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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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有不好的预感。恐怕是她”
白锦儿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去,陶阳的面色也变得一如凝重,
“我知道了,”
他开口,
“这样吧,我也和你们去。”
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点了点头。
“阿姐!阿姐!”
“是信平回来了,”
说着,白锦儿和陶阳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看见林信平快步朝这边跑过来,而不只他一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少年。
两人来到白锦儿的跟前,扶着膝盖喘着气。
这个少年白锦儿和陶阳倒也认识,
正是公孙先生私塾之中,那位好像喜欢裘敬兰的林子安。
“他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刚刚在路上遇到子安,他说今日敬兰也没有去公孙先生那里上学。我把事情简单和他说了说,子安就说他也跟着过去看看。”
白锦儿的视线投到少年处,瞧见他还略显稚嫩的脸上透漏出难以掩饰的担心。
白锦儿点了点头。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陶阳说着,领着三人就往裘敬兰家在的地方跑去。
而他的几个仆从,则紧紧地跟在后面。
“敬兰,应该不会有事吧,”
陶阳走在最前面,紧随在他之后的便是白锦儿;身后传来的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里面是陶阳不曾听到过的恐惧和彷徨。
少年的嘴唇紧紧的抿起,
那日不小心窥见的可怖的伤疤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勾起了身后人的手指。
“不会的,”
“放心。”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临云坊,裘家的门口。
还未进门,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原本就狭窄肮脏的小院里此时更是一片狼藉,推倒的竹竿,破碎一地的陶片和沾满了泥水的衣物。
眼前的少女紧紧背靠角落,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鲜明红肿的五个指印,双目也通红的满是泪水。她脚底是已经摔开的木盒,撕碎了满地的纸张,纸张上面依稀还能看得出隽秀的字迹,
还能认得出来的封面上,写着《论语》两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地方,宛如一把匕首剜进白锦儿和其他人眼中的是,
裘敬兰手里紧握的簪子,
锋利尖细的刃尖,正抵在她最脆弱的咽喉位置。
是那日及笄时候,林子安送她的簪子。
“敬兰,敬兰,”
“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放下,放下再说“
白锦儿的眼眶里已经涌上了泪水,她想向裘敬兰靠近,却害怕刺激到她,让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只能在原地踌躇,不敢多向往前走一步。
可显然,有些人并不是这么想到。
那个身后躲着个小男孩,面目可憎,浑身酒气的男人,还在用尖哑的声音对面前的姑娘咆哮: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小杂种!竟然还背着老子偷偷藏了那么多值钱东西!”
“跟你那个下贱的娘一般!”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这么多年屁用没有就知道花钱!当时就不该让你去读什么狗屁的书!”
“你生下来就是个祸害,老子就后悔当年没把你掐死!眼不见心不烦!”
“你怎么不和那个贱女人一起去死!别死这儿脏了老子的地!”
男人在自己的身边不断口吐羞辱难听的言语,白锦儿深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拳颤抖。
“三郎,”
她开口说话,声音强装镇定。
“你能想个办法叫他闭嘴吗?”
林信平和林子安已经涨红了脸,看样子随时都会爆发;陶阳的面色也相当难看,他直视着面前的裘敬兰目不转睛,
冷冷地说道:
“叫他闭嘴。”
跟在陶阳身后的三个仆彼此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将裘敬兰的阿爷从院子拖了出去。
“哎你们要做什么你!”
男子的说话声被惨叫声替代。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伤
“敬兰,你听我说,”
“把簪子放下来,好不好?我保证,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好不好?”
“你不是还想和我学做菜的吗?你不是还和我说,有一天也想和我开间一样的铺子吗?”
“听我的,把簪子放下,不要冲动,”
“好不好?”
整个院子只剩下了白锦儿他们几人,没了裘敬兰的阿爷气氛显然也没那么紧张,白锦儿肉眼可见的,裘敬兰攥着簪子的手,也松懈了一些。
少女朝着她的方向微微迈了一步。
“快把簪子放下来!”
“你这个傻瓜!”
另一边的林子安已经焦急地喊出了声,他的喊声吓得裘敬兰又将那尖端往自己的脖颈上抵了抵,
一滴鲜红的血珠宛如结出的果子,落在洁白的皮肤上。
“你闭嘴!”
“敬兰,敬兰,”
“你看,”
白锦儿的手在背后的荷包里摩挲着,抓出一个盒子来,
“你看,”
她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金乳酥——是她前几日,特地拜访孟如招,拜托孟如招叫她的厨子教自己的做的。
“这是我今日要教你做的金乳酥,你不是说,你喜欢吃甜的吗?这个金乳酥可好吃了,你和我走,我教你好不好?”
一直浑身颤抖的裘敬兰,在看见白锦儿拿在手里的木盒时,混沌的双眼也终于有了活动。白锦儿见她脖颈上的肌肉动了动,还未凝结的血珠因此滑落下来,
画出一道红印。
“真的吗,”
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苍白。
“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和我走吧敬兰,我带你走,以后我教你做菜,让你念书,”
“不会再有人打你了,不会再有人,有人偷你的东西,好不好?”
“敬兰,把簪子放下,好不好?”
白锦儿言辞字字恳切,她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没有丝毫的躲闪。眼看着那尖锐逐渐偏离了让白锦儿咽喉生疼的位置,她才缓缓地迈着步子,缓缓地,走到裘敬兰的面前。
右手有些颤抖地握住了裘敬兰攥着簪子的手,
将已经被握得温热的簪子,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簪子被拿走的一瞬,裘敬兰就像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顿时摔倒在白锦儿的面前;少女连忙出手去拦她,手里的簪子便落到了地上,
发出“叮当”的一声。
“敬兰你怎么了敬兰?!你没事吧敬兰?!”
陶阳他们也赶忙围了上来,林子安甚至冲在了最前面,可来到裘敬兰身边的他,却一时间手足无措。
被接着过来的陶阳推开了,
“还是先送医馆吧,”
陶阳看着裘敬兰惨白如纸的面容和纯色,眉头扭得像是麻绳。
“身上有伤,又受了惊吓,”
“快送医馆去吧。”
“知道了。”
白锦儿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要把裘敬兰往自己的背上背。却被陶阳拦住了。
“我来吧。”
“阿兄,我来吧,”
林信平挤到了两人的面前,将裘敬兰背到了背上。
“我们走吧,不要再耽误了。”
“嗯。”
说完,白锦儿和陶阳一左一右地跟在林信平的身边,帮他扶着已经没有意识的裘敬兰的手脚,三人急匆匆地从院子出去。
林子安从刚才就好像无头苍蝇一般地在旁边乱窜,
他急得像是想要说什么话,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见白锦儿他们出去他也想追着出去的,忽然脚底咯了一下,叫少年的脚步都耽搁了。
他低头一看,
正是刚才从白锦儿手中滑落的簪子。
这边厢白锦儿他们跟着裘敬兰除了院门,陶阳带来的那三个身强体壮的仆从,将裘敬兰的阿爷堵在角落里,
刚才还满嘴污言秽语嚣张至极的男子,此时缩在角落之中,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他的脸上隐约有几块青淤,
想必是因为不愿闭嘴,而被这几尊大神用了些“手段”吧。
白锦儿只瞟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眼光。
既然要穿越,为什么不穿越成个有着绝世武功的女侠?惩奸除恶快意恩仇,如今却只能咬着牙,
连个能告家暴的地方都没有。
“走吧。”
陶阳抛下一句话,围着男人的三人便散开,沉默不语的跟在了自家郎君身后。
三人送着裘敬兰去了医馆。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
汪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我的老天爷啊你这个丫头,”
“你们一天到晚都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现在乖乖的去下棋赏花喝酒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是流行了吗!”
“汪叔你别胡说八道了快来看看吧!”
白锦儿对这个毋论多紧急状况都能耍一两次宝的大人十分的无奈,但汪泉也就是嘴上贫气,已经拿着腕包跪到了裘敬兰的身边。
“浮取应指,脉率急促,”
“想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男子注意到少女脖颈上的血痕,眉头皱起,
“这是怎么伤的?”
“簪子,她想用簪子自裁。”
听见白锦儿说的话,汪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只是伤了表皮,没有伤及内里,”瞧了瞧裘敬兰脖颈上的破口,汪泉又注意到了她脸上还未消退的掌印。
像是想到了什么,汪泉打眼随便瞧了裘敬兰一遍。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或大或小,或新或旧的伤痕。
“小丫头,你跟我过来一趟。”
说着,汪泉就拿着腕包起了身。
白锦儿看着他在药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又去柜子里抓了些药,交给后面药房的人煎药之后,汪泉领着白锦儿来到了医馆门口。
正要说话的功夫,一道身影“嗖”地从他的身后窜过。
“哎你做什么的”
“汪叔,那是我们的朋友。”
白锦儿连忙解释,汪泉这才没去管匆匆来迟的林子安。
“汪叔,你要和我说什么?”
汪泉看向白锦儿,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口说话,语气无比的严肃:
“小锦儿你老实告诉我,”
“你们从那儿带来的这个姑娘?”
“她家里。”
“她家里?”
“那她身上的伤?”
“她阿爷,打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主意
孟如招他们几人围坐在白锦儿家厅中的小炉子边,
孟如招看了一眼身边愁眉不展的少女,开口道:
“你们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叫她回那个地方去了。”
白锦儿的表情甚是沉重。
“昨日她便是宿在我家的,半夜都惊醒了好几次,看她那个模样和身上的伤,我怕她回去,迟早要被那个男的打死。”
“我方才去看了,”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禽兽!”
孟如招恨得牙痒痒。
“那便叫她不回去了,现在丫头你这儿住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回去和阿娘说一声,叫她来我家先做着奴婢,好歹有吃有喝,平常也不会受到苛责。”
“说的轻巧,”
就在孟如招正义愤填膺的时候,一旁的石玉宁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怎么叫人家不回去?那是人家的阿爷,这姑娘既未许配人家又无母亲,自然是要跟着父亲的。倘如那男人来闹,二人就是闹上公堂,”
“也是要判回给人家的。”
“岂是你们俩小丫头嘴上说说就能决定的?”
“那,那”
“那有什么的?到时叫我阿爷”
“叫孟公帮忙了结此事?是不难,但是你师出总得有名吧。不然叫孟公如何自处?若这人出去胡乱说了叫人家抓住把柄,别说到时帮不上人家,别将你们也牵扯进去。”
“四郎说的在理。”
陶阳也同意了石玉宁的说法。
“那你们说怎么办嘛!”
白锦儿没想到这事情竟然会这么复杂,眉头紧皱。
孟如招不免急躁起来,音调都拔高许多,
“方才你们不也瞧见了那姑娘的伤势?难道真要叫她再回到那个火坑去?”
“自然是不能的。”
说到这里,石玉宁和陶阳对视了一眼。
“丫头,”
忽然,陶阳叫了白锦儿一声,少女抬起头望向他,瞧着他双眸中盈光闪动。
“你可问过那姑娘,是否愿意从此摆脱她的阿爷,父女俩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白锦儿一愣,
显然没想到陶阳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确实是问过她,她说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那就好。”
陶阳和石玉宁点点头。
“只要她愿意再也不和那个男子牵扯,那么我们做起事情来,就好做的多了。”
“你们要做什么?”
“丫头,你可知道,那男人有没有博戏的习惯?”
“博戏?”
白锦儿想了想,摇摇头,
“这倒是未听敬兰提起过。”
“无事,”
石玉宁微微一笑,笑容中尽是胜券在握。
“就他们这样子的人,到时候真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发大财的机会,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到时,就是倾覆所能倾覆的一切,也要投身其中的。”
白锦儿的眼睛微眯,似乎有些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只是,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所以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没说你们要怎么做啊?”
“真是笨啊你,”
石玉宁朝着孟如招翻了个白眼,
“就是叫他去赌,赌的把能输的都输光了,便骗他签卖身契,将女儿卖给我们,”
“到时卖身契一给那姑娘,她不就自由了吗?”
此话一出,孟如招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她一巴掌打在石玉宁的背后,
“可以啊臭小子,这么损的招都给你想出来了!”
“很好,我没看错你!”
石玉宁捂着被孟如招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