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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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家中最,有好事将近了。
白锦儿才一靠近,候侍在门口的人便瞧见了她。那瞧着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立马挂起灿烂笑容,从坐着的小胡凳上站起来,迎到白锦儿的面前。
“小娘子可是来找我们家的二小娘子的?”
似乎已经习惯了孟家和陶家仆从的热情态度,少女此时已经不似以前那般觉得有些惶恐,反而也是对着面前人笑了笑,
“是的,还劳烦这位叔叔通报一下了。”
“不敢不敢,”
“小娘子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说完,那男人跨开了步子,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白锦儿的眼前。
白锦儿是听见有轻快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来的,那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白锦儿缓缓闭上眼睛,表情有些微的抽搐。
“丫头!”
随着一道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白锦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孟如招整个人朝着自己这边扑来。
她抱着白锦儿,开心地再原地晃悠了一圈。
“做什么,还不快些将白小娘子放开,”
“都是快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一温柔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白锦儿的面前,孟如招的背后响起,少女抬眼看过去,正瞧见孟如招的母亲,孟府的女主人站在刚才孟如招冲出来的门口。
瞧见白锦儿,孟金氏带上了和蔼的笑容。
“白小娘子。”
白锦儿赶忙从孟如招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对着孟金氏行了标准的礼。
“孟姨,”
她照着孟金氏嘱托的方式称呼了孟金氏,语气却没有石玉宁或是陶阳他们那样的跳脱亲昵。
孟金氏对白锦儿的有礼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愈发舒缓亲切。
“孟姨这是要出去么?”
“是啊,”
“有位朋友邀我去看个东西,因为说的焦急,所以才不得不这个时辰才出去。”
孟金氏微笑着回答了白锦儿,
“白小娘子来寻招儿,不如进府喝杯茶,再慢慢叙论你们小姐妹情不迟。也叫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不了孟姨,我今日来也是有事想要问问二小娘子,问完之后就告辞了,还要回家给家中的阿翁做饭吃呢。”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你家中还有老人了。”
“招儿,”孟金氏看向孟如招,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和白锦儿说话时听着严厉了不少。
“好生帮白小娘子的忙,不要又胡说八道地耽误人家的事情,知不知道?”
“哎呀知道了啦阿娘,您快出门吧,不然待会儿回家的路程就赶了。”
“你这孩子,现在都敢教训起为娘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白锦儿看得出来,孟金氏听着孟如招关心的话语,还是十分高兴的。
两人目送着妇人上了马车,直到马车走远,两人才转过身,开始说起自己的话来。
“丫头,你真不进去坐坐?我姐夫前几日从扬州回来,带了好些新鲜的玩意儿,我还想给你看看呢。”
“改日改日,”
“我今日,是带着事情过来要麻烦你的,”
“啊不对,”
“准确的说,应是要麻烦薛郎君的,才是。”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什么药
薛诚此时还在孟家不错。
毕竟虽说两人此时是已经定过亲的关系了,按礼数来说,应该是避嫌,在成亲之日前都不在见面的才是。
只是,薛诚还是孟家的私人医师,又是专门照顾孟如招的,
总不好得因为定亲一事,反倒叫孟如招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再次恶化下去。
因此孟家人对此事,也就随性了。
孟如招去和薛诚一起从门内出来的时候,两人中间隔的距离都可以塞下两个白锦儿了。彼此将脸孔扭向别的方向,连神情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看的白锦儿心中发笑。
这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很是相像的呢。
薛诚来到白锦儿的面前,孟如招则走到了白锦儿的身边,还是不看薛诚,眼神飘忽着,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方向。
白锦儿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薛诚开口道:
“不好意思薛大夫,麻烦你出来一趟。”
“不打紧。”
薛诚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对着白锦儿点点头,
“白小娘子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实不相瞒,我想麻烦薛大夫,替我辨认一包药材。”
“药材?”
“是。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包药渣。”
“药渣?”
薛诚听了白锦儿的话,眉毛微挑。
“是不是太麻烦薛大夫了?”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锦儿的问题,就听见身边的孟如招忽然开口插了一句嘴:
“不麻烦,”
“你要是问这些事情,他最是知道了,要是问他你穿哪一套衣裙好看,他却是看都看不出来。”
“我几时看不出来了,”
听见孟如招的话,薛诚看了她一眼。他唇齿微启,语气淡淡的,
“我说的是每一套都好看,”
“你却生气了。”
话音刚落,白锦儿就看见孟如招面对着他们的耳朵子忽而如同沁血似的红了起来。
“呸,”
听见身旁少女小声地啐了一口,白锦儿不由得抿着嘴笑了。
“哈哈哈哈,那就要劳烦薛大夫,替我看一看了。”
说完,白锦儿在背后的荷包中翻了翻,拿出一个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已经晒干的深褐色的药材。
这药材便是现在白老头用的那种,那一日,白锦儿替白老头清洗药锅,便是为了不让白老头将药材倒掉,而自己偷偷地藏了起来。
趁着白老头不注意的时候在院子里将煮过的药材晒干,白锦儿便用纸包好,等着找个时候,上孟家来。
没错,
她所知道的医术高明又比较亲近的,便是薛诚了。
这就是那时,她从汪泉的医馆出来,想到的办法。
薛诚伸手接过白锦儿手中的纸包,仔细打量着纸包中的那些药材;虽然已经碾碎并且煮过了,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形状和颜色,但是薛诚看的却很专注,
不时还用手捻起一些,凑在鼻尖轻嗅。
“敢问白小娘子一声,”
“这是你们家何人用药?”
“是我阿翁。”
“令祖父,”
薛诚放下手中的药材,将纸包包好。
“令祖父一直都用这副方子吗?”
“不是,约莫半年前,才改的方子。”
“半年前,”
瞧着薛诚似乎在思索什么,白锦儿的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但她却没有开口打断薛诚的思考,反而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男人想好自己的回答。
白锦儿没有询问,另一边的孟如招反而先焦急起来,
“什么方子,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呀,”
“你快说啊。”
“二小娘子不要急,”
白锦儿倒安抚起了孟如招来。
薛诚并没有被孟如招影响,他在心中思忖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孟如招的问题,反而是看着白锦儿,说道:
“出此方子的医师,可与白小娘子说,这方子是和作用的?”
“说了,不过说的是与以前的方子差不多的作用,只是更温养些。”
白锦儿说完,就看见薛诚的脸上一闪而过好笑的神情。
她本想问问男人何故时,薛诚却没有停顿的,直接接着说道:
“这么说,白小娘子是不知道,这方子,究竟是用作什么的了?”
“可,可以这么说。”
“唉,”
薛诚叹了口气,
“这方子,可与温养,沾不上一点的关系,”
“非要说的话,”
“这方子,”
“是吊命的方子。”
“什么?!”
短短的几个字听进白锦儿的耳朵里,却好像晴空的霹雳旱天雷,震得少女一瞬间失了神智,恍恍不知所以。
站在白锦儿旁边的孟如招察觉到少女身体的僵硬,她也有些慌张,半嗔半怒地瞪了薛诚一眼,伸手握住白锦儿的小臂。
“丫头,你先别急”
“薛大夫,”
白锦儿的眼神落在薛诚身上,她盯着薛诚,几乎是目不转睛,
“你,你方才说的,”
“吊命的方子,是,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如此说来,并非十分确切,但是”
“但是什么?你倒说清楚啊!”
薛诚抿了抿嘴,沉着声,将白锦儿带来的那包药渣中,所包含的所有药材,一一将名字说给了白锦儿听。
白锦儿依稀听着,
虽不能准确无误地记下所有,但还是大概能分辨出这些名字,正是当时,汪泉给她看的那张方子上,写的名字。
将药材的名字告诉了白锦儿,薛诚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些药材的功效,
等全部说完的时候,薛诚看着呆愣的白锦儿,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令祖父的病情,”
“想来,”
“已经与半年之前,不一样了。”
孟如招想要叫人送着白锦儿回去,
但后者死活不愿,她坚持着要自己回去。就在孟如招焦急地要和白锦儿争论下去时,薛诚拉住了她的手臂,对着她摇了摇头。
男人做了几个口型,
孟如招才有些颓然地放弃了。
瞧着那身影消失在街口,孟如招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你方才为什么不让我送她回去?”
“你瞧丫头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要是回去的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你先让她静一静吧,”
“此时你跟上去,反而叫她更难受吧。”
“等等看吧,”
“不会出事的。”
孟如招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她的成长
鼓响一声。
十四年前的初春的清晨,河边的风裹挟着寒凉和柳枝发芽儿的味道,打在人的脸上。
城门刚开,
这天气凉,来往的人,自然是不多。
何止是不多,甚而言之,除了懒懒地缩在城门的士兵之外,便只能瞧见一个精瘦地小老头,晃荡着身子走出了城门。
这老酒鬼,
昨夜不知喝了多少,
以至于都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走起路来,都好像是瘸了腿的狸奴。
让我们看他的正面,
也是酒鬼标准的红脸和红鼻子。
斑白的头发梳的糟糕,四处是翘起的杂毛缠发用的也不过一根粗布的发带,和身上套的衣服,原是同一块料子。
他跌跌撞撞地摔到河边,扶着一棵柳树喘气。
你猜他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他是来寻死的。
这来寻死的,却还要扶着树歇息会儿,才能走的动,
真有些讽刺。
难怪婆子说,
自己这辈子,最可能的,是溺死在酒缸里。
想来要是在那边见到自己,婆子也会吓了一跳吧也不知人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叫人闻得见身上的酒味,
他也想叫婆子的刮目相看一次,
若是闻不见的话。
不过说起来,或许婆子早已经投胎去了,这糟老头子,她压根儿不想见吧。
也不知她是不是寻到了扶郢,扶郢还记不记得他这娘,他们娘俩,
是不是已经走了?
等这糟老头子下去的时候,只能孤零零的了。
“这小东西,怎么被丢到这儿来了?”
冒着白气的河堤,露水沾湿了的草地,他瞥见一个包裹。还以为是过路人丢下的,或者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随手丢在河边的,
小老头打着酒嗝,凑过去看了看。
哪里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女婴。
可怜见的,肉嘟嘟的小脸都冻的青紫了。
不知是哪儿天杀的,竟把这样小的孩子,丢在了这寒春早晨的堤岸边。
这不是造孽吗。
可怜啊,那水汪汪的小眼睛,嵌在白嫩的肉皮子里,黑白分明的,黑的像是龙眼核儿珠子,白的像是前几日都还没化干净的雪,
看着自己,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
像是会说话似的。
可怜啊,
这孩子若是丢在这里不管,约莫再半个时辰些,怕就要去了。
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没什么本事,没什么爱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可这猫儿似的年纪要是死了,多可惜啊。
这小猫儿,
要是婆子见到的话,依她那软性子,怕是哭都要哭上半宿的。
可怜啊。
那张通红,泛着浓浓酒气的脸,打了一个酒嗝。
粗粝干瘦的手把包袱抱了起来,
打扶郢死了之后,这几十年,他都没有抱过孩子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这孩子一被自己抱起来,眼睛珠子都亮了。
小小的一张还没有巴掌大的脸,埋在已经冰冷的粗布包袱里。
“天冷的哟,”
“可怜的女娃,怕不是要冻坏了。”
他嘟嘟囔囔几句,把包袱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
“回去,让你暖和暖和会儿。”
说着,他转过身,又跌跌撞撞地,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今儿,
就算了吧。
鼓响一百四十八声。
十二年前。
“咚咚咚。”
“来了来了!”
妇人提着裙子从台阶上下来,打开院门的时候,瞧见门口站着隔壁家的老人。
“这不是白翁吗?”
“张娘子,打扰了。”
“嗐这是哪儿的话,咱们邻里邻居的,有什么打不打扰的。白翁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劳烦几位担待一些。”
“白翁客气,尽管说,只要是我们口子能帮的,肯定帮。”
老人松了口气的模样,对着妇人点点头。
“我想劳烦张娘子,也劳烦张娘子家里的人,日后我家丫头长大了,无论她问不问起,能否都不要告与她知,我不是她的亲阿翁。”
“这事儿?”
“这倒是不妨事。”
“多谢多谢,那就请张娘子多多担待了。”
“没问题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