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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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没事儿就来找蒋姨玩啊。”
“我知道了蒋姨。”
……
“何姨,”
白锦儿手中的长筷子在锅里划动,她眼睛看着锅,一边和身边低头切肉的何万晴说话。
“什么事?”
“咚咚咚”的切菜声音盘盈在小小的厨房之中,何万晴手上动作如风,听见白锦儿的问话,随口回答了一句。
“你不喜欢长盛会吗?”
妇人手中动作一慢。飞快的声音再次响起,何万晴的说话声夹杂在里面清清楚楚,丝毫没有任何被“斩断”的意思。
“不喜欢。”
简单清脆的三个字,
如同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一般铿锵有力。
“哦,”
白锦儿应一声。片刻之后,
“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吗?”
这一次何万晴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哦。”
这次白锦儿可就没有再接着问了,厨房之中又回到了刚才,只有沸腾的水,切菜的刀,以及撒调料窸窸窣窣,安静的环境。
何家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除了家家户户都会卖的蒸饼汤饼和馎饦之外,甚至连胡麻饼都不卖。不过似乎这条街便是饼肆一行,各家各户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口味上,亦只有些许的差别。
虽说是同行业店铺聚集在一起能带来产业集聚效应,但是如果产品大范围同质化,单个店铺也太难从其中脱颖而出了。
其实就算只是单纯面食,也能通过烹饪手法配料和造型等方面做出不一般来,
但自从那日系统和自己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白锦儿也上了心眼。
始终不是自己的店铺,有许多事情做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况且何万晴看着也不像是憨厚好糊弄之人,
白锦儿就是想用自己的那些东西来帮助他们提高营业额,也太困难了些。
那要怎么才能做出特色的面食来呢?
白锦儿将锅里的面条捞出来,这样想着。
看来还是应该先去各家摸摸底细,先将这西市之中受欢迎的几家摸清楚,之后开发新品,便尽量避免开——白锦儿倒不是一定怕和人家重复,
只是毕竟人家做了十几年的营生,
再怎么也是有根底在里面的。
这方面何不思倒是可以帮自己,她对这西市哪家哪处有什么好吃的是知根知底;那什么长盛会估摸着也是个好机会,
只是何万晴不同意,
自己怕没什么能去的时机。
想到这里,白锦儿不由自主地低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
厨房之中本来就只有她们两人,白锦儿的叹气声,自然而然地就钻进了何万晴的耳朵里。
“啊?没,没什么何姨。”
何万晴看了白锦儿一眼,转头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白锦儿抿了抿嘴,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了盘算。
……
“三郎,
“三郎!”
陶阳站住了脚步,
他转身过去,正看见身后有个怀抱着大沓大沓纸张的男人,朝着自己跑过来。
“三郎,前几日你拜托我寻的那本书,我替你寻到了,”
男人气喘吁吁地来到陶阳身边,在怀里那堆纸里摸索半天,摸出一本装订的很粗糙的薄薄的书本,递到他的面前。
“这本《庐阳杂记》可是绝版的,整个长安都没有三四本。我托了好几个人,才给你寻摸到了。”
“谢谢谢谢,多谢楚兄,”
陶阳接过,一脸的惊异和感激。
“这般珍贵刊籍,实在是太麻烦楚兄了。只是,”
陶阳的表情忽而有些尴尬,
“其实我当时说的,只需要几本讲人情世故的就好了。”
“我知道,只是既要看,便是要看好的,虽说只是志怪传奇一类,亦不可糊弄了事。”
说到这儿,楚辞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本书你只管拿回去看,若是不能叫你废寝忘食,你就来找我。”
“好好好,楚兄推荐的,我相信肯定是好的。”
“那是自然。”
被陶阳这么夸奖了一句,楚辞飞顿时骄傲起来。
“要是还有什么关于读书的事情,三郎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是,”
陶阳含笑地对着楚辞飞点点头,目送着他又怀抱着来时那一大沓纸,顺着原先的道路离去了。
他这会子正在司府寺,
脚底下雪白的大小均匀的鹅卵石铺成长长的一条路,朝着前面和后面延伸;两旁种着青竹装饰着碗莲,
已经开了一朵,
雪白的碗莲,和陶阳脚底下踩的鹅卵石一样的颜色。
他看了看手中的书,纸张发黄,装订的也很随便,就好像随便一翻就会散架一般。不过拿在手里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
倒好像让人有了可以安心下来的魔力一般。
陶阳拿着那书看了几眼便收进怀中,迈步朝前走去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想法
“你说你想去长盛会?”
“是啊,”
看着侧抬头看向自己的何不思,白锦儿微微一笑,
“毕竟我刚来长安,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盛会呢,实在是想去瞧一瞧。”
“既然如此,那日你只管同阿娘说了就得,阿娘也定是给的。”
“我倒不是怕何姨不给,只是”
“只是什么?”
何不思手里正送一口粥进嘴里,又打眼瞧白锦儿。她面前小碗小碟已然干净,这会儿正含着半块菜脯细细嚼咽。
口中菜脯咽下,白锦儿与何不思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睛,
“你难道不想去吗,小元?”
白锦儿这话算是说到了何不思心坎儿处了,她将手中调羹放下,叹了口气。
“我自然是想去的啊,打我及笄之后便被阿娘叫来店里帮忙,日日不得清闲的,好不容易出去玩儿了一会儿,回家便要被阿娘训斥。这长盛会啊,也是两年没有去过了。”
“这么说,你们从前是去参加长盛会的吗?”
“嗯呐,”
何不思点点头,
“不过是我自己去,阿娘她是不去的。阿娘看店子。”
“你自己去?”
白锦儿一愣,
“你不和朋友一起去吗?”
“啊,我没有朋友。”
少女又捧起了粥碗,她这回不用调羹了,直接凑在碗边喝起粥来,稀溜溜的声音在空荡的铺子里响起。
半晌,白锦儿才接着说道:
“可若是咱们像蒋娘子说的那样以铺子的名义去参加,不是既能玩耍,又能挣钱两全其美嘛?”
“是吗,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嘛,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阿娘那边”
何不思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这样的表情甚少会出现在她的脸上,白锦儿细细地偷察着她,总觉得她这般神情之下,并不丹丹只因为不能出去玩一事烦忧。
“若是能叫阿娘松口,
我自也是愿意的。”
“说来,”
心中暗自揣测毕竟不准,白锦儿稍加思索,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曾经问过何万晴,蒋玉菱曾经问过何不思的问题:
“你阿娘为什么不喜欢长盛会呢?”
何万晴的回答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何不思原先回答蒋玉菱的也是;只是这会儿白锦儿问出口之后何不思竟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纠结似的沉思。
“我,
我,
我约莫是知道为什么,只是,只是”
何不思竟然支吾起来,却是白锦儿没有想到的。她倒也不催促何不思开口,反倒是静心地等着,看她打算说些什么。
结果支支吾吾半天,何不思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倒是门外边,传来了何万晴和齐氏夫妻的声音。
“你们两个,出来搭把手!”
好了,就是要说也说不成了。白锦儿和何不思从座位上起来,一前一后并往店铺外走去。
一出店门,就看见了三大装的满满当当的箩筐,还有擦着额头上薄汗的三人。
“这天儿,都还没入三伏呢就这么热了,”
何万晴的脸有些微微发红,看来搬这么大一筐的东西,着实还是很累人的。
“我先给你们三位端杯茶水吧。”
“不必了,”
何万晴叫住了要进门的白锦儿,
“反正都要歇息的,先把活计干完再说。你们两个也不要闲着,过来帮忙一起抬进去吧。”
“哎。”
白锦儿和何不思走了过来,
白锦儿看着何不思伸手去帮自己阿娘的忙,便自觉走到了齐大娘的面前,同她一起抬那一筐东西。
“好了,就放这儿吧。”
几人将三大筐抬进了厨房放下,齐氏夫妇出了厨房去喝水休息,何不思也跟着出去了,
白锦儿这会子才打量起来这筐里东西,
原是些食材,荤素都有。其中一筐便装的都是半只羊,还有些类似羊肝羊肚之类的杂碎,用油脂包好了的,隐隐浸出血水;另两筐的东西就杂了,瓜果蔬菜都有些,
还有些用布口袋装着的,束着口子也不知是什么。
“何姨,这些是什么?”
白锦儿的话留住了正要出门的何万晴,她转过头来看一眼白锦儿指着的口袋,哦了一声,
“那是核桃仁。
今日去药肆瞧新进的核桃仁正好,就买了些回来。”
“是要用来做菜的吗?”
何万晴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好的核桃仁,用来做菜不可惜?拿回来留一部分咱们吃,其余的在店里卖出去就得了。”
“嗯”
白锦儿弯下腰打开了装核桃仁的口袋,果然瞧见了里面装的核桃仁个个白嫩鲜美,个头也大,
要是能做来炖汤或是做成琥珀桃仁,肯定也是很好的。
白锦儿心里这样想。
何万晴自然也看见了白锦儿的表情,瞧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可惜之情,眉头微皱,
“你这么说,是有好的主意?”
“好的主意也算不上,只是小时候学了些花样,觉得就这空口白牙地吃了,怪可惜的。”
“哦?既然如此,”
何万晴稍微想了一想,
“那就留下些,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好样的来。不过我可和你说明白了,这些核桃仁可是不便宜,你要是弄糟践了,得照着原样赔。”
白锦儿露出了舒心的笑,对着何万晴点点头。
“你若是不饮水,就在厨房里把这半只羊收拾收拾下吧。一个人可弄得来,弄不来,我便留下。”
“弄得弄得,自然弄得,何姨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自小瞧杀羊宰猪习惯了的,可不是娇贵的。”
“行吧,”
何万晴点头,转身掀帘子出门,就留下白锦儿一人还在厨房中。她倒也不嫌,撸高了袖子,就把那大半只羊从箩筐里提了出来。
清洗的还算干净,但毕竟抬着在外面走了这一阵,难免落下灰尘,
白锦儿还是先撂进盆里用水清洗一番,这才上灶台,准备下锅。
下锅可不是单纯的下锅,白锦儿手中又提着刀,简单地处理了几下,将去不掉的血块剔去了,
又在锅中的清水里加了几片姜片,
这才将那半只羊,给下进了锅里。
“我说系统啊,
你说我做琥珀桃仁用我自己的白糖,他们,应该发现不了吧?”
第七百七十二章 好汤
“咦,今天这羊肉”
魏羙沿着碗边喝了一口碗中的羊汤,他咂摸咂摸了嘴,像是在细细品味口中的味道。
“怎么了?”
烜迟看着的自己友人这副模样,疑惑开口。
“你不觉得今日的羊汤,味道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是吗,我还没吃呢,都吃了这十几年了味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也说不上,”魏羙陷入了思索一般,“你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好吧。”
烜迟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饼放下,听魏羙的话把属于自己的那碗羊肉抬了起了。
熬煮了足够时辰的羊肉早已经酥烂,泡在微微发白的羊汤中根本不需要任何切割的手续,就已经自动化开成了小块小块适合入口的大小,只能看到那属于羊肉的细密的脉络。
魏羙不喜欢吃葱烜迟喜欢吃葱,所以魏羙的碗中只有羊肉,烜迟的羊汤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碎翠绿的葱花。
他也同魏羙一样的,并没有先去吃里面的肉,而是低着头抬着碗,先顺着碗边饮了一口羊汤。
入口味道先是烫,
天气热了,就是摆这么一会儿汤也不会冷,这也是为什么烜迟并没有立即吃的缘故——他可是和魏羙这人不一样,吃不了那么烫的东西。这会子虽然凉了一会儿还是很烫口,
但好歹比刚出锅的时候好许多了。
柔滑醇厚的汤在口腔中卷了一道,既是缓解烫口之意,也是好细致的品味魏羙所说的,和从前味道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等那灼热之感逐渐消退之后,羊肉汤原本的味道,便慢慢地显现了。
羊肉的鲜味浓厚,
这家从来挑选的都是好羊,又舍得搁料,故而生意很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从少年时候,一直吃到自己成家立业。
味道肯定是好的,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正如魏羙所说的,他们吃了这十几年的羊汤今日品尝起来,确实是和从前,有了细微的差别。
但绝不是难吃!
这点细微改变带来的并不是糟糕的,反而是好的——从前那难以避免的羊膻味,今天竟然淡的几乎品尝不出来了。羊肉的鲜香味充斥口中,让人喝了一口,还想再喝。
烜迟咽下了这一口羊汤,
也好像魏羙一般地咂了咂嘴。
“还真是,感觉膻味比以前少了很多,也更香了,这是为什么呢?”
“啊,原来是这样。”
烜迟这么一说,魏羙顿时了然,连连点头,对朋友的话表示了赞同。
“里面也没煮什么别的东西,莫不然,是换了肉么?”
“怎么会呢,阿木托家的羊算是西市最好的了,再说了你尝着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