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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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几乎是低吼一般的音调说出这句话,乔兰立马把头低下,躲避了白锦儿与岑溪的眼神;他紧盯着自己脚面,只觉得从出生长大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么紧张忐忑的时候。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恐慌和后悔,
说完之后,又紧张地连抬头和白锦儿对视都不敢。
可恶,难道他真的是个怂人吗?!
他都不敢去多想如果白锦儿拒绝了他,他该会有多么羞愤——说到底是岑溪可恶,明明只是昨天喝完酒之后随便说的胡话,偏偏叫他听见做这多余的事情。
白锦儿回答的时间越长,乔兰心中思绪就愈繁杂,
不过还好,白锦儿并不是这么喜欢恶趣味捉弄别人的人,
翻着面前的账本,
“试用期一个月,工钱是正式工后的十分之八,一个月过后没犯错误愿意继续干下去,就转正式。”
乔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锦儿。
白锦儿也同时抬头,
与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对。
她莞尔一笑,
“明天开市既到店中来,我会教导你你要做些什么的。”
“我,我……”
“太好了阿兰!”乔兰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岑溪先激动起来。他拍着乔兰的肩膀,高兴地说道:
“以后我们两人,就可以在一处做事了。”
乔兰看了看岑溪,又看了看白锦儿,
他的眼角漾出喜悦的神色,先只是一点点,最后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斜出来;他面对着白锦儿的时候,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将那种喜悦掩藏起来,
虽然在白锦儿看来,与他赤诚相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婚期,聘礼,婚书,宾客名单,
唉,这么想想,还真是有不少事情要准备的啊。”
陶隐竹歪躺在榻上,翘着的一只脚晃悠着划圈;他手里拿着一大红烫金的封书,被他当作好像扇子一般地招摇着。
陶阳正坐在父亲下首的地方,将手中的单子合了起来。
“偏偏你阿娘这会子还在赌气,我一个大男人哪儿知道这么细致的事情。我看啊,你婚礼一事,还是要麻烦你大嫂才行。”
“大嫂那边”
“这点你放心,你大嫂也是个能干的,况且不都说长嫂如母,既然你母亲耍着赖,那就只好让她多操心些了。”
“唉,”
听了陶隐竹的话,陶阳叹了口气。
“母亲她,不会恨我吧?”
“不会不会,哪儿有当娘的会恨自己孩子的,”
陶隐竹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着,
“你阿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我这么些年娇惯出来的,爱耍些小脾气,没几天自己就好了。你不必太过担心了。”
见陶阳脸上担忧神色不减,陶隐竹瞟了一眼,会心一笑,
“你莫不是担心白家那小姑娘入了门,你阿娘会苛待她?”
陶阳没有回答,但显然是被父亲说准了他真正的想法,
父亲哈哈一笑开口道:
“你也将你阿娘看的太坏了些。昨日听说你大兄跑去打扰人家小姑娘去了,回来对你阿娘说了不少好话,
照我看来啊,你阿娘这会子赌气,多半是这亲事原先就她一人反对,要她马上同意了,她抹不开这个面子罢了。等你们真正成亲之后,她大半还得闹几天,
闹完也就罢了。
有这么孩子气的婆婆,也只好叫白家小姑娘多担待几天咯。”
听见陶隐竹这么玩笑的语气,陶阳总算是比刚才放松了些;他微微一笑,看向自己的父亲,
“阿爷和阿娘已经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这样好。阿爷对阿娘真是十分照顾呢,至于阿娘,她平日里虽然不说,但对于阿爷的事情,也是最放在心上的。”
“这还用你说小孩儿,”
陶隐竹得意地嗤笑一声,
“我和你阿娘之间的感情啊,比你们这几个小孩儿能看出来的还多的多了。不怕你们嫉妒,在你们阿娘心里啊,你们阿爷我的地位肯定比你们还高呢。”
“哈哈哈哈,”
陶阳开心地笑了,却摇摇头对父亲玩世不恭为老不尊的样子表示无奈。
“你也是啊三郎,”
这时,陶隐竹的声音传到了陶阳的耳朵里,
“既然你所娶的妻房是你一生钟爱,那么你就应当好好待她,
不让她委屈,不让她流泪,
这便是你作为一个丈夫,最基本的责任。
第八百七十八章 拜托
“结果你就叫我这个老骨头进来给你打下手了?”
刘饕一脸不情愿地坐在盆边洗菜——他的动作熟练流畅,他的口中却满是抱怨之词。
“叫我窝在这狭窄的地方洗菜切菜的,也太累人了。要不你就给我涨工钱,不然我可不依啊。”
“在厨房里打下手不必在大堂里跑来跑去的清闲多了,刘叔你还这么多抱怨。”
白锦儿背对着刘饕开口道:
“这不是店里三个伙计,我仔细考虑过之后,还是刘叔你最适合来厨房给我帮忙吗。”
“难道岑溪那小子不比我适合多了?整日里傻兮兮的话也不太爱说,我看啊,他最适合进来给你帮忙了。”
“是吗,我倒觉得老岑作为一个跑堂,比某个和客人多聊了几句天就打算蹭人家酒喝的人好多了。”
“你这小东西懂什么,
那叫人脉,人脉明白吗。”
白锦儿撇了撇嘴,没有答话。
她叫刘饕来,纯粹是因为她厨房还是有不少的秘密——虽然她基本是前一天没什么人的时候独自先将菜备好,点心一类的也是在关店后到回家之前,自己在厨房中鼓捣出来的。
但若是要厨房中帮忙,少不了见到她有些“难以解释”的事情,
而店里这其余三人中,刘饕是与她相识最久,也是感情最为深厚的,
况且刘饕作为聪明人,即使偶尔察觉到了白锦儿的举动有些怪异,但他从来都不会多管闲事,甚至于那些别处从未见到过的材料,刘饕还会帮着白锦儿掩饰。
他胡说八道都还能有理有据的本事,可是比白锦儿厉害的多了。
“唉,这几天生意确实是不错,不过啊,
若是不分给你说的那些什么股东钱就好了。照我说啊,他们当初借咱们的钱早就应该还干净了,还这么没日没夜地给,不知道要给到什么时候才是。你说他们现在没帮上店里什么忙,还能这样白白领着店里的钱,唉,怎么算都觉得不划算。”
“那不是借的,是他们的投资,我们的融资,”
白锦儿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准了能获得比原先付出更多的收益,当初与我们毫无交往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把那些钱给我们呢?
再说了,我们店现在严格来说只是刚上轨道,
等到以后店面再做大之后,手上有了些钱,我可以再出钱将他们手中的份额买回来,调整过后再调高价格出售,这样几番下来,店内用来经营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刘饕抬头看了白锦儿一眼,
平平无奇甚至娇小的背影,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这样叫人不着头脑又惊世骇俗。
“小锦儿啊,”
“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真嫁人做了主妇,那实在就是你丈夫的罪过了。”
“刘叔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锦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笑,
“我不都说了我不会去当主妇的么。”
“啊”
听完陶阳的话之后,莫灵珊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随后看了身边的夫君一眼。
“既然是小郎所托,我自然没什么问题,况且若是母亲那按着礼节,也应当是我这个做大嫂的出面。只是,”
“大嫂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就是,”莫灵珊对着陶阳笑笑,有些担心地说道:
“毕竟母亲还在,如果我贸然负责了小郎的婚事,只怕母亲会怪罪的。”
“哎这点你放心,”
陶阳还没说话,反倒是陶隆坦荡荡地对着自己娘子摆了摆手,
“阿娘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断不会坚持多久的。她见三郎的婚事没有耽误的筹备下去肯定按捺不住,没多久时间就认输了。
阿娘就是要吵啊,也肯定只会找阿爷吵架去。”
“没错大嫂,”
大哥这样说着,做弟弟的也点头附和。
“大兄说的没错,阿娘那边你不必担心,再怎么样她都会先来找我和阿爷,不会为难大嫂的。”
得到陶家兄弟两人的保证,莫灵珊明显是松了口气,
或许是发现这么明显不太好,她又赶忙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想阿娘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很快就能想通了的。”
陶阳和陶隆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同时摊了摊手。
“既然如此,那我应当明日就带媒人上门拜访白小娘子才是,”
“啊大嫂,明日怕是不行?”
“嗯?这是为何?”
“锦儿他们店里每隔六日休息一天,恐怕要到后日,她才在家。”
“咦,可是若是上门提亲的话,只需要与白小娘子家中长辈商议便是了,不需要等到她在的时候呀。”
“大嫂有所不知,锦儿乃是孤儿,她唯一的亲人在锦官城的时候便已经去世了。”
“啊”
莫灵珊吃了一惊,
虽然陶隆也是益州出身,对白锦儿的事情有所了解,但他从未同莫灵珊说过,所以莫灵珊对白锦儿的家事并不知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陶阳娶一个小家女儿就罢了,竟然还是双亲俱亡的,
这儿一想,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婆婆会对这门亲事如此的抵触了。
她看了看兄弟两人一眼,
心想或许整个长安城之中,会结这样亲事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公公,丈夫,小叔子这家人了吧。
“那,那好吧,那就照小郎说的,我后日再前去拜访。”
“麻烦大嫂了。”
本来谈到这里应该就完了的,但莫灵珊却看着陶阳从背后摸出了一个册子,
在女人疑惑目光的注视下,陶阳将那册子递了过来,面上带着抱歉似的笑容:
“大嫂实在不好意思,
原本不应这样麻烦你的,只是在大嫂上门之前,我还有事情需要与大嫂细细说明。因为锦儿她,恐怕与大嫂平日交往的那些娘子们,不太一样。”
“这我有觉悟的,小郎放心。”
“不不不,”
陶阳知道莫灵珊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是让她言语上照顾一下白锦儿的出身;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说的不一样,并不是那种不一样。不如说这世上,应该甚少能找到好像她那样的人了。”
(
第八百七十九章 相谈
白锦儿看到陶阳的大嫂上门拜访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她虽然穿越过来之后既没有母亲教养,也没有遇到过姐妹出嫁,但最基本的常识她还是有的,这纳彩问名一事,多是遣媒人上门负责的,极少会有男方亲属在这时候就上门拜访的。
毕竟像白锦儿和陶阳这样的“自由恋爱”不占主流,更多的还是仰仗说媒介绍。
眼前的少妇端庄大方,相貌虽然不能说得上美艳,但却是最端正不过,大气温婉的长相了;说话时候也柔声细语的,瞧见自己居住的地方简陋凌乱,也并没有露出什么轻视嫌恶的表情。
余后事情倒也相谈甚欢,
白锦儿也知道自己偶尔蹦出来的过于先进的词汇和言论,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略显张狂和不知所谓;像陶阳大嫂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估计更会这样认为,
她虽会学着克制,但始终不能和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一模一样。
可几次她说了所谓“浑话”的时候,莫灵珊却都泰然处之,好像早就有所准备了似的。
包括在谈论到成亲具体事宜的时候,自己提出了些略与惯例不太一样的要求,女人竟然都一一应下了。这当然让白锦儿觉得很开心,
毕竟陶阳是对她做过承诺,但对于他能完全说服自己家人这件事情,白锦儿是怀抱着怀疑的。可莫灵珊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也让白锦儿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连带着笑容对没那么拘谨,变得和往常一样阳光灿烂了。
莫灵珊偷偷观察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在家的时候听自己小叔子说了些大概,知道两人原是锦官城一起玩耍长大的青梅竹马,自小感情都好;她小他五岁,这么说来今年,她应该已经有二十了才是。
二十还没有成亲,算是年纪偏大的了。
听说她有一家自己的食肆在长安,
这也是小郎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事。那就是若提起有关他们成亲之后那铺子的事情,要嫂嫂千千万万顺从她的意思,
无论是什么要求。
她倒没有提什么让莫灵珊意料之外的要求,无非是成亲之后还要继续经营那个铺子,
尽管莫灵珊觉得于礼不合,
但既然三郎这样子强调过了,想来也是征得了公公他们的同意了。
按着之前陶阳仔细交代过的,莫灵珊即便是听到些许,在她听来不免惊世骇俗的言论,心中虽惊,但好歹是有所准备不至于失态;她察觉到白锦儿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渐渐放松了戒备和拘束,
说出口的话,比刚才还让莫灵珊难听明白。
她只好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努力地跟上未来弟妹的节奏。
没想到说着说着,
莫灵珊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白锦儿说的一些内容,但慢慢地,竟也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眼前的姑娘虽然说话随便了些,但并没有什么轻薄失礼的地方;甚至有些话经过一斟酌琢磨之后,还颇有些滋味。
即便是出身不好,家中长辈早早就去世了,
对于这姑娘却好像没有多大的影响。她的视界并不好像那样类似的人家一般短浅,遣词造句也得体知进退,
只大概是没度过什么书的缘故,偶尔会冒出些市井粗言,
反而叫她说的话听来更加生动活泼了。
聊着聊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和谐了起来。
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