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4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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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叫她说的话听来更加生动活泼了。
聊着聊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和谐了起来。
说起来,其实莫灵珊与白锦儿的年龄差距并不大;她虽嫁进陶家已经有些年月了,但她出嫁的时日也早,年方及笈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娘家,
她和白锦儿之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如说和这个未来的弟妹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莫灵珊也感觉自己很放松——往常对丈夫柔顺,对公婆恭敬,对子弟疼爱,她身为长嫂,即便公婆都是好相处之人,
但家族的教育,却让她不敢松懈半分。
与眼前这姑娘说话时,她没有任何的顾忌;看着她随时随地都能绽放出的笑容,
莫灵珊看在眼里,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起。
两人一直聊到近午,
白锦儿留了好几次,但莫灵珊还是坚持不便多留,
好歹还没忘记正事,不是跑来这儿闲话家常的。
白锦儿一直送着莫灵珊与媒人出了街,出于礼貌,她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直到两人肯定看不见自己之后,才呼了口气。
哎,真麻烦啊,
白锦儿双手叉腰。
怪不得会发展出婚礼策划这样的职业,结婚这种事情准备起来,是真的很麻烦啊。
她摇了摇头。
“听说你今天,上白家去了?”
“是的母亲。”
听着堂上的陶金氏问,莫灵珊心中无奈。
果然还是要被盘问的,她早就知道。既然婆婆和公公吵了架,又赌气不打算理会自己两个儿子,那唯一能让她了解到她想知道的有关这门亲事的事情,
就只能来问自己。
虽早有准备,但莫灵珊还是忍不住心里埋怨了那不靠谱的兄弟俩一句。
“既如此,
你觉得那孩子如何?”
“白家小娘子虽出身寒门,但”
莫灵珊将今日她对白锦儿留下的印象老老实实,一字不落地说给了陶金氏听。她一边偷眼观察着婆婆的反应,
无奈妇人面无表情,实在是让莫灵珊难以揣摩她此时的心情。
莫灵珊说完,陶金氏并没有开口。
沉默了半晌,才听到妇人幽幽地开口道:
“那你觉得这门亲事,会是一门好亲事吗?”
莫灵珊愣了愣,她思考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儿媳不知如何说是好,因为我想这门亲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地能评价出好与不好的。”
“你此言何意?”
“或许母亲忧虑的是,白家姑娘若是进门,不仅不能对三郎的仕途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因为出身的缘故,而影响到旁人对三郎的言语。这样看的话,这门亲事,实在是说不上好。
但我想若是两人能够成亲,那三郎一定会十分开心,他们两人也一定会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若这样看的话,
在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了。”
第八百八十章 洛阳之行
载初元年九月间,
众官民、宗戚、四夷首领、沙门、道士向武则天请求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的要求,圣人李旦亦自请赐姓武氏。不久,群臣奏称“凤集上阳宫,赤雀见朝堂”,武则天方准所请。于九月九日登上则天门楼,大赦天下,改唐为周,改元天授。定都神都洛阳,以长安作为陪都。
同月乙酉,上尊号曰圣神皇帝。
“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
丙戌,又在神都立武氏七庙。
至此李唐王朝正式改名换姓,
女皇武氏,开启了哪怕是在中华民族绵延五千的久远历史上,也是浓墨重彩,最独一无二的武周王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即便是日后长安付之一炬,王朝的踪迹湮灭在古老的长河之中,
她的姓名,也将为万世人所铭记。
武则天用了前半辈子苦心经营,铲除异己,到如今称帝,即便是有不臣之心之人,在这般大势所趋之下,也只能偃旗息鼓收敛獠牙。
他们日后或许有机会将这垂垂老矣的金凤从天上扯下来,
但如今,他们只会选择臣服于巍巍皇权。
偏不凑巧,
白锦儿与陶阳的婚期原本是订在十一月初,但因出了这天下的大事,即便是原先留在长安的官员也必须进神都述职,
况且陶家原本就是女皇一派的,如今,升赏调职,都要前去洛阳听命才行。
这么一趟下来,两人的婚期便不得不推迟了。
白锦儿当然不在意,
非要说的话,她甚至很兴奋。
千辛万苦跑到长安来,不就为了见证这时刻吗!
武则天称帝,即便是在历史课本上都显着十分独特的存在,常年徘徊在国内甚至隔壁国家影视作品行业的热门大ip,
好不容易穿越来了,这样盛大的历史场面,怎么能不去做一个见证!
这样想着,白锦儿对陶阳做出了平生第一个请求:
带我去洛阳!
这倒是让陶阳很是意外,
他原以为白锦儿或许除了对做菜和自己的铺子以外,就不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没想到她竟然想和自己一起去洛阳。
难不成,是因为婚期推迟了,所以心中有些不高兴,结果变得想和自己多待些时日?
陶阳当然猜不到白锦儿真正的心思,
但是这样怀春少年似的猜测让他心情十分愉快,便对白锦儿的请求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白锦儿提前发了刘饕岑溪和乔兰三人两月的工资,
关了店,
自己打包了包袱,跟着陶阳跑去了洛阳。
这一去,
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么说的话,甄公确实要比其他人一板一眼些。但我听说啊,私底下甄公养了不少的狸奴,每日下了朝,他赶着回家都是为了去喂那些各种花色的小狸奴”
陶阳正和白锦儿说着自己同僚的八卦,没听到女人的回答,
他才发现白锦儿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
转头一看,她正站在一家花肆门口,弯腰看着摆成一排的万寿菊。
陶阳笑了笑,走了过去。
“怎么停下了也不说一声,要是我走远了都没发现怎么办?”
“怕什么,我身上又不是没钱,”
白锦儿回答:“再说了要是自己身边的人走着走着就不在了,你还没发现,那你是要多迟钝呀。你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懂嘛?”
“是是是,”
男人的语气无奈而宠溺,他走到白锦儿的身边,和她一样弯下腰,仔细观察着一盆盆盛开的正好的万寿菊。有金黄色有白色有浅黄色的,一朵一朵虽是栽培在陶盆中,但盛开的艳丽,丝毫不比种在土里的差。
“你怎么突然对花有兴趣了?”
陶阳开口,
“这几日金蕤园正好在办赏菊秋会,你若是喜欢的话,明日咱们可以去瞧瞧。”
“金蕤园,”白锦儿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陶阳说的这个名字,
“那儿的菊花开的很好嘛?”
“当然,
金蕤园的菊花都是从天下各处运送来的名种,是供皇家欣赏的花园;不过这几日圣人开恩泽,所以是可随意进去参观的。”
“是嘛是嘛,那,里面的话可以摘吗?”
“嗯?”
陶阳愣了愣,“我想,大概是不可以的吧。”
“哦,那我不想去了。”
“怎么,你原是想摘花?”
“不是,我是想这些花,大概能拿来做菜。”
“”
陶阳扶额。
他竟然还以为白锦儿有了这赏花的风雅心思,结果还是看人家开的好,想把人家吃下肚去——他忽然想起“牛嚼牡丹”这四个字,
不由得抿着嘴笑了起来。
白锦儿瞟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呢?”
笑容立马收敛,陶阳闭着嘴摇了摇头。
“哼。”
女人直起身,对着铺子里喊道:
“老板!你这花怎么卖!”
“哎来了来了!”
从店里走出一个矮胖矮胖,皮肤麦色的中年妇人,看着白锦儿和陶阳笑容灿烂。
“客可真是好眼光,这些啊正是今年的好种,你看开的多好,你要去别处啊,可找不到开的这么好的了。卖回去不管是装饰在家里还是院里都合适的很呢。”
“这盆怎么卖?”
没有理会老板娘的开场白,白锦儿挑中一盆金黄的,对着她说道。
“哎哟这盆就差些了,同样颜色,可比不上这边的‘黄药’和这边的‘黄鹤羽’啊。”
“没事,”
白锦儿笑眯眯地回答,
“我就比较喜欢这盆。”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便宜些给你这盆吧。五十八钱,这位娘子看如何?”
“你不是说这盆比不上旁边这两盆么,怎么还要这么贵?”
“哎哟娘子啊,这价钱还贵啊。虽说比不上这两盆,但我家的花都是好的,肯定不能和那些一十二十钱的花比呀。一分钱一分货,娘子你说是不是?”
“不过这也太贵了些,”
白锦儿不为所动,她拨了拨那金黄的花瓣,
“这花已经全开了,花期肯定没有多长,买回去能不能摆上十天都是问题,这就要快六十钱的价钱。照我看啊,老板娘你四十钱给我算了。”
一边的陶阳静静地听着白锦儿砍价,
方才掩去的笑容,这会儿又重新绽放了。
(
第八百八十一章 共食
是夜,
陶阳靠在榻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抬起头,正看见白锦儿端着个大盘子从外面走进来。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如果晚上要看书,天晴的时候就把窗子打开让月光照进来,要不就多点几盏灯。你看看的,眼睛又不舒服了不是?”
陶阳放下书,自觉地将桌子收开。
“你看我这记性,又忘记了。”
“什么忘记了,”
白锦儿将盘子放下,
“是根本就没记住。”
她起身想去把窗子打开,感觉到外面吹的风有些凉之后,想想还是关上了;转而去角落里,将那里的立式灯盏点亮了。
“要是以后看不见东西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哦。”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
将手边的书放下,陶阳把脑袋凑到白锦儿端来的东西前,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哎,别凑那么近,小心烫。”
白锦儿走到陶阳对面坐下,伸手把他的脸从那大碗处推开。
“今晚上吃汤饼,不过呢,吃法与平常不太一样。”
“嗯?怎么个不一样法?”
女人莞尔一笑,指了指托盘上的那些小碟子,陶阳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大大的托盘上除了那盛着鸡汤的大碗之外,还有差不多七八个的小碟子,里面装着不同的食材。
“先将这些配菜依次放入汤中,再接着将汤饼放下,
然后你就会尝到一道无比美味的汤饼哦。”
“是吗哈哈哈,你这么说,我得赶紧尝尝了。”
陶阳闻言,拿起其中一个小碟子正要往碗里放,却被白锦儿给拦住了——“哎,”
“怎么了?”
“不能先放这个。”
白锦儿说着,把陶阳手里的碟子接过,转而将另一个碟子递了过去。
“先把生的放下去。”
“生的?”
这么说,这确实有几个碟子里放着的食材,看上去像是生的;生的鹌鹑蛋,生的肉片,肉片切的极薄,几乎能隔着肉片看见底下的碟子。
“这,将生的放下去,味道不会有些奇怪吗?”
“放下去就变成熟的了。”
“嗯?”
陶阳惊讶地看向白锦儿,看见白锦儿拿起筷子,轻轻地敲了敲大碗。
“你以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是鸡汤吗?”
“是鸡汤啊。”
“那”
“是滚烫的鸡汤哦。”
“嗯?”
陶阳再次看向那碗,平平无奇的一个大陶碗罢了,下面又没有炉子,甚至连热气都没有冒,只有一层金黄莹润的鸡油覆盖在上面。
“单纯,单纯,”
白锦儿啧啧出声,手中的筷子伸进了汤里一搅,原本平静的汤面顿时环绕起波纹,
大量滚烫的热气,从汤中冒了出来。
“看见没,
所以刚才才和你说的,叫你不要凑那么近,这汤可比平常那种汤烫的多了,是连生的鹌鹑蛋和肉片都能烫熟的程度哦。
不过毕竟不比一直在火上加热的,始终是会凉下去的,所以要在最烫的时候将生的食材先放下去。明白了吧。”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神奇。”
“好啦好啦,先把东西下下去再说吧,不然待会儿真就凉了。”
按着白锦儿的指挥,陶阳一样一样地将碟子里的食材放进大碗中;往往就是一声闷响,被放进去的食材就这样消失在了碗中,
“这汤饼也是生的?”
“汤饼当然是熟的啊,你是不是傻。”
陶阳抬手在白锦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放到最后一碟的时候,陶阳端碟子的手顿了顿——那不正是昨天他们买回来的菊花吗?最后以三十五钱的价格拿下的,
陶阳看着妇人的眼神,十分怀疑等他们走以后,那人得说他们半天的坏话。
一片一片清洗过的菊花花瓣装在雪白的小碟子了,
白锦儿将不太新鲜的或是形状有残缺的都拣出去了,留下的都是模样颜色美的,
真是如同一小盘碎金一般明亮。
这么好看的花要跟这些菜一起放进汤里汆烫,陶阳莫名地有些于心不忍,
这大概就是文人的心吧?
可惜自己这位未婚妻显然没有这样的共情,她眼睛亮亮地在旁边看着,同时对自己提出热切的指点:
“倒进去就好了。”
唉,
多么没有风趣的女人呵。
花瓣落在碗中,飘在了汤面之上很快散开了来,有一种落英缤纷之感;陶阳将碟子整齐地叠好,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那碗。
“这要多久才烫的好呢?”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