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华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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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屋子里,钱渊一脸不容忍置讳的样子道:“你什么都不要解释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和离,不然你就去家庙里待一阵子吧!”
“什么?!”何氏声音尖利起来:“你为了钱锦棠要处罚我?这些年我为了你在钱家忍气吞声做牛做马!你现在用完了我了,为了钱锦棠那个小贱人你要惩罚我,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钱渊年轻时候也是才子,嘴上功夫不比妇人差多少,他呵斥道:“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你为什么能进我家门你不知道?是棠姐,你现在过河拆桥竟然想把她送给老头子,你别忘了,那也是我的女儿!”
而且他并不是因为钱锦棠几句话就要送走何氏,是深思熟路的,钱锦棠是公主的女儿,何氏心思这么歹毒往后肯定会惹祸,会害死他的。
看钱渊不肯退让,桂嬷嬷给何氏使眼色,何氏想了想,屈辱的跪下来道:“是我的错,是我之前没跟你商量就订下了棠姐的婚事,但是现在事已至此,严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让我怎么办?我也是没法子。”
何氏都软下来了,可钱渊还在想着严家下人说的,都是何氏主动贴上去的,严福根本没有为难钱家这种话。
他怒气上涌,根本不听何氏解释。
“我看你还是回娘家吧,今后棠姐的事不用你管,我怕了你了!”
他如此油盐不进,何氏一下子被激怒,为了钱锦棠那小贱人,他竟然要赶她走。
她站起来道:“我是不会走的,我哪里犯错了?”
钱渊一愣,没好气的道:“你虐待我的女儿!”
“对啊,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可是她不是我的女儿!”何氏冷笑着用帕子擦嘴角,讽刺至极的样子,坐在钱渊身边道;“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却占了我嫡女的名额,却要跟我的女儿分享我丈夫的爱,我凭什么不能恨他?难道我要爱她?我没有那么高风亮节!”
“可是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钱渊没想到何氏会变成这副嘴脸,他不满被欺骗,站起来道:“你既然说到做不到,你为什么要骗人!”
“如果不是你承诺的,我根本不会娶你!”
“我……”何氏一愣!
当初她怎么说的?
她对安庆公主说“您未婚先孕,孩子生下来定然要被人耻笑,皇后娘娘又对您恨之入骨,到时候借题发挥表哥和钱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孩子和表哥都是你最爱的人,您忍心看着他们受人唾骂被人指责吗……
表哥他不得到您的话不敢娶,您劝劝他吧,如若有需要,我愿意为了你们两个牺牲!”
安庆公主已经显怀,白着脸问道:“没有我的同意他不敢娶,却也不是不想娶是吗!?”
她就是说了这样模棱两可的话,答应安庆公主会好好照顾钱锦棠,还答应风声一过她就和钱渊合离,她的牺牲完全是为了成全他们两个。
因此安庆公主才开始劝说钱渊的!
可是安庆公主明明未婚先孕竟然还不肯放弃钱渊,钱渊也是,明知道皇后恨着安庆公主,娶安庆公主就是给家里惹麻烦他竟然还想等。
他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安庆公主更优秀,家世也好,还不会给钱家带来麻烦的表妹吗?
“我不那么说你们会相信我吗?!如果我不说对钱锦棠视如己出她会帮我劝你娶我吗?你会同意娶我吗?这也不怪我!”
何氏仰着头,理直气壮道:“怪你们轻信于人,谁能把情敌生的孩子视如己出呢?我又不是圣母!”
第二十二章 花轿里的人
钱渊第一次知道何氏竟然可以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哪里还是姨母家那个有点精明但是跟他说话总是和声细语的小姑娘。
这是恶魔吧?!
何氏用眼睛瞄了一眼钱渊黑的要下墨水的脸不害怕反而觉得解气,继续道:“至于和离!你做梦去吧!从我嫁给你那天起,我就是钱家二夫人,谁都别想把我赶走,你也不行!”
“你觉得我不守信用很可耻吗?我可没有拿刀子逼你娶我,还不是你们贪便宜?!生孩子你也半推半就的,没人胁迫谁,那凭什么你天天给我看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想合离,除非我死,要么你就等下辈子!进家庙你就更别想,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看到底咱们谁会家破人亡!”
如果事情曝光,表面上是钱渊始乱终弃,皇上要找的人也是安庆公主的情夫,跟别人牵扯不大。
看钱渊被这些话吓得步步后退,何氏得意一笑,真是解气。
凭什么每次吵架都是她推让啊,也不是她强迫钱渊的!
钱渊看何氏像是看见毒蛇在咬他,原来这才是何氏的真面目。
对嘛,就应该是这样才是何氏!
他忽然哈哈大笑道:“当年爹就说不让我娶你,他说你想嫁的也不是我,当年爹没有发迹的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突然他连升三级你家人都热络起来,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很好,我真的娶了个祸害进门,那就鱼死网破吧,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了,我现在就去自首,咱们谁都别想活着!”
说完他就要往外跑,这些年这个秘密一直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他醉生梦死,活的不像个人样,有时候他都会想,不如他自首算了吧。
这样想,钱渊疯了一样,跑的更快。
何氏没想到钱渊如此不堪一击,这样就受不了刺激了,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怎么遇到事情都不知道劝劝她,就知道去找死。
她让人截住钱渊,急忙从背后抱住他,低声道:“表哥我错了,这件事咱们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能,也不能让爹说,不然咱们都会死的!”
钱渊心头一颤,慢慢回过头。
何氏一脸的无奈道:“方才是我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说出去的后果,表哥,不是我挑拨离间,是棠姐她行为反常,她可能知道了!”
钱渊如遭雷击,像个木头人一样冷冷的说:“知道了!”
知道了何氏不是她的母亲还是知道了安庆公主的事?
何氏有感觉钱锦棠是听到了风言风语,不然明明狗一样喜欢讨好她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您别闹了,咱们要想个对策,我怕她去问爹,爹那么疼她,万一告诉她真相……”
那他们就都完了!
方才一股怒气让钱渊有坦白一切的冲动,可是真的冷静下来他还是不敢面对不敢说,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
他眼神里都是恐惧,失魂落魄的坐回去问道:“可是我们怎么遮掩呢?”
看他挺不住了,何氏给桂嬷嬷使眼色,桂嬷嬷急忙给钱渊送上茶水。
何氏拉着钱渊安抚好他:“为今之计,只能把棠姐嫁出去了,嫁给严福也没什么坏处,严福的妻子不管事,棠姐年轻漂亮肯定能受宠,到时候严福一高兴跟小阁老求情,爹也能被放出来!”
看钱渊脸色还是不好,她继续道:“确实嫁给一个下人名声不好了,但是咱们能得实惠啊,人家于阁老还把孙女嫁给小阁老的儿子当小妾呢,你官职都没有,难道还比于阁老高级?”
钱渊心烦意乱的:“但是棠姐是公主的女儿,是县主。”
怎么能嫁给一个下人呢。
何氏不以为然,就是要把钱锦棠踩在泥里,她才会安心。
“这样永远都不会有人怀疑棠姐的身世了,她自己也不会。”
毕竟没人能把公主的女儿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妾。
钱渊一脸茫然,何氏抱着他道:“我去跟棠姐说,你等我。”
钱锦棠十五岁了,有自己独立的院子。
眼下正是海棠花纷飞如雨的时候,钱锦棠就站在院子里海棠树下和桃桃说着什么。
她一双弯弯的眉毛,鹿眼微微上挑,灵动机灵,让人见了无端会生出喜爱来。
何氏带着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春天,安庆公主就是这样一笑,夺走了钱渊所有的心思。
她的心情顿时又糟糕烦躁起来。
伸手抓了一把院子里的野花扔了,才好受些,公主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她让她死她就死了?
公主的女儿又能怎么样,哪怕金枝玉叶,我要叫她娘,也要被她安排落到屎里,嫁给下人当妾,到时候就算皇家人找到了这个孩子,他们也会嫌弃她恶心不想相认。
本来可以高高在上当郡主,现在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她的女儿,永远不要翻身。
“棠姐!”何氏准备动之以情,她调整情绪带着哭腔道:“方才你爹找过我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娘知道娘做错了,可是现在没法子了,总不能让严家花轿空着回去,那样咱们家就毁了,你是好孩子,娘一直都知道你孝顺,现在这件事只有你能化解了。”
钱锦棠看何氏来了就知道钱渊不顶用了。
她笑道:“只有我能化解?你不是还生了三小姐吗?我不会嫁给严福的,你怕钱家倒霉,就把三小姐送过去吧。”
那怎么行?
珠珠花容月貌,青春年少,怎么能让一个老头子给糟蹋了呢?
甚至听到有人把珠珠和严福联系起来,何氏都恶心的想把人捏死。
她忍住怒气道:“珠珠年纪小,怎么能应付严家那样的环境?而且她也没有你孝顺,你祖父可是最疼你的,难道这点牺牲你都不愿意做?”
钱锦棠哈哈哈大笑,笑的何氏发毛,钱锦棠安抚她道:“不用怕,我就是觉得你的话很搞笑。三小姐年纪小也十三了,还知道扣留我不让我离府呢,她什么应付不了?再看我,我年纪大也才十五,差两岁难道能差出天际?”
“您也不用再说了,反正我不会嫁给严福。你也不用担心后面的事严福找你麻烦,因为……”钱锦棠拉了长音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上花轿了。”
谁?
不可能有人主动嫁给严福的。
就在这时,外面鞭炮响动。
严家是纳妾,虽然没有吹吹打打,可是总要放鞭炮的,这说明新嫁娘上花轿了。
何氏皱眉头,真的安排了人?
不一会的功夫,云裳突然闯进来,何氏见了问道:“怎么放鞭炮了?是什么人在捣乱!?”
人手不够,伺候钱美宜的云裳被安排去应付严家。
云裳方才明明看见二小姐完好无损的在院子门口溜达!
可她也看见了有人上花轿!
虽然远远的,可是她分明看见严家人抬的粉色绸缎小轿子等在那里,刘嬷嬷正推搡一个一身粉红的女子进轿子。
女子头盖盖头,看不见相貌但是一猜就是新姨娘!
可是二小姐在啊?
那轿子里的人是谁?
云裳抖着声音看着何氏:“严家放的鞭炮,新嫁娘已经上轿子走了啊!已经有新娘子了。”
钱锦棠却在!
钱锦棠到底安排了谁?
第二十二章 我到底是谁生的
何氏发现钱美宜不在身边,她一身冷汗都下来,牙齿打颤,不管不顾上前抓住钱锦棠的衣领问:
“那轿子里的人是谁?!到底是谁!?”
她真的气急了,明明装的是端庄夫人的范,却成了气急败坏的泼妇!
都是为了她的珠珠啊,珠珠可真是掌上明珠!
钱锦棠水灵灵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夫人觉得应该是谁?谁惹的祸?谁又不在!?答案一目了然啊!”
“珠珠!”何氏急的天灵盖冒火,险些站不住的喊道:“阿桂,阿桂,去找珠珠,给我追珠珠!”
桂嬷嬷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们家三小姐到现在还没出现的。
她脚小,叫云裳:“快,带人去找!”
云裳赶紧出去了!
何氏看钱锦棠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她,一个箭步过去抬起手:“你这个畜生,珠珠是你的亲妹妹,你竟然陷害她让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打死你!”
哈哈哈!
这话真是可笑啊!
别人都以为何氏对她是纵容,其实他们不知道,何氏也打她。
不过何氏并不喜欢屈尊降贵亲自动手,会撩拨何家的那些亲戚打她,小孩子之间打架,祖父就算知道也不好说什么。
而她为了讨好何氏,往往挨了何家人的打被何氏安抚一番也并不说。
后来她不愿挨何芍药的打,不得不去何家的时候就学会了躲避。
笑着笑着,钱锦棠觉得心疼。
她也是人,她也刚刚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她难道不曾幻想嫁给一个貌美郎琴瑟和鸣?
为什么让她嫁给老男人当妾的时候何氏就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呢?!
钱锦棠抓住何氏的手道:“如果我是畜生,那夫人你又是什么?!我现在做的,不正是夫人你要对我做的吗?”
“是谁没事找事主动找到严福要把我送给严福?是谁被二老爷警告依然我行我素不肯收手?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今后你害我一次我就用同样的手段还给你的珠珠。”
“你敢!”何氏声音尖利无比,要吃人肉:“你嫁给严福是你下贱活该,你凭什么跟珠珠比?你配吗?”
你配吗?
何氏问过她很多次你配吗,好像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配不上。
“我为什么不配,我是祖父的孙女,二房的嫡长女,如果我不配你的珠珠配吗?”
“哦!你的珠珠不配,根本就不配跟我比,所以现在是她下贱活该就要嫁给严福,这就是你的报应,你们的报应,有个给老头子当小妾的女儿,这下你很光荣吧!”
“钱锦棠,我撕烂你的嘴。”何氏喊道,又来打人,钱锦棠直接推一把何氏!
何氏直接甩个倒仰,脸色无比难看的瞪着钱锦棠,好像要给她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你敢忤逆?!”
正好钱渊走进来,看了这一幕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何氏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钱渊的怀里道:“棠姐打我,她忤逆父母,如此下去这个家还有我们立足之地吗?”
钱渊是读书人,天地君亲师,分的很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