,爹爹明明有妻子,却要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在床上。
从前他因为母亲的教养也时常看不起插科打诨的父亲。
可经历了家破人亡,经历了妹妹被出卖,经历了一些列不应该是一个十几岁的人经历的人间惨痛。
让他明白父亲才是真男人。
在危难的时候,他们家只有祖父和父亲才是真正能为家人付出的。
可是母亲不知道父亲的好。
她不珍惜。
也是,从一开始她就配不上。
一个暴发户的后代,凭什么和耕读之家的公子结婚,还不是他们无耻的耍了手段?!
“算了,佛渡有缘人,你既然觉得你的父兄好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他们吧,你看看他们敢不敢为了你得罪我们钱家人。”
儿子不屑的语气让王氏一瞬间清醒。
她大哭着诉说委屈:“你怎么能让人二小姐那么威胁你舅舅们呢,他们都是被逼的,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言外之意计算不管也是钱家人的过错。
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钱谦益微微仰头自嘲一笑,亏他竟然还会以为母亲会知道舅舅们的背叛就彻底悔悟跟他道歉。
“您继续执迷不悟吧。”钱谦益神色一冷道:“不过有件事我得通知您,您一心向佛不能伺候爹,爹还算年轻,不能守着你过一辈子,所以我准备帮爹物色一个姨娘,温柔贤惠一点的,而已照顾爹的饮食起居。”
不至于让老爹发病了没人发现。
这可踩到了王氏的底线。
这个消息比兄弟们弃他而去让她难以接受。
“钱家不准纳妾,我生了儿子,钱泽没资格纳妾。”
“有没有资格,还不是我们钱家人说了算,你姓王。”
见王氏备受打击,钱谦益流出了一滴眼泪,他觉得好痛……快。
他继续报复的道:“而且会是一个大家闺秀,年轻漂亮的,既然能给父亲解闷我还不担心她做大,毕竟上头有你这个大娘子压着,然而,你又管不到人家。哈哈,这么想想,关了你,我们所有人都会活的很快活。”
“你……”王氏气的倒仰。
钱谦益却大笑而去。
钱锦棠看大哥出来了,本想躲避,可是前面的花草太矮了,她无处可藏。
回头对上钱谦益审视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大哥,你和大伯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遭小偷
钱谦益挑眉问道“谢我什么?”
他举止越发洒脱随意,钱锦棠听人家说过少年时期的钱渊,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真是越来不像印象中的大哥。
“大哥深明大义,没有替大伯母求情,不光是我,就算是祖父也也感谢你为家庭做出的贡献。”钱锦棠由衷的说。
钱谦益笑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替我娘求情吗?”
“身为人子,人之常情。”钱锦棠心想可是大哥却一点都没有身为人子的为难和难过。
手下的黑极了。
她忍不住道:“大哥,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钱谦益笑意很玩味:“妹妹,那你呢,虽然你小心翼翼的,但是你跟之前也不一样,毕竟你以前是草包。”
钱锦棠:“”
她沉下脸道:“钱大郎过分了,我可没说你之前是草包。”
“你说了我也不生气。”
“你”钱谦益从来不知道大堂哥这么赖皮的。
钱谦益欠欠的弹了堂妹一个脑瓜崩:“小气鬼。告诉你吧,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我们过的都不好,因为我娘,我爹孤独而死了。”
说完目光幽深的看着钱锦棠。
好像在说到你了。
钱锦棠心头怦怦乱跳,掩饰不住的激动,竟然有人跟她一样是重生的。
恰好,还是她亲近的大堂哥。
“大堂哥既然早就看明白我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决定,以后要让钱家壮大,不在任人宰割。
兄妹二人说话间打算一起去找钱守业报告王氏的情况。
路上却看见了脚步匆匆的苹苹。
“苹苹,我在这呢,你怎么了?”
苹苹转过头一看是自家小姐,迎过来道:“奴婢正要去太爷那边找您”
看一眼钱谦益,欲言又止。
钱锦棠道:“大堂哥什么都知道了,你有事就说吧。”
苹苹道:“桃桃姐让奴婢来找您,说您的箱子招贼了,她清点没丢什么东西,但是东西乱了,让您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她忘了。”
钱锦棠问钱谦益:“大哥跟我一起去吗?”
她有感觉,这件事和海王印有关。
钱谦益点着头。
二人刚回到钱锦棠房里,却听说钱守业的小仓库也被盗了。
钱锦棠赶紧带着桃桃等人对着账册清点东西,确实什么都没丢。
钱谦益那边去过问钱守业的仓库,不多时过来,带过来的消息是那边也没丢什么。
但是东西很乱。
“那不用说了,肯定是找海王印的。”钱锦棠带着钱谦益去找钱守业。
钱谦益对这件事只有一知半解,听完了全部,他笃定道:“是于家,背后的人肯定是于家。”
钱守业很意外孙子给出这个答案。
“为什么你觉得是于家?”
于阁老虽然也是严党,但是钱守业感觉他的内心并不真正依附严当,他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夏首辅报仇的。
于阶是夏首辅的亲传弟子。
而且于阶还是心学的拥趸,喜欢讲学,传播王阳明的学说。
信奉阳明先生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钱谦益不好跟祖父解释于阶的三个儿子到底有多坏。
反正他上辈子临死之前,海盗已经被戚大将军清理干净了,可是朝廷还不开放海事。
并不是嗡嗡皇帝不想开,而是江南的官员都不同意开。
这里面的利益惊人,于阶那时候是首辅,禁海他是支持者。
“反正我的预感就是他家。”
钱锦棠明白了,大哥是在说个她听的。
大哥活的比她时间长,自然知道的比她多。
“可于家已经猥琐到这种地步了吗?简直也下做了。”钱锦棠鄙夷的道。
其实偷盗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昨晚钱渊成亲,钱家等于大敞四开的,很容易混进来。
下人们今天才发现而已。
于阶好歹是心学传人,怎么能做出偷盗之事呢。
“中华化博大精深,有人学成了圣人,有人就学成了小人,修行错了呗。”钱谦益嘴上不以为然,可是心里很担心,又道:“咱们总是这么被动不行,也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忌惮一下钱家了。”
钱守业点着头。
钱锦棠此时却不想那么冲动。
她道:“如果事出无因,怕对方察觉我们一家知道了他们想要什么,万一他们杀人灭口呢?”
这并不是她杞人忧天。
要知道上辈子祖父就是被人害死的。
虽然这辈子她和父亲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对方应该有点忌惮,但是都能做出偷盗的事情来,万一他们用更下作的手段怎么办?
钱守业认同的点头:“于家那边是不应该打草惊蛇。”
他们现在还没力量跟一位阁老抗衡。
钱锦棠一咬牙道:“先把郑家拔出吧,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如果郑家真的跟于家有勾结,郑家倒了,于家就会浮出水面。”
不是于家也没关系,反正都会浮出水面。
郑聪刚从私塾回来就去见郑锦纶了。
已经是万家灯火,恍惚灯光将父亲的脸照的忽明忽暗,让人看不透。
“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郑聪站在郑锦纶对面问道。
郑锦纶抬起手:“坐。”
之后道:“又失手了,我派去钱家的人什么都没找到,我都怀疑什么海王印,根本就跟钱家无关,是不是于三爷搞错了?”
就算于家搞错了,郑聪也打算把钱锦棠娶回来。
他要报陆巡踢他的仇,也要报钱锦棠看不起他的仇。
“跟刘青最亲近的人就是钱守业,海上有人传来口风,只要拿着海王印就可以跟他们做生意,于家消息灵通,应该不会有错。”
郑聪又道:“不然钱守业是怎么发家的呢,他没有派系,没有家族提拔,却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置办那么大的家业。
他入狱,钱家前前后后进去五六万两银子,就是咱们家也拿不出来啊,这些钱哪来的?”
钱守业一直坐京官,总不能是大宗贪墨来的。
那可能就是海上来的了。
郑锦纶听的双目放光:“找,一定要把海王印找出来,钱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咱们家的,他们欠我们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钱锦棠去死不然我就跳下去
是啊。
钱家人欠他母亲一条命。
郑聪看着橘红色的烛光,眸子阴沉下去。
钱家三口人商量要直接讲郑家连根拔起。
可是他们发现,一直都没最好的时机。
既不打草惊蛇又名正言顺。
这样的机会到底是不是可遇不可求?
或者什么都不想,就指点干掉郑家算了。
钱锦棠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以至于这几天她心事重重,一些秘传的菜谱她都看不进去了。
钱谦益要读书,看她这样就让她出去走走。
他要读书,也没时间陪她。
钱锦棠又不是上上辈子那个草包,现在没心情玩。
她还是想去见陆巡。
都穿戴好了,准备去钱守业那里请假,之前她派去监视魏太太的下人去有了进展,带着消息回来了。
“魏太太只第一天的时候去了一趟长青候府,过后她一直呆在家里带着女儿绣花,但是第三天她去了昭华公主府,公主府有公主侍卫把手,小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后来买通了公主府厨房的人打听打,其实魏太太不是去见公主,而是见公主的女儿慕云县主。”
“这件事跟慕云有关?”钱锦棠问完就后悔了,这个属下显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她问了也没用。
她让桃桃给了赏钱把人送出去。
回来后桃桃愤愤不平道:“定然就是慕云县主了,这个老姑娘是不是变态啊,之前想方设法赶咱们出京,这一计不成又想让人小姐您嫁给一个断袖之人,小姐哪里得罪她了,要这么害人。”
是啊,赶尽杀绝的姿态。
钱锦棠攥紧了拳头。
在皇帝眼里,她不过是名义上给他女儿继承香火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才存在。
可慕云不同,就算皇帝再不待见儿女,她也是皇帝的亲外孙女。
誉王也不会为了她去惩罚慕云。
那就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
她脑中不断搜索关于慕云县主的黑料,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上上辈子,慕云在誉王帮助下,结了一门好亲。
既然对付想替她做主婚事,不如她发发善心,也替她做一回主。
钱锦棠站起来道;“咱们去逛一逛花市吧。”
与其去求誉王不如跟李侧妃打好关系。
嗡嗡有点气管炎。
钱锦棠出门之前却接到了吴清许给她递过来的话,让她去正阳门找她。
钱锦棠觉得好奇怪,问自家门房的婆子道:“送信的人呢?只说让我去正阳,没说什么事吗?”
吴清许古道热肠又是侠义心肠,但是也很懂规矩。
哪有事先不下帖子直接上门叫人的?
这也太唐突了。
婆子摇头道:“送信的说完话就匆匆跑了,只留下一句我们小姐很着急。。”
吴清许遇到麻烦了?
钱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