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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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店里新烤出来的点心,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吃吧。耽误你做工的工夫了,抱歉,若是你们老板扣你工钱你就和老岑说,我补给你。”
“不必,”
乔兰没有接,径直站了起来;他根本没有看白锦儿,
这下子连岑溪都看出来了,他果然是在赌着气。
“这点小钱,我还不需要你可怜。”
“阿兰”
“不用说了岑兄,”乔兰从岑溪身边走过,就连岑溪都被他这股子气给波及了,只不过说话对象是岑溪的时候,他语气中赌气的成分愈发明显了。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不过日后还有这种事,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
说罢,乔兰朝店外走去,
还故意将自己的手袖摆的呼呼作响,
有一种“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潇洒。
白锦儿看着乔兰走出店,
又看看还拿着纸包在原地发呆的岑溪,耸了耸肩。
“看吧,
我早和你说过了。”
与白锦儿对视一眼之后,岑溪的目光又重新投向店外,饱含着担忧。
“欢迎光临!”
虽然想把乔兰招进店里的事情泡汤了,但岑溪工作时候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这都多亏了白锦儿。
只是他却仍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想盘算,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就是乔兰,一定想要来他们的店里。
就凭他们结识的这几个月来,每次聚在一起饮酒的时候,他总会问到自己有关在店里跑堂的事情,
并且摆出一副拙劣掩饰的满不在乎。
如果只是偶尔几次的问起,岑溪还能将其视作乔兰对自己这份工作的小小嫉妒;毕竟他没有忘记,当初正是乔兰将白锦儿店中的招工告示交给他的,
可在每一次喝酒时候他问起,岑溪在他的眼中看不到所谓的嫉妒,愤恨,
而是羡慕,
掩藏在一双明亮眼眸下,一种向往式的羡慕。
白锦儿对岑溪的定位其实已经足够准确了,岑溪确实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他读书只是识得几个字,与人相处,也从来没结交过精明会算计的朋友,也因此曾经被锦心秀骗过。
但他是个十分坦诚的人,
懂得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所以在发现被骗的时候觉得悲伤和愤怒,同时直面了自己的愧疚,及时将事情告诉白锦儿;所以在将乔兰当作朋友之后,发现乔兰的想法,面对了自己想要帮助朋友的心情。
觉得错就改正,觉得对就去坚持,
正是这说起来听着蠢笨的处事方法,让岑溪在有时候,能做出让人惊讶的聪明选择。
唉,
可是阿兰这事情怎么办呢?难道真如老板娘所说的,就只能随他去了么?
“一个人,
能坐雅间吗?”
响起的男声将岑溪从自己的世界唤醒,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身材高大,一脸和朗笑容的男子。男子岁数看着不算大,虽然蓄着胡子,但也能看出面容俊秀;身上穿着的衣袍虽然看起来不算华贵,但腰间悬挂着的玉佩,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啊真是抱歉,”
岑溪连忙说道:
“店里的雅间这会儿坐满了,不过客可以坐二楼,二楼有好些位置也安静闲适,这会子且空着呢。”
“是吗是吗,
看来你们店里生意真是不错啊,”
男人哈哈一笑,点点头,
“那就坐那儿吧。”
“好,那我领客去。”
“好好。”
“客要点什么?”
领着男人在二楼角落一处确实安静没什么人能打扰的位置坐下,岑溪摸出记单子的本子,开口询问道。男人却看着他手里的本子和炭笔,一脸地好奇,
“你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啊?”
岑溪愣了愣,随后恢复了笑容,
“这是店里客人多,怕把各位客人的订单弄混用来记下的本子。”
“你们老板娘自己做的?”
“是的。”
“啊”
“客要点什么?”
“嗯?嗯”男人思考了怕是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够,便笑眯眯地对着岑溪道:
“我是第一次来你们店里,不知道吃点什么好,不如你说说,你推荐我尝点什么?”
“好的。”
岑溪微微颔首,将今日店里的推荐菜式娴熟地对着男人报了一遍,
男人听完后却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我在家中吃饱了,要是再要这些,我怕是吃不下了。你们这儿,有没有些,额,好喝的?”
“好喝的,”
岑溪顿了顿,将今日白锦儿能准备的饮品又报了一遍,
谁成想男人却露出有些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听说,你们这儿可是有些,挺适合一人独酌,配些小菜的好东西?”
岑溪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本店确实有些秘藏之物,只是,那一般都只是送老客品尝的。”
“哎别这么死板嘛,”
男人顿时来了精神,瞬间坐直了身子,
“相信我,我以前虽然不是店里的老客,但我以后,可就是你们的老客了。就当是我提前把以后的份喝了吧。
是不是合情合理?”
“这”
岑溪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说的客人,便没了主意。
“那烦请客稍等一会儿,我下去问一问老板娘,毕竟这是老板娘定下的规矩,我们做伙计的不好的随意更改。”
“啊去吧去吧,”
男人倒是挺好说话,
对着岑溪摆了摆手
(
第八百七十六章 会面
白锦儿端着托盘上了楼。
每每遇到这样古怪的客人,她就想亲自去看一看——或许这也是她要找一个厨房中打下手的伙计的原因,
她实在是一个很喜欢凑热闹的人。
上了二楼,和许多熟识的客人打了招呼,白锦儿走过拐角,很快就见到了岑溪说的那个男人。
此时男人正静静坐在角落里,眼神眺望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只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对一切东西都很感兴趣似的。
她迈步过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客久等了。”
“嗯?”
男人转过头来,看向白锦儿。
“咦,换了人,是个年纪更轻的小姑娘了。这么说,你应该就是这家食肆的老板了吧?”
“是的客。”
“正好,”看着酒壶和装着小菜的碟子被摆上桌子,男人笑着开口说道:“我还想说吃点东西之后再去找你呢,偏是你替我上菜,正好省下些路来。”
“找我?”
白锦儿语气疑惑,
“不知道客找我做什么?”
“啊失礼失礼,”男人嘴上这么说着,却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还没自报家门呢。我姓陶,不才陶阳陶三郎正是舍弟。”
陶阳的哥哥!
察觉到白锦儿的吃惊陶隆立马开口:“哎白小娘子莫慌张,我这次来可没背着什么任务父命的,只是恰好想出来寻个喝酒的好去处,
又恰好想起我未来的弟媳开着一家好铺子,所以这才顺道过来看看。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哈哈哈当然当然,我吃东西可是会给钱的啊。”
陶隆的语气轻松戏谑,顿时让白锦儿放松了些;她曾经也听陶阳说过他上面有两位兄长,都是秉性脾气再好相处不过的人了,只是离家的早,故而白锦儿并没有多少印象。
这会子瞧见,果如陶阳所说,。
“不知陶”
“在下行大,”善解人意地解决了白锦儿的困惑,陶隆笑着说道。白锦儿点点头,
“不知道原来是陶大兄来了,着实是吓了一跳。不过麻烦可千万说不上,只是我手艺一般,只怕做的不好惹大兄笑话了。”
“哪里的话,”
陶隆笑呵呵地回答,
“我可是天天都听三郎夸赞你的手艺呢。你别看三郎平日里是个不好享乐的,偏偏对吃食这一块挑剔的很,也不知是给娇惯出来的。平日里在家啊总是念叨,什么这个做的不如锦儿了,那个做的没锦儿做的好吃了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虽然年纪不算轻了,脸皮也不算是薄的人,但听着陶阳的哥哥用这么坦诚的语气转述着陶阳的话,白锦儿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大兄这是拿我们打趣了,我可是知道他,他才不会说这种话呢。要非说的话,也只是平日里挑我的刺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三郎在小娘子面前是这样口不对心的吗,哈哈哈,那我可要回去好好嘲笑他了。”
陶隆看着白锦儿,眼神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感,
“原先我或许还有些怀疑,今日绕到这儿,大概也藏着这样的私心。我还真是很好奇,小娘子与我家三郎,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同父亲母亲说的那样。
如今既见了小娘子,我心中这点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看得出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三郎变成了与平时,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大兄这话却说的我不知道了,”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我平日与三郎交往的时候,他便是十分体贴靠谱的人了,难不成,他在家中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
“哈哈哈当然不是,
说是不同,却不是这样子的不同。啊,不过这些,却不应该我来说,我要是现在同小娘子交代的清清楚楚,作为一个兄长就是管的太多了。
这些话啊,还是等到以后,让三郎亲自同你说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陶隆的笑容中带了些许的暧昧。
“怎么上去这么久才下来,”
刘饕怀抱着手,看见白锦儿下楼,立马走了过去,
“好几个客人已经点单了,还不快去出菜?”
“马上。”
“什么客人耽误你这么多时间,胡搅蛮缠的?”
“不是。”
跟着白锦儿进了厨房,刘饕走到大大小小的腌菜罐前,打开其中几个,娴熟地配着免费赠送的小菜。
“那是什么,我可没见过你去上菜上这么长时间的。”
“真没什么,只是陶阳的阿兄来了,我们就聊了会儿天罢了。”
“谁?陶阳那小子的兄长?”
刘饕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啊我想起来了,他们家确实是生了三个男孩儿,都挺有出息的,听说也是年纪轻轻就任了不小的官职。来的是老大还是老二?”
“大兄。”
“老大吗。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替双亲,先来审查你的?”
“那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白锦儿手中的菜动的飞快,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摆在案上的茄子就被切成了长短大小均匀的茄子条。
“不过我想,确实也是过来看我的吧,想看看未来可能嫁进他们家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哼恩,就这么操心么,况且还是叫做阿兄的来看。”
听着刘饕语气中的不屑,白锦儿摇了摇头,
“我倒是并不在意。毕竟若是我的弟弟要娶一个从前从未听说过,双亲俱亡的小姑娘,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想事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提不上羞辱,也提不上不信任,对于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想要了解,也没什么好批判的。
况且别的不说,之品行相貌这方面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就算真是来审查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啧,
果然是你会有的想法,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这小丫头了。”
“话说刘叔,你打算端着那些小菜到什么时候?你不会是想自己偷吃了吧?”
“嘁,谁偷吃会偷吃小菜的,
我要偷吃,那也得偷偷吃酒啊!”
第八百七十七章 责任
“果然还是算了吧。”
乔兰转身想走,被岑溪一把拽住了手。
“都到这里了,你这会儿想打退堂鼓,不是君子所为啊。”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才不想当什么君子呢,”
乔兰想甩开岑溪的手,奈何男人攥的紧,体力没那么大的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放开我啊岑阿兄!”
“不行,”
岑溪一脸正经,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省的你之后再后悔,今天我不可能再让你退缩了。”
“喂!”
“走吧。”
拽着乔兰,岑溪大步朝芳筵倾樽楼的方向走去。
“砰!”
盘腿坐着记账的白锦儿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看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人,
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随后却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似的,勾了勾嘴角。
“这又是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白锦儿慢悠悠地说话,
“虽然我很想说一句稀客啊,但是两位哪位都不算是咱们这儿的稀客了。
所以我只能问问又是怎么了。”
乔兰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只是进了店之后依旧执着地想要摆脱岑溪的挟制,宛如一头倔强的小牛犊,渴望挣断绳子逃跑一般。
“阿兰,”
岑溪却是打定了主意,
拉着乔兰走到白锦儿的面前。
“阿兰,昨天你喝醉了和我说的那些,这会儿再和老板娘说一次吧。”
“喝,喝醉了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这可不一定哦,”
白锦儿撑着脑袋瓜,食指划着空气圈,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往往是灌了些黄汤之后,才敢说出口呢。”
“谁,谁是怂人了!”
“是啊,谁是怂人呢?这儿大概是没有怂人的吧,
我猜,”
看着女人那略带意味的笑容,乔兰紧咬牙根。
“喂老板娘,”
“在哦。”
“我来给你做事,你要不要?”
用几乎是低吼一般的音调说出这句话,乔兰立马把头低下,躲避了白锦儿与岑溪的眼神;他紧盯着自己脚面,只觉得从出生长大到现在,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