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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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太少了些白小娘子!明儿能不能多做些啊,我还想带些回去叫我老娘尝尝呢!”
“哎哟各位瞧你们说的,”
白锦儿从柜台后面出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这可就是个饮料,解渴什么的还行,要是真想调养身子啊,那还是得喝凉茶的。这,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这今日是第一日试营业,我怕大家喝不惯这东西,所以才煮了这么些,要是大家喜欢,我努努力,明天再多弄些,保证叫大家都喝的上。”
“不过你看,咱们这店满打满算拢共也就三人,这两孩子一老人的,精力难免有限嘛。再说了这还要准备其他的东西,也真不能只卖酸梅汤一种不是?”
“没喝上的您也别着急,和我说一声,等赶明儿一定给您留一份您看怎么样?”
白锦儿柔和的语气配上逻辑明晰的话语,顿时叫店里的客人如沐春风般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就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喝上或是想喝的客人,听了白锦儿的话也不好的再多说什么了,只能连连应和。
“过几天咱们店里还有新的菜品要推出呢,保证比现在的酸梅汤还叫人消热解暑,到时候还要各位多多捧场,多多光顾才是啊。”
白锦儿环视店内一周,随后笑着拍了拍林信平的肩膀,再一次回到了厨房之中。
这次一忙,就一口气忙到了日落西山。
“呼~”
“可累死了——”
白锦儿将洗干净的锅铲和铁勺往墙上一挂,按着自己的肩膀活动活动了因为劳累而僵硬酸痛的脖颈。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来到白老头身边看着切最后一位客人要的猪肝。
“阿翁今天辛苦啦,”
少女双手背在背后,笑眯眯地和老人说话。
白老头手上动作不停,却瞥了白锦儿一眼,他眼底虽然也闪过一丝笑意,看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是你这丫头辛苦了吧,”
“又是什么酸梅汤又是什么冰淇淋的,早上还要去冰窟里取东西。”
“你说说,你又在冰窟上花了多少钱了。”
“阿翁别这么说嘛,”
白锦儿对着白老头吐了吐舌头。
“虽说租冰窟是花了些钱,可咱们赚的也不少呀。您老人家回去摸摸咱家的钱箱子,是不是又变得和买店铺之前一样重啦?”
“哼你这狗丫头,”
白老头自然不是真因为白锦儿租冰窟花钱而心疼,他更多的是心疼白锦儿现在起床出门的时间比以前还要早,一边不断在店里卖着新的东西,白老头真怕有一天白锦儿因为过于劳累而生了什么病。
可顽固的老人并没有将这句担心说出口,只是用鼻间的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就麻烦阿翁把接下来的东西做完咯,我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酸梅汤。”
好家伙在这蒸笼似的后厨忙活了一天,喝的水都因为温度的原因快变成烫水了。白锦儿觉的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此时她无比怀念起曾经可以穿背心和短裤的幸福日子。
和白老头说完了话,白锦儿就要往厨房外面走,谁知道刚来到门边,就听见林信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姐,有个客人要吃冰淇淋。”
“啊?”
白锦儿系统里还剩下一个冰淇淋,是她打算留着晚上自己吃掉的。
“你告诉他冰淇淋卖光了,叫他明天请早。”
“这个”
“要不还是阿姐你出来自己和他说吧。”
白锦儿的眉头皱起,还以为是遇到难缠的客人了。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谁要吃冰淇淋?”
林信平咳了几声,伸出手指指向一处地方。
少女看了过去,正看见一个俊秀的少年坐在坐榻上,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小茶?”
第二百三十六章 梁祝
白锦儿将手中的小木碗端到陶阳的面前,看着他依旧望着自己笑,耳根子有些微微地泛红。
“你怎么来了?”
她坐到了少年的对面,问了这么一句。
“你不来见我,我便来见你了。”
陶阳这样说着,低头看向白锦儿刚才端过来的那一个小木碗。
他其实早就过来了,只是因为那时候店里的人多,林信平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他想,白锦儿一定也很忙。就什么都没点,只要了杯茶在那里坐着,也不让林信平去和白锦儿说。
一直等到了现在。
“我,”
“我怎么去见你”
“难道我还能直接冲到你家门口,叫你家的人把我放进去不成?”
“自然,也不是不可以。”
白锦儿撇了撇嘴,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一时无话。
“方才进来时,看着店中客人都在点这个,我以前未曾听你提起过,想必是最近才弄出来的吧?”
陶阳手中的调羹已经放进了碗中,轻松地舀起一小勺。乳白偏米色的半固体在洁白的调羹上,看上去异常的诱人。
他微微凑过脸去,一股子淡淡的凉意扑到他的脸上。
“租冰窟的话,不会花费太高了吗?”
“你操心这些做什么,”
“好好读你的书便是了。”
“你吃吗?”
白锦儿正说着,忽然调羹就带着的快融化的冰淇淋,递到了白锦儿的面前。少女抬起头,正看见他面带微笑地瞧着自己。
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咳咳,”
“你吃就好了。”
“可这不是你给自己留的吗?给我吃了,你不是很可惜?”
白锦儿微微一愣,
“你怎么知道这是给我自己留的?”
“这店中要的客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独独留着这一份?你又是个小贪吃鬼,这么热的天,这样好吃的凉品,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份呢?”
陶阳的话叫白锦儿一时间有些羞涩又有些尴尬,不由得气急地说了一句:
“吃你的吧。”
少年笑了笑,乖乖地将手中的调羹放进了嘴中。
“嗯~”
“鸡蛋,牛乳,应该还有糖吧?牛乳的味道好香,口感也很柔滑,真是奇怪,你没有用酥油吗?”
“没有哦,”
“那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口感。”
陶阳赞赏地点点头。
虽说已经是十分熟悉的人了,可白锦儿听见这样细心的夸奖,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丝丝开心。
“那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给你留的。”
“是吗?”
陶阳的双眸微微睁大,从他的眼里可以看出发自内心的惊喜和高兴。可随后他拿着调羹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没想到陶阳会拒绝,白锦儿一愣,
“你不是喜欢吗?”
“虽说我喜欢,可这卖的这么好,要是独独给我留一份,反而叫小茶麻烦了。要是我想吃,也还是乖乖地来店里等好了,”
“看着那么多人爱吃小茶的东西,要比我真正吃到,开心的多了。”
他这样说着,将新一勺的冰淇淋放入了嘴中。
两人又这样面对面坐着,白锦儿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细致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对了对了,”
“反正,待着也无聊,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白锦儿清了清嗓子,双手撑着脸颊,瞧着陶阳的眼神有些飘忽。
“从前呢,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姓祝,我们就叫她祝娘子吧。祝娘子呢出生于富贵人家,她虽是女儿身,却极好读书,可以女儿身读书总是不便,于是祝娘子便和着自己的丫鬟扮作男子,一同前往越州城读书。”
“在路上,祝娘子遇到了一梁书生。两人一见如故,视为知己,又都同上越州,便相约结伴而行。”
“在越州城读书的三年,梁书生与祝娘子同吃同住,同读同学,渐渐的,两人心中都对对方产生了浅浅的爱慕之情。只是梁书生个性憨直,只当祝娘子是男子,两人便都没有倾诉自己的心意。”
“后来呢,在一次清明节的时候,两人相约去镜湖游玩,在镜湖之上,祝娘子借景物屡次向书生暗示,可是梁书生完全无法明白,最后祝娘子只得直接地向梁书生表示自己是女子,梁书生才恍然大悟,也交代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两人互诉衷肠之时不知,其中所言都被另一个偷听的人听去了,那是和祝娘子和梁书生一起在书院学习的马公子,他暗地里早就怀疑祝娘子是女子了,如今听到了祝娘子亲口承认心中十分欢喜,便快马加鞭回到了家,叫家中人上祝家提亲。”
“祝娘子家中寄来书信一封催促祝娘子回家,祝娘子归家前,给梁书生留下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二八、三七、四六定,意思叫梁书生十日后上祝府提亲,可梁书生却以为是三十日后再去提亲,”
“这么一来一去的误会,等梁书生上门之时,祝娘子已经被许给了马公子。”
“梁书生落魄回家害了相思病,两人其间互通书信,却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和人力之难为,于是没过多久,梁书生便病重去世了。”
“梁书生病逝之后,祝娘子假意应了马公子的婚事,只是要求迎亲队伍必须从梁书生的坟墓经过,并且让她下轿祭拜梁书生。马家同意了,可是当祝娘子下轿拜墓,一时之间风雨大作、阴风惨惨,梁书生的坟墓竟然裂开,祝娘子见状,奋不顾身地跳进去,坟墓马上又合起来,不久,便从坟墓里飞出一对形影相随的蝴蝶……”
白锦儿一口气说完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抬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可喝光之后,白锦儿才发现自己是没有茶杯的,手边的茶杯是陶阳的。
少年倒是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他瞧着白锦儿的眼神里露出思考,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道:
“你说的这个,莫不是,梁祝的故事?”
“诶?”
“你知道啊。”
“知道啊,”陶阳点了点头。
“从前听表姐同我讲过,”
“啊,这样啊”
白锦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本以为梁祝的故事这时候还没有,没想到已经有了,原本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学问的,却直接被陶阳给揭穿了。
“那,那,”
“那!你有听过里面一个经典的桥段吗!”
少女忽然有些上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什么?”
陶阳将调羹含入口中,好奇地对着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白锦儿想再喝一杯茶,却发现杯中已经没有茶水了——本想叫林信平再来添的,却想起此时林信平早已经回家照顾妹妹了,就是自己阿翁,也已经去酒肆打酒了。
也就是,现在只有白锦儿和陶阳两人,在这小小的店铺中。
白日喧嚣和吵闹已经褪去,日暮西沉,金黄橙红的光芒洒在西市细窄略显凌乱的街道上,许多的店铺已经开始关门,各户与各户之间开始打招呼,摸着或沉甸甸或有些空荡的钱袋,摇摇晃晃地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白家食肆的门口也沾染了些金黄橙红的光,
少女和少年面对面坐着,眼神里只看着彼此。
“梁山伯不是没有对祝英台的女儿身产生过怀疑,”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你知道梁山伯后面说什么吗?”
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悠悠地落到了被金黄色阳光洒满的窗棂上。
少女的声音也变得好像蝶翅一般的空灵,
“他说,”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扑簌簌,
歇脚的蝴蝶拍着翅膀飞走了。
入夜的紫云山已经看不见白天的青山绿水和袅袅的仙气,不时传来夜枭和孤狼的声音,淹没在密密匝匝的树林之中。张牙舞爪的阴影投射在密实的绿草地上,连带着碧绿的草地也变成了好像苍松一般的灰绿色。
“咕咕,咕咕。”
一双翠绿的眼睛,藏在树叶的阴影中。
“唰——”
忽然的风带动叶动,阴影中的旁观者被惊的飞了起来,展开足有三尺的翅膀遮蔽了一片月光,发出了扑啦扑啦的声音,瞬间消失在了这一块静谧的地方。
一个黑影代替它,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这儿的草生的特别茂密,不过也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那里的草已经被翻开,因为那儿的空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前面还竖着一块完整的石碑。
黑影就落到了距离土包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身形极纤细的少年,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服,高高的领子几乎把一半的脸遮住,只能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色里晃动。
他矗立在原地良久,才迈出缓慢的步子,来到了土包的面前。
棕黄色的泥土还很新,下面砌着的也是崭新的石块。最近天热,石块也被晒的发白,在月色下异常的耀眼。
少年来到了土包前,缓缓地蹲下了。
骨节分明的五指摸到了刻着字的石板上,夜晚的石板摸起来很冰凉。
就这样摸了半晌,少年的身子慢慢地蜷缩了起来。
“阿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还是没有找到你喜欢吃的藕粉荷花圆子。”
“如果去找白翁的话,他大概不会给我做的吧。”
“昨天给你带的那个,你爱吃吗?如果爱吃的话,今夜,再给我托梦好吗。”
“我好久没见到你了,阿婆。”
“明天我也会继续找的,阿婆,我知道你一定想吃到的,”
“阿婆。”
他嘴中喃喃地重复着一样的话,直到最后的声音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干燥的泥土坐上去没有凉气,反而正是舒适的温度。坐了一会儿,少年又缓缓地躺到了地上。
被周围的树影包裹着,能看见留白出的一片夜空。
“阿婆,”
“我睡了,”
“一定要来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