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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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
想起那天他对自己做的那种不知所谓又让人恼火的事情,白锦儿叹了口气,还是迈步,朝着临云坊走去。
“咦,”
“公孙先生,”
才一进临云坊,就和出来的老人打了一个照面。对面的老人也愣了,在看见是白锦儿之后,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白小娘子,”
“怎么这个时辰看见你在这里,是来找信平的?”
“不不不先生,”白锦儿摇了摇头,“今天店里放个假,也让信平休息休息,我自己也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哦原来是这样,”
“挺好的,挺好的。”
“那我也耽误你自己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先生是要去?”
“有个老朋友从洛阳来了,最近才到益州。我去和他聚一聚,也有些年月未曾见过了。”
“这样啊,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嗯。”
目送着公孙先生离开,白锦儿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炸糕,随手在怀里包着东西的油纸上面擦了擦,继续往里面走去。
没走多久呢,路过一家门口的时候,又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叫骂声。
她停步看了一眼,
这里好像,是裘敬兰的家啊。
白锦儿的眉头皱起,不由得站在原地细细地分辨起院子里的声音。
大部分内容便是些无意义又难听的辱骂,叫白锦儿听了都生出一股子火气。她抿了抿嘴唇,下决心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走上前抬手就要敲门,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面容憔悴的裘敬兰出现在门口,看见外面站着的白锦儿愣住了,没想到白锦儿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白,白阿姐?”
“敬兰,你”
白锦儿正欲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男人粗鲁的叫骂声。
“还不快去买!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呢!”
裘敬兰便对着白锦儿低了低头,什么都没说的直接离开。
越过眼前的少女,白锦儿看见院子内站着的男人怀抱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心肝宝贝似的哄着。
白锦儿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快步从院子门口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章 跟我一起
站在小景家门口,这儿当然已经人去楼空。
老旧的门板上搭着锁,因为小景的原因,这个小房子并没有被收回,依旧在这里,
算是少年名下的产业。
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乎了。
听阿翁说的是,那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一直等到早上敛尸出殡了,都没有见到半个熟悉的人影。小景阿婆身体不好之后就深居简出,认识她的人除了阿翁以外也大多去世了,
所以送她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很平和,也很安静,
只有凶肆的那些收了钱的人,用着例行公式的声音哭嚎着。
回来之后阿翁竟然没有多大的改变。白锦儿以为,他最起码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或是喝醉个两三天的才可以,
可他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很快就来了店里,
像往常一样的做菜。
不由得叫白锦儿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悲戚和不安。
而这种悲戚和不安,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愈发的曲折和复杂起来。
她是不相信小景会不来见他阿婆最后一面的,即便,无论从其他人的口中,还是自己亲眼的所见,他怎么也算不上是个称职的孙辈,
可白锦儿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
有什么事情是她,他们,都没有看到的。
也许今天来这里,也有找个交代一样的意思吧。
可惜,门果然还是锁上了,少女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锁头,又在上面敲了敲,肉和金属碰撞发出不那么清脆,甚至有些闷的声音。
算了,
还是打道回府吧。
拆开包着元宝虾饼的油纸,白锦儿低头咬了一口,
嗯,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十分的酥脆呢。
下次做给阿翁吃吧,他应该会喜欢的。
晃荡着从小景家门口离开,白锦儿朝着她来时的方向又走去,走到裘敬兰家门口的时候,她正看到从另一头走来,抱着大堆小堆用木头做成的玩具或是用布缝成的新娃娃的裘敬兰。
看到她的时候一愣。
“白阿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白锦儿撇撇嘴,
“你买这么多的玩具做什么?”
“我,我是”
“想必给你那个,弟弟?买的吧?”
裘敬兰低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缓缓点了点头。白锦儿则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元宝虾饼。
“那么你把这些东西送进去以后呢,你要干嘛?”
“做饭?收拾屋子?还是要做别的什么事情?”
被白锦儿追问的少女彻底地一言不发了,她只是低着头,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让白锦儿看见她的表情。
良久,还是白锦儿先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办法能叫你不做那些家务事,陪我出去待上一个下午吗?”
听见这句话,裘敬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白锦儿,
显然是没有听明白白锦儿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平常,都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换取小半天的自由的?”
倚靠在冰冷的黄土墙上,白锦儿抬头望了一眼身边高高的院门。上面原先是刷了什么涂料的,可现在在多年的风吹雨淋下,已经变得斑驳破旧不堪。
她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还好,她总算是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裘敬兰从屋子里出来,难得的身后没有伴随着难听的辱骂和令人心生厌烦的粗鲁的男人声音;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笑容,是在百般压抑之后知道自己能够有一点喘息的笑容,
虽然她极力地控制着,但所有与她直面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这也许是为何她很不喜欢与她阿爷面对面的原因吧。
“阿姐,好了,”
她来到白锦儿面前,低低地说了一句。白锦儿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朝着临云坊的外面走去。
“所以你平常就是这样?”
白锦儿嘴里的元宝虾饼刚刚咽下去,就听见她开口问了裘敬兰一句。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听见这句话之后,脚步微微地滞了滞,
随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你阿爷允许你去公孙先生那里上课;其实他不是允许你去上课,而是你骗他说,你是出去给人家打零工,能挣些钱贴补家用,他才让你去的吗?”
“嗯。”
“可是,你哪里来的这些钱呢?”
“西市有家熟识的老板,”裘敬兰低着头说,“是,我阿娘以前的友人。我可以去那里帮她做一早上的事情,换十个左右的钱,就可以拿回家。”
“然后过了午后,我就可以去,公孙先生那里上课去了。”
白锦儿握着油纸的手,陡然收紧了些。
“那那天呢?”
“我们给你办及笄礼的那一天。你不是一整天都和我们在一起吗?”
“我,”
“我”
裘敬兰有些犹豫,
“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和信平,和子安他们说的。”
听见白锦儿说的这句话,少女才像是彻底放下心来。
“我,是用以前攒下的钱,给了阿爷,才”
才蒙混过关的,
白锦儿在心里把裘敬兰后面的这句话补充完整,又不免得暗暗叹了口气。
没想到,好心竟然还差点办了坏事。
“白阿姐,方才你给我的那些钱,我,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筹齐,再还给你得。”
“不用啊,”
白锦儿走在裘敬兰的前面,抛下一句话,
“本来就是我要你陪我出来玩的,反正你也要去做工不是吗?就当作今天,我花钱雇佣你好了。那些钱就是你今天的工钱。”
“对了对了,”
“拿了我的钱,你可就得好好的做你的事情啊。这几个时辰,你除了想我要你想的事情,不准再想其他的事情了,知道吗?”
白锦儿的话钻进裘敬兰的耳朵里,听得少女的鼻子一酸,她要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用疼痛暂时把眼泪压下去。
“知道了,阿姐”
“别叫我阿姐啦,你还打着我三岁有余呢,叫我阿姐我多不好意思,”
“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你就叫我锦儿吧~”
她这样说着,将自己脑袋上插的花摘了下来,插在了裘敬兰的发髻之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吃甜品是用的另一个胃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没有营业的白家食肆里,却飘来阵阵的香气和两个少女隐隐约的对话声。
裘敬兰楚楚可怜的脸蛋从氤氲的热气中抬起,看向满脸笑容正从厨房走出来的白锦儿,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小碟子,不由得露出纠结难言的神色。
“阿锦儿,我实在是吃不下了,真的”
“虽,虽然我昨天晚上没有吃东西,可是,可是吃了一碗汤饼,一碗蛋羹,一盘,炒菜之后,”
“我实在吃不下了”
“哎呀被这么说嘛,”说话的功夫,白锦儿已经来到了裘敬兰的面前,笑眯眯地坐下,把托盘上的碟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你刚刚说的那些是正餐,现在这些是下酒菜。”
“再说了我又没有叫你全部吃完,是你自己非要把这些全塞进去的。”
“我只是要你帮我尝一尝味道,”
“你觉得怎么样?”
也许是觉得白锦儿说的有道理,裘敬兰竟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这是什么锦儿?”
“哦这个啊,这个可是我们店里的得意之作,”
白锦儿脸上带着笑意,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在碟子上面戳了戳。
“这是猪肝,这是猪耳朵,”
“你吃过猪耳朵嘛,里面有脆骨,卤了之后口感特别好,不管是用来佐酒还是当小菜,都特别适合。”
“本来今天不开店是不切的,我可是特别为了让你尝尝,才特意弄了这么一小碟。”
“这东西处理起来可费工夫了,又花时间。”
白锦儿就像是一只小雀鸟一样地叽叽喳喳,说的裘敬兰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她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碟子里貌不惊人的两样,下水,生出了一股好奇。
“下次我可以试试红油拌的?反正我已经有辣椒蚝油白砂糖了,再加些花椒芝麻和胡椒,用香醋和酱油拌匀了,绝对也好吃,”
“只是这东西我一个人清洗起来是真的麻烦,看来以后要做还得找些会处理内脏之类地方的伙计才好”
嘟嘟囔囔半天,白锦儿才像是这里还有个裘敬兰一般,抬起头带着些许的不满的语气,对着面前的少女说道:
“我都说这么半天了,你不打算尝一口?”
裘敬兰这才反应过来,哦哦的连连点头,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猪耳朵,放进了嘴里。
和其他店里卤制的东西不同,白锦儿卤制的东西更香,口感却没有一般卤制品的晦涩;除了咸香口味之外,咀嚼过后还有着一点点的回甘。
和耳朵上那一点点的脂肪混杂在一起,有着令人分泌涎水的出色味道。
然后就是白锦儿刚才说的,脆骨的地方了。
脆骨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它带来的主要是口感上的升华。和牙齿碰撞奏出美妙动人的乐章,甚至是牙根都会发出的欢欣雀跃的呼声。
是裘敬兰从未接触过的味道。
她尝了一口后,瞬间就用崇拜和惊喜的眼神,看着白锦儿,
“好吃!锦儿,真的好吃!”
“是嘛是嘛,”白锦儿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笑呵呵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别的不敢说,在做菜这个方面,我可是相当自信的。”
“对了,你想不想吃口酒?”
“我店里最近新打了一大缸的新酒,可是西市最好的酒肆酿制的。”
“不不不”
裘敬兰赶忙摆手,
“我,我不能吃酒的,我,我吃酒的话,会,会被阿爷发现的”
“哦对哦,”
“差点儿忘了你那个倒霉的阿爷,”
白锦儿的兴冲冲被浇了一头子的冷水,她撇了撇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她脸上的不快又瞬间消散,然后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对了对了,”
“我有好东西给你。”
她说着,从坐榻上跳了下去,几步跃到柜台后面,在那儿不知翻找着什么淘换了半天,捧出一个脑袋大小的陶罐出来,
上面用红纸压着。
“这个你就可以吃了,”
“没那么烈,甜甜的尝起来很好吃的。”
白锦儿捧着陶罐重新回到了桌子前,把上面压着的那张红纸揭开。
“这是我和人家买了些醪糟来自己用白米做的,虽然尝起来有酒味,但是不会喝醉哦。”
白锦儿说着,又拿出一柄长长的铁勺,然后从陶罐中舀出了一勺,放在了裘敬兰桌前干净的那个小碗中。
一股淡淡的醺香气,飘进了裘敬兰的鼻子里。
她十分诚实地咽了咽口水。
“真的,真的不会喝醉吗?”
她看向白锦儿,后者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期许。
“当然啊,别说喝醉了,就是一点儿味道都不会沾上。”
“尝尝吧~”
少女点点头,拿起一个洁白的调羹。
确实就像是白锦儿所说的,虽然有着酒香,却没有酒那醉人回味。酸酸甜甜的,吃起来更像是,甜品羹。
裘敬兰很喜欢这个味道。
像酒,又不是酒的味道,
而且很甜。
“锦儿,这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我最近才弄出来,还没叫别人尝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
“既然你喜欢的话,那我想,应该也有很多姑娘会喜欢的吧。”
白锦儿的笑容很温柔,
“等我想个好名字,再和你说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