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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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琢磨原珂话里的“他”是指什么。
“说起来我还不清楚,”宫九歌正色看着原珂,“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原珂笑了一声,男魂女体的他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几分潇洒从容。
“我也是个游魂,堪堪算的上鬼灵吧,被他从个坟场捡了回来,”这个“他”说的是赤厌晨,“加上我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就被他征用了。”
宫九歌:“那你是怎么用了原将军的身体?”
原珂迟疑,然后目光瞥向赤厌晨的方向。奈何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原珂不好提这事儿,尤其是当着宫九歌的面。
“你就这么把这些重要消息都说出来,就不担心我们和神王阁一伙的?”
宫九歌挑眉:“你,们?”
原珂指赤厌晨的方向。
赤厌晨并不想和他一起,唾弃说:“我不是。”
原珂:我知道你不是,不就举个例子吗!
宫九歌似笑非笑地说:“我倒不如怀疑你们黄雀在后来的聪明点。”
赤厌晨唇角上扬,看向她的眼神溢着流光。
“若是黄雀又当如何?”
宫九歌从椅子上起身,伸展手臂,目光看向晨曦的方向,眼里有光,声音悠长。
“不如何。”她回眸笑说。
总归她半数是为了他,哪怕结局不尽人意,也无非是重新开始。
“输得起,尽管来。”
赤厌晨半眯起狭长的眸子,看着背光而立的人,眼里带着几分柔情。
他怎么舍得让她输。
枉城被封,神王阁像是连面上功夫都不肯做下去了,扈堤乡的乡民情况愈发严重。宫九歌通知那离遵先将扈堤乡封起来,且不能打草惊蛇。
宫九歌通过赤厌晨知道,被鬼灵占据身体的人,扛不住浓郁的灵气。她虽然没有灵力,但是她擅长绘制法阵,弄个聚灵阵出来不在话下。
“办法倒是好,但是如何将上百人汇集在一处?”原珂看着她露那一手,法阵做的着实惊艳。
宫九歌选了一处空地,不眠不休用了近三天时间将法阵完善。
“这还不简单?”宫九歌笑说,“他们视神王阁为真正的神明,那便用神王阁的名义,召集扈堤乡的乡民来此处接受神明的恩泽。”
原珂:“如果鬼灵真的和神王阁有关系,他们不会信吧?”
宫九歌:“那更好,不来的人就不用验了,直接带走。”
原珂:……
那离遵听闻此事,特意来找了宫九歌。
“你真的要这么做?”
宫九歌:我阵都弄好了,你问我这个?
许是她的眼神太明显,那离遵避开视线:“那什么,这么做岂不是就和神王阁彻底闹掰了?”介时神王阁想要对枉城出手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先不说对方已经动手了,再则,”宫九歌打量着眼前匆匆搭建的祭天台,笑的无辜,“骗乡民过来的是不知名的江湖骗子,目的是为敛财,和枉城有什么关系?”
那离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灼热的目光几乎要烫掉对方一层皮。
宫九歌:“王上先去弄清楚枉城外围的结界是怎么回事,能破则破,但要避免惊动神王阁。”
那离遵应下,然后找了擅长结界的能人异士前去。
宫九歌听着下面的人来报,消息已经在扈堤乡传遍,嘴角上扬。她余光看到赤厌晨,想了想还是上前来。
“我对神王阁动手,对你做的事有影响吗?”
赤厌晨双眼不曾对焦,明显是在思考问题,宫九歌一句话让他回神。
“不会,”男人温声说,“放手去做便是,哪怕中途出了差错,我也能动手帮你摆平。”
宫九歌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封印的能源来自缥缈城,现下出了问题会不会对赫无双有影响?”
赤厌晨闻言,忽然很想问她。封印出了事,你就没有怀疑过是他动的手?然而迎着对方期许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最后也只是嘴唇动了动,回了两个字:
“不会。”甚至断了能源供给反而自身实力会更为稳固。
宫九歌放下心来,对他道了声谢。
“谢谢你。”
男人眼神黯淡,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眼里看到的就只有他?纵然男人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宫九歌这段时间以来,只当他是朋友,亦或是赫无双的影子。无论他们在人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对方都恪守本分,和他之间的距离明明白白。
融合是无形中的转变,所以宫九歌之前认不出来,实属正常。封印出了差错变向意味着赫无双的抉择,他二人现在已经近乎心脉相连,这是融合的前兆,便是他做了什么,对方一清二楚,反之亦然。
两个本是同源的魂体相互排斥,却又被迫融合,过程是痛苦的。赤厌晨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另一魂的不甘,那是赫无双骨子里对宫九歌的感情。然而融合之前有多难以割舍,之后都会烟消云散。
连带着赤厌晨都被这情绪感染,控制不住想要亲近宫九歌。
想来好笑,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纠缠,赤厌晨厌恶这种情绪,他不想独属于自己的这份喜欢掺杂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的另一魂,也不可以。
眷恋到近乎扭曲的意识,赤厌晨呆在她身边一刻都无法克制,偏偏宫九歌的眼里还都是那个人。
“嗯?祭祀要开始了,你们没在一起?”原珂恰好路过,对上赤厌晨的视线生生打了个寒颤。
“怎,怎么了这是?”赤厌晨上一次看到这眼神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对方眼里扭曲的疯狂让人从心底发凉。
原珂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个被恶狼盯上的兔子,想跑却动不了。
终于,在原珂没撑住这气压要跪了的时候,听男人开口了。
“没什么,你带人过去吧,她已经安排妥当了。”
原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又闹别扭了?”原珂单方面猜测,觉着现在这小年轻啊,没事儿就要拌拌嘴。
却听男人笑一声:“我倒是希望她闹。”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原珂原地凌乱。这是不闹还不高兴了咋地?
万年单身狗又怎么会明白情人间的小情趣呢!
原珂和宫九歌约定了时间地点,祭天台为中心方圆三十二米为法阵运行范围,介时被鬼灵附身的人都会被控制住,而原珂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捕捉没来的漏网之鱼。
事情如宫九歌所料,一听说是神王阁的使者赐福,乡民皆闻讯赶来,里外围了祭天台几大圈。
法阵是宫九歌一手绘制,也只有她启动的了,所以“神棍”的角色也由她担任。因为之前她几次来扈堤乡,有不少人见过她,所以宫九歌为防止出现意外,给自己做了个伪装。
先是在身体裸露出来的位置涂上深色的油膏,接着将自己拿雪白的袍子裹了个严实,举动间露出来的下颔和手腕黑的发亮。
祭天台周围站着同样装扮的人,将最中央的巫师护了个严实。巫师嘴里念念有词,下方的乡民听不懂她的言语,但是对方一个挥掌的手势下来,每个人都如同炎热天浸泡在了冰水中,舒爽沁人。
“是神迹!”
“天神显灵了!”
第二百零四章 对上神王阁
连伪装到场的那离遵都真切地感觉到了水汽贴近肌肤,毛孔张开,轻松自然的感觉。
这也是假的?可她是怎么做到的?法阵普及不到的地域,眼前这幕宛如神迹再现。
不知情的乡民争先恐后地靠近祭天台,想要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宫九歌眼角余光瞥到几个不动声色的乡民,对那离遵使了个眼色。
那离遵做了个手势回应,同时退居人后观察。
宫九歌指下轻点,将法阵全面启动开来。
“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数十个乡民跪倒在地,动弹不得。其余人看着这一幕,惊慌着想要过去将人扶起来。
宫九歌在祭天台上居高临下,开口说:
“此仪式乃祭天净化,这些人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尔等莫要靠近,待我施法。”
旁人一听,迅速走开,将跪倒几人都让了出来。
一声窜天猴响,是原珂那边发消息来了。宫九歌的仪式此时也进行到了后面,细如牛毛的雨丝在这方天地降下,乡民们纷纷张开双臂,不想错过分毫恩泽。
他们有多久不曾见过下雨了!果然是神灵在世。
那离遵也被宫九歌这一手惊艳到了,雨水滴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眼前水雾朦胧,这是在枉城绝对不会出现的风景。
他听说江南湖岸每逢雨天便是烟水蒙蒙,如诗如画。眼前仿佛出现了翠色,那抹绿油油的风景象征着勃勃生机。
那离遵猝不及防对上宫九歌的视线,匆忙转过头,堪堪来得及抹去那入骨的痴。
使眼色示意是时候会和原珂的宫九歌:……
他这是看到没?
“尔等心中杂念已除,现在可以回家去了,”说着,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剩下的,吾还要驱邪降灵,保佑他们安康。”
乡民们都恋恋不舍,但是巫师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先行离开。
那离遵后知后觉她的意思,待乡民离去,便装的王宫侍卫将阵内困着的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这时候才明白,这所谓的仪式就是冲他们来的。
宫九歌从祭天台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她看着从小径押着人过来的原珂,让他先把人放到法阵中。
原珂看着押过来的人一个个相继跪下,啧啧称奇,绕着走了两圈,靠近祭天台。
“你这法阵……”有点意思。
“扑通”一声,原珂话没说完,跪了,嘴边的话也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宫九歌:……
那离遵:……
宫九歌不忍去看那离遵是什么表情,上前将人拎起来。
“好好看路,”说着她又扯了旁边的人一把,“把这些人先都带回去,动静小点。”
原珂经她一拉,站了起来行动自如,后面那个照样动弹不得。像是如宫九歌所说,原珂只是不小心摔了而已。那离遵收回视线。
等将这些疑似被鬼灵控制的乡民带走,原珂默默地靠近她,并排而行。
“你这法阵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我都有反应?”
宫九歌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原珂:……
原珂:“可我比他们强。”能占据强大体魄的魂灵,哪是这些尚无人性的鬼灵可以比拟的!
宫九歌:“所以你是靠近法阵中央才出的事。”而且你若是肯注意一点,兴许都不会出事,还是因为小看了她这阵。
原珂看着前面拉开一段距离的那离遵:“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如果智商在正常人范畴内的话,”宫九歌坦诚说,“应该是看出来了。”
原珂不顾她的嘲讽,幸灾乐祸道:“你出了手,他指不定以为你有什么图谋,比如和我一伙谋逆枉城什么的。”
更甚,那离遵可能会怀疑,宫九歌是他恩师的女儿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宫九歌:“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不了事。”真要有什么差错,枉城首当其冲,便是再怎么有问题,那离遵也得先撑过当下。
“不过,”宫九歌由衷说,“我这坎儿先不说,你是真的得当心了。”占了人家大将军的身份,想想那离遵都不会就这么罢休。
他们之前便接过去一批孩童,但是这些孩子经过检查后都非常正常。反而是今天带回来的这些,宫九歌从中间挑了几个人来问询。期间赤厌晨提醒她。
“鬼灵不像魂体,他们与旁人的关系更像是寄生,接纳寄生躯体的记忆,控制身体,将被寄生者的念想无限放大扭曲,最后已血腥结尾。”
“念想?”宫九歌问,“你是说他们的异端行径都是源自本身的感情?”
赤厌晨:“可以这么说。喜欢的人,厌恶的人,最后都是同一个下场。”常人的情感往往是喜爱大于憎恶,所以一旦被鬼灵寄生,伤害到的都是自己的挚爱之人。
“尤其旁人往往还察觉不出来被寄生者的异常。”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鬼灵越强,能选择的寄生体就越强。”
宫九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被寄生的人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赤厌晨笑了:“谁知道呢。”
宫九歌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脸色有点难看。看着自己杀死自己最在乎的人,可却毫无办法,亦或是被别人动手杀死的时候,连句解释都做不到。
“听你这么说,那看来目前是没有剥离寄生的方法了。”
赤厌晨道了句“是”,他说:“这和绝症是一个道理,一般人不会得,得了的治不了。”
这个解释倒是简单粗暴。
“当年之所以对付鬼灵轻松,是因为当时天赋异禀,生来便有灵田的人不少,鬼灵队伍不等壮大便被中途打断,夭折在了襁褓里。所以,鬼灵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当年的封印,封印进去的不仅仅是鬼灵,还有被鬼灵寄生的人。几百年过去了,人连骨骸都不曾剩下,鬼灵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鬼灵可以人为操控吗?”
“不曾听说。”
宫九歌越往深想越是恐极:“所以神王阁是想做什么?和整片大陆同归于尽?”
赤厌晨适时点醒她:“人为或许操控不了,可谁说他就是人了?”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份,如果对方是鬼灵,那就再明白不过了。
宫九歌:“没证据。”
任你想法千百般,没证据。
“不过也不需要证据,”宫九歌自语,“确定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就好。”
赤厌晨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想做什么?”
宫九歌:“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扈堤乡这事儿一经传出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