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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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娘子但说无妨。”
“敢问将军,当年将军求娶玉儿,可是真心的?”
魏芷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如刚才与李守义对峙时清朗,
她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让自己的说话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李守义听见魏芷信问的话愣了,
他不明白魏芷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看着魏芷信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
魏芷信自然看出了对方的疑问,
她那总是带着些许轻蔑之意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认真。
“或许李将军会觉得唐突,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我来说十分的重要,还请李将军,务必认认真真,坦诚地回答我。
那年你迎娶玉儿,可是真心实意?”
李守义眸色渐沉,
“自然是真心实意。我既与玉娘成婚配,便是要一生一世对她好,绝不会做任何背弃当年婚誓之事。”
“那么如今,将军是否还是如此?”
“是。”
“哪怕玉儿不能为你李家生儿育女?”
魏芷信的语气发紧,朝着李守义迈了一步。
“他们这是怎么了?是比完了吗?”
王琇莹打刚才看见李守义把魏芷信手中的鞭子缴了之后,心就跃到了嗓子眼。看着两人停手后,她才稍稍宽了宽心。可这会子,两人虽然不打了,
却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王琇莹只能隐约瞧见他们嘴动着,却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一边的春兰闻言,走到王琇莹的身边。
“大娘子莫急,想来阿郎也不会如何为难魏娘子的。”
“唉,”
王琇莹担心的目光投过去。
……
“哪怕玉儿不能为你生儿育女,”
魏芷信朝前迈了一步,
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哪怕你李家,会因为玉儿无后,你也不会辜负于她吗?”
李守义在魏芷信灼灼的目光下,没有任何躲避或是退缩的意思。
“是,”
他开口,
让魏芷信听到,
“哪怕玉儿此后再无法生育,
我也绝不会辜负她。”
魏芷信盯着李守义,李守义看着魏芷信,
半晌,
魏芷信郑重其事地点头。
“好,我信你。
李将军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既然是你亲自说出口的,我就信你。
李将军是大唐的好将领,是镇守安西的英雄,
但是我希望,
你也能成为玉儿的好丈夫。”
说罢,魏芷信朝着李守义行了礼。她同李守义行的并非寻常时女子同别人行的礼,而是男子之间的礼仪。
行完礼她站起身,转头就往王琇莹在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李守义在原地伫立片刻,
也转身离开了。
白锦儿一直偷眼看着,
与心一直悬着的王琇莹不同,她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只是很好奇魏芷信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要和李守义切磋武功。
从刚才两人的交手中白锦儿虽然看不出什么细枝末节的东西,但是她能看出,李守义功夫绝对远在魏芷信之上,
想来也是,
李守义在安西驻守这么多年拼血厮杀,在伤了一条腿的情况下还能任折冲都尉一职,盛名在外,除了兵策谋略之外,身体素质也一定是过硬的。
照着郭世宝方才同自己的介绍,
这魏芷信应该不是什么盲目狂妄之辈,况且还有王琇莹这一层关系在,
怎么想,
魏芷信也不会提出要和李守义切磋这样十分无理的要求。
还在败下阵来之后,同李守义说了这么久的话。
白锦儿瞧见了有一瞬,
魏芷信眸中爆发出炽烈的光,
同时朝着李守义迈出的一步,嘴唇很快地上下翕动。那是质问时候的神态,
她在质问李守义什么?
李守义之后缓慢的回答,
白锦儿又看着那炽烈之光渐渐在魏芷信眼中消退。
他又回答了什么?
魏芷信回来之后被王琇莹抓着好一顿询问,魏芷信却只连连笑着称是她自觉输了无颜面,便耍赖要李守义认她赢了。无论王琇莹怎么问,她都是这套说辞。
李守义将长枪放置后,同王琇莹一众客人再见过后便离去了。
王琇莹虽将信将疑,但她不好得问李守义,魏芷信又咬定了说。没办法,她也只好将心中疑虑压下。
两人入席。
“锦儿。”
“哎!”
听见王琇莹唤自己,白锦儿立马迎了上去。
王琇莹旁边坐着魏芷信,对着白锦儿笑道:
“你备的那些,都送上来吧。”
第七百一十四章 就在这儿生了根
菜品皆齐,魏芷信此时已经因为刚才王琇莹要追问的缘故,坐到了她的身边。
女人此时瞧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眉眼之间带着的笑意,是方才没有的。
“哎,
你站着。这东西是什么?”
白锦儿上完了菜正准备下去,忽然就听见魏芷信开口说话,
她的脚步顿了顿,转回身来。
她看了看魏芷信指的方向,
“回娘子,这是‘金珀羹’。”
“金珀羹?”
“是。”
其实便是鸡蛋布丁,只是郭世宝同她学这鸡蛋布丁的时候,问白锦儿名字,白锦儿说了,郭世宝却不明白那“布丁”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说来也是,毕竟布丁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从英语音译过来的,
于是白锦儿便干脆让郭世宝,给鸡蛋布丁取一个地道的中国名字。
因其颜色金黄浓郁好似蜜蜡中金珀一类,故而郭世宝就叫这鸡蛋布丁为“金珀羹”。
“这倒是第一次听见,
何为金珀羹?”
“是用鸡子,酥油和牛乳做成的。其中淋了些许花蜜,是甜味的。”
“这就是我说的,那从益州来的孩子,”
白锦儿才说完,王琇莹便看了白锦儿一眼,笑着对魏芷信说道,
“她那一双手啊最是灵巧,做出来的无论什么,都是别出心裁,别有风味呢。刚才在厅中吃的绿豆汤,也是她煮的。”
魏芷信闻言,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
模样长相一般,不算什么美人,打扮穿着嘛,也是规规矩矩不花红柳绿的;这会子微微低着头,倒是正经的样子。
魏芷信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奴和郭老一起做的。”
听了白锦儿的回答,魏芷信微微偏头,
“方才你们大娘子说是你做的,你这会子又说是和别人一起做的,
是你说的对,还是你们大娘子说得对?”
“大娘子将此次小宴负责菜品之事交给我,自是信任我。只是我毕竟年岁尚浅许多经验不足,有好些事情还要麻烦前辈的指教,故而郭老出手帮我。
大娘子所想不错,只是我岂敢随意邀功,而不将别人的帮助言说呢?”
“哼哼,
还真是一副伶牙俐齿。”
魏芷信轻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白锦儿所做的量都不多,道道都是只巴掌大小的小碗盛装着。除了方才白锦儿说过的金珀羹之外,还有别的许多。
她随便挑了一道,指给白锦儿看。
“那这是什么?”
“这道是鸡丝冷淘。”
“冷淘?”
“是。”
白锦儿做的不是平常的白面,而是揉制的荞麦面。荞麦面比白面筋道还包含着荞麦的清香气味,用姜汁,米醋,酱油,麻酱,花椒油和一点点黄酒,再放上焯水过的韭菜和豆芽,最后撒上碾碎了焙干的核桃。
当然,若是能用系统的话,就能将核桃换成花生了。
白锦儿将这凉面摆的很是好看,一小团蜷在碗中,其余的配料都堆积在面团上面。虽是前世几乎每家菜馆都能吃到的家常菜,但是这么一装饰下来,倒真是有模有样的。
“听说你是益州人,你做的这些,都是你家乡那边的么?”
“有些是,有些也不是,”
白锦儿回答着魏芷信的问题,虽然没有看着女人,但语气却是平静坦然的。
“有些是独我会的,就算是与我同乡之人,也是做不来的。”
“这么说,你还真是有些本事。”
“谢娘子夸奖。”
“好啦,”
王琇莹拉着魏芷信,拍了拍她的手掌。魏芷信因此看向她,瞧见那人笑颜盈盈望着自己的模样,抿了抿嘴。
“我最近可都仰着锦儿做吃的给我,你不要再吓着她。”
“我几时吓她了,”
魏芷信轻嗤一声,对着白锦儿摆了摆手,
“得了,你下去吧,你们大娘子都开口了,我要是留着你啊,她怕真是要骂我了。”
“喏。”
白锦儿行礼起来,往长廊下走。
她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这位娘子瞧着这么吓人,对自家大娘子还这么依顺。
李守义和魏芷信的事情是这小宴中的一个插曲,
插曲过后,王琇莹反倒像是放开了似的,说话谈笑间,是不加掩饰的轻松愉快。魏芷信也没了一开始盛气凌人,笑声清朗言语风趣,那些本来还很忌惮她的其余几位夫人,这会子也渐渐地和魏芷信熟络了起来。
一直到了夕阳西落,众人才离去。
王琇莹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送着这些友人离去,
魏芷信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站在李宅门口,
两人的手交握着。
“今日去了,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聚。”
王琇莹眼中满是不舍,她同魏芷信说着,语气中有些许的唏嘘。
“若是想见,只管差人送帖来便是了。这儿是梁州,又不是安西了,
你又不回去了,还怕往后没有能见面的时候吗?”
魏芷信开口,听她的话虽是满不在乎,但是握着王琇莹的手,也一直都没有放开。
“还是说,
你们还打算回安西么?”
“我也不知,只是,若是有一日他要去,我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你啊”
“不说这个,难道你不去神都吗?听说魏将军已经去了,你与你阿娘你阿爷,不跟着去么?”
“阿娘他们或是要去的,
但我不想去。”
“为何?”
王琇莹有些疑惑地开口,
“你不喜欢神都么?或是长安?”
“不喜欢,也不想去。”
“嘁,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古怪。”
说着,王琇莹笑了起来,
“旁的人都恨不得往长安洛阳去,只你,偏偏说什么不喜欢。”
魏芷信看着她笑,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好好好,不喜欢就不喜欢,那我们俩啊,就在这梁州生了根罢,
这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嗯。”
她点点头。
王琇莹瞧着魏家的马车渐行渐远,
她挥舞着手中的手帕,直到那马车的影子完全看不见了。王琇莹站在原地久久伫立,
半晌,
才进了门。
第七百一十五章 家信
“锦儿!”
“锦儿姑娘!有你的信!”
白锦儿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抬起头,正看见周同山一路小跑朝着自己过来。
“原来是你啊周大兄,”
白锦儿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来。
周同山来到白锦儿面前,还有些气喘,
“是了,
我瞧见有你的信,便赶忙给你送过来了。”
“我的信?”
白锦儿有些疑惑,看着周同山将手里一直紧攥的信封递了过来。
“是呀,你可是从前在来运客店居住过?”
“是的,”
白锦儿接过。
“那就是了,这是那来运客店老板娘送来的,说是从前在她那里居住过姓白的一位小娘子的信,我想怕是你,便接了。”
说起这个,白锦儿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来运客店老板娘笑呵呵的模样。
她将信拿在手中看了看,
普普通通的信封,
上面用工整的笔法书写着:白氏女锦儿收。
看来真是自己的信。
“来运客店的老板娘有说这是从哪儿寄来的吗?”
“没呢,她说这信是驿站寄到她那儿的,她记着说你来这儿了,就送了过来。要不我去问问她?不知道这会子她走了没有。”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必麻烦了,”
白锦儿赶忙摆手,
“我回去看一看便知道了。谢谢你啊周大兄。”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啊。那儿还要人看着。”
说着,周同山欲离去。
“哎等等,周大兄,”
周同山站住,转回头来看白锦儿。白锦儿对着他灿烂一笑,
“我今日打算做桃汁小四卷,要不要给你留些?”
白锦儿才说完这句话,周同山的脸就有些红了。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利索,有些结巴起来:
“不,不用了……”
“不必给你为春兰姐姐再留些了?”
男人的脸霎时间红的就像刚才白锦儿用来做桃汁小四卷时候用的蜜桃一般。
“不不不不不必了,”
“周大兄你慢些说,不着急的啊。”
知道白锦儿的话是和自己顽笑,周同山挠了挠头。
“不,不必了的,”
“怎么呢?”
“阿兰她说,
叫我不要送她点心了。”
“嗯?”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表情顿时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
“这是为何,春兰姐不喜欢那些点心吗?”
“也不是……
她只是同我说,叫我不要再送了……”
周同山又挠了挠头,看得出来,此时他心情也是有些纠结低落。
白锦儿望着他那副样子,心知自己多嘴了,她暗暗叹口气,调整调整心情又重新对着周同山说道: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几日春兰姐觉得自己胖了些,所以想减少饭量来着。这么说,周大兄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