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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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这样,我便不打搅几位休息了,”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只管开口便是。”
“自然,自然。”
陈康念说完,对着孟如招和陶阳分别行了礼,又对着白锦儿点了点头,便迈步往前面的方向走去。
“对了,”
孟如招浑身紧绷的神经刚刚松弛下来,忽然又听见陈康念的声音传来,她立马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笑容,转过身,看向在身后停住脚步的少女。
“还有什么事吗念念?”
“那个,”
陈康念明显想说什么话,但是看着她的神情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平常看陈康念那种标准到刻板的笑容看多了,白锦儿瞧见这样子犹豫的表情,第一反应竟然是在琢磨她这样的样子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冒昧问一句,”
“四郎的房间,是哪一间?”
第四百六十六章 有事想和你说
小睡了一会儿,白锦儿醒过来的时候,
透过打开的窗子,瞧见了外面天色渐昏。
估摸着睡了一个时辰左右,本来是只想睡半个时辰的,但是这个地方没有闹钟,系统也不愿意“贴心”地增加这个功能,
所以一不小心睡过头,实在是一件很容易发生的事情。
少女从十分柔软的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儿的床铺可比自己家中的舒适多了,回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没多久,这个身体又长大了一些的时候,那时候,便总觉得睡在地上,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特别是冬天。
要是那时候有这么柔软温暖的床铺就好了,白锦儿不由得在心中想。
想来游舫中应该什么时候都能叫得到饭食吃才是,白锦儿从床上站起身,走到放着水盆的角落里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刚从睡梦中清醒的些许困倦顿时消散。白锦儿也没有将脸上的水珠擦掉,她迈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熟睡过后的人肚子饿得快,
白锦儿随便和小厮要了两道做的快的菜,又要了一壶清茶,便回到了房间中,再次跑去了床上躺着。
不得不说,白锦儿住的这间房的布置相当的好,
陶阳和石玉宁的房间她没有去看过,但是孟如招的房间她是去过的,
她觉得,没有自己住的这一间好。
当然,屋中的陈设都大同小异,只是让白锦儿觉得特别满意的地方,在于床铺的位置和窗户的位置,
以及躺在床上就能瞧见的,窗外的风景。
白锦儿住的这间房的窗户打开,正能瞧见围绕着锦官城,蜿蜒而去的护城河。
此时已是春末,
护城河边的桃花将要开败,颜色也从娇俏的粉白色变的深了,变得就像是被浆洗过的布料,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色。
那是生命即将逝去析出的水雾,似乎是为了在最后残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点时间里,让自己的存在更加的浓墨重彩。
柳枝的颜色也变深了,
只是和即将开败的桃花不同,那加深了的绿色没有丝毫荼蘼之气,反而是蓁蓁向荣的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植物结伴围种在一起时,却莫名的十分和谐。
白锦儿在床上躺了不一会儿,送饭菜的小厮便敲门过来了。
热乎乎的饭菜,刚出锅便抬了过来的。
还好,
瞧着托盘上的两道菜,白锦儿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随便的只交代了一句要做的快,厨房便又做了什么自己不大吃得来菜式送来。可是打眼看了看,一道薄治香煎百物,还有一份烩白菜,加上自己要的一壶清茶,
竟然还加送了一小碟糟菜。
算上上次刘饕带自己去东市时品尝的那一道糟菜之外,这是白锦儿尝到的第二道。不知为什么,白老头好像从来没做过糟菜,也没有教白锦儿糟菜的酿制方法,
不过吃起来,味道倒是极好的,带着浓浓的酒香。
对于白锦儿这样不太喝得惯酒水的人来说,糟菜明显就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上上选择。
这道糟醉菜糟的是鸭肉,鸭肉独特膻气被酒味压了下去,整道菜尝起来丰润香甜;而那薄治香煎百物,则是其中肚片和咸肉最是好吃,
白锦儿吃下去一整个白面的蒸饼,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烩白菜不是清汤烩的,而是用羊骨汤。羊汤呈乳白色,白菜烹煮在其中,如一朵带叶的白菊花一样地绽放开,其中还撒了切碎的羊肉末。白菜已经烩煮的吸饱了羊汤,白锦儿用筷子撕下一小块来送入口中,
还挺烫口。
羊肉末虽细碎,但是和着白菜一起吃,还给已经炖的软烂的白菜增添了一丝嚼感。
白锦儿将这几道菜都吃的干干净净,
送来的两个蒸饼也吃光了,
蘸着盘子里残留的菜汁,半个蒸饼都没有剩下。
吃饱喝足的白锦儿躺在地上,将原本的蒲团扯过来枕在腰下,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真不错,”
少女的声音都因为吃得太饱而听上去懒洋洋的。
她觉得这样子躺着还不够舒服,挪动着屁股往的窗子的方向靠了靠,正好能从躺着的角度瞧见窗外的天空。
“咚咚咚,”
就在白锦儿躺着让自己肚子里东西慢慢消化干净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想来应该是来收碗筷走的吧,
白锦儿心想。
只是现在这样躺着真的好舒服,白锦儿觉得自己舒服的都快睡过去了,她实在不想起床去开门,于是又往窗户边的方向挪了挪,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进来吧。”
门外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照着白锦儿所说的做,
所以白锦儿话音落了一会儿,他才打开了门。
听见门开的声音,白锦儿还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十分慵懒的语气说话道:
“麻烦你,这些空的碗筷都可以收走了,不过那壶茶不要收走,我还没有喝完。”
“啊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再送一壶过来吗?”
可是没听到身后的人传来应答。
过了一会儿,
“睡前还是少喝些茶水比较好,”
“不然半夜,会难以入睡的。”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白锦儿的背后响起,惊的少女手脚扑腾,就算有些笨拙,也从地上坐了起来。
果然,
站在门口的哪里是什么来收碗盘的小厮,
站在门口,
不就是陶阳。
他嘴角微微上挑地看着白锦儿从原本舒适地躺着的动作变成一脸惊慌地爬起来,看着自己,表情有些无措。
陶阳愈发想笑了,可考虑到白锦儿或许会觉得尴尬,便还是尽力憋住。
“阿,阿陶,”
“你,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而且也想过来看看,你可有用饭了。”
“毕竟我怕你这笨丫头偷懒,不想叫人,就自己饿着。”
“不过,”
少年打量了一眼桌上十分干净的碗盘,抿着嘴的笑容愈发上扬,
“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诚言
“上这儿来,真的没问题吗?”
白锦儿颤巍巍,小心翼翼地扶着手边的屋檐。她还以为陶阳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结果搞了半天,原来是领着自己爬上了游舫最高处的屋顶。
白锦儿没想到,陶阳竟然会发现这么一个可以上来的地方。
“自然是可以的,”
和笨拙小心的白锦儿比起来,陶阳的动作就利落灵活地多了。少年已走到了一处比较平坦没那么陡峭的地方,瞧见身后的人走起来有些困难的样子,便又折回头来,朝着白锦儿伸出了手。
少女呆了呆,
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小心些。”
“嗯。”
走到陶阳站的地方,两人一同坐下;陶阳松开了轻轻握住白锦儿的手,一股莫名的淡淡的空虚感从白锦儿的掌心中传出来。
坐下之后,打眼看了看,倒真如陶阳所说的,想来这里是常有人来的,还可以看见一些四散的枣核儿,或是樱桃把儿,落在屋顶的缝隙中。只是想来,这种地方要是上来打扫,应该很是麻烦的。
“肚子还饿么?”
白锦儿脑袋里正胡乱想着的时候,身边的陶阳忽然说了一句。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却正碰见陶阳投来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关切和笑意;白锦儿抿着嘴摇了摇头。
“方才吃了那么多了,怎还会饿。”
“我瞧你躺着,还以为是不够吃呢。”
“我那是吃的太饱了,所以躺着休息休息,消消食。”
“躺着消食么?”
听着白锦儿说的话,陶阳啼笑皆非。
“对啊。”
“躺着怎么消食?”
“你可别小看吃饱了躺着的这个动作,可是很耗费体力的。光是躺下啊翻身啊之类的,便很是累人了。”
“你啊,”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总是胡说八道。”
“哼。”
白锦儿轻哼一声,表示了对陶阳话语的不认可。
此处是游舫的最高处。
坐在这里,恰巧能将游舫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绵延的青山,藏在夜色中,只能看见模糊隐约的痕迹,如同水墨勾勒纸卷之上,只瞧的出起起伏伏的走向,至于白日里的青翠,却是一眼也看不见了。
不远处的锦官城亮起了灯火,
一盏一盏,高的如望楼和云塔云塔每一层都悬着灯,看起来的大小,此时倒是和萤虫差不多。低的如各坊,门户中透出的暖黄色的烛火,家院前蒙蒙的纸笼。城中早已敲响了暮鼓,喧闹声渐稀,只约莫能听见的,是人家团聚的窃窃私语。
再近处的,便是这游舫周肆,燃了河灯。
一朵一朵的,似是发光的夜莲落在护城河中,众星拱月地拥簇着偌大的游舫,灯火亮如白昼,喧哗更胜晨日。朱红的栏杆倒映在水中,绰绰人影映在水中,竟叫人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一处才是真实,
推杯换盏嬉笑玩闹,
白锦儿和陶阳便处在这鼎沸之声的尖顶之上,
再往上,
就是浓重如墨的夜空,和夜空中的一轮白月。
明明欢笑之声就在耳畔,白锦儿却忽然觉得这样的声音距离自己很远。她的周围,忽然就好像只剩下了头顶的明月,簇簇的灯火,
和,就坐在旁边的这个人。
似乎也是体会到这样的心情,陶阳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并排静静地坐着,任凭那热闹的欢笑声音,在周身沉淀下来。
可愈是这样等,
陶阳愈是说不出话来。
他眼睛的余光开始往白锦儿的方向看,看白锦儿的侧颜和侧身,嵌在溶溶月色之中今夜的月亮又大又白,
白的甚至让人怀疑,即使没有身下的灯火,
也能看清世间一切万物。
白锦儿的眉眼在月光下愈发鲜明,如提笔勾勒出的一般。
陶阳看着看着,忽而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
陶阳的叹气声打断了白锦儿的思绪,她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的面容,疑惑地开口询问。
陶阳对着白锦儿一笑,
墨凝出的眸子里满是面前人的身影。
“小茶,”
“其实我今夜叫你出来,是有事,想要和你说的。”
白锦儿一怔。
“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
“要去长安了。”
“阿爷,”
“我有些困倦,想先回房中休息了。”
男人看了说话的姑娘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便先回去歇息吧。记得将房门关好。”
“我知道了。”
“先向诸位长辈告辞。”
“是。”
陈康念从陈公边上起身,对着正闲话家常的几位长辈行了行礼,将方才和陈公说过的话又再次说了一遍,赔了礼,这才在众人的关心和瞩目之下,这才缓步从厅中走了出来。
只是出了门,却还是觉得有些气闷。她轻抚着胸口,轻移莲步,往更外面的地方走去。
这一走,来到了游舫外廊处。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觉得心口的闷燥感消去不少,陈康念长长舒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转身往二楼,客房的方向挪步而去。
与此时辰了依旧四处忙碌穿梭的仆役擦身而过,陈康念上了二楼;本想直接回自己房中的,可在经过一间房门禁闭的房间时,她的脚步却缓缓停了。
抬头看了看,
这间房的名字叫作“水精”。
好像适才,孟如招同自己说的,那间房的名字,便是水精。
陈康念在门口呆站了片刻,这才走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推了推门那看着是闭好的房门。谁知房门却是她这么一推,便开了一条缝隙的。
推开这么一条缝隙之后,陈康念似是受了惊地往后退半步;可她立马改了主意,也不紧心周围是否有人瞧见,将那开了缝的门完全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她再转身的时候,
就将门又重新合了起来。
那些忙碌匆匆的人,也确实没人注意到这扇门的开合,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怎么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么一扇不起眼的房门上呢。
陈康念进门后靠在门边上,
她有些忐忑地呼吸着,
在听到屋内垂下纱幔后传来的轻微酣睡声后,
她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只是要你知道
“你,”
“你说,”
“你要去,长安了?”
望着少年点头,白锦儿忽而失言。
她想了想,
“啊,是要去长安举试吧?”
“是,也不是。”陶阳缓缓开口,
“这一次去,”
“便不再回来了。”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便不说话了。
陶阳静静地没有发言,他看着白锦儿,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逃避。少女能通过那澄澈的双眼望进他的心底,
他的心底明镜似的坦诚。
白锦儿有些恍恍。
他方才说,要去长安。去了,便不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