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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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厌晨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想做什么?”
宫九歌:“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扈堤乡这事儿一经传出去,神王阁想没动作都不行。”首先对方并不将枉城放在眼里,其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就不信对方不来要人。
那离遵差人传了信过来,说抓来的人都已经安顿好了,让她过去看看。
宫九歌问:“一起?”
赤厌晨本能想应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不了,我还有事。”
宫九歌没察觉不对,随传信的人离开。
那离遵问她有没有办法将鬼灵从这些人身上剥离出来,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普通的乡民,封印一事不好说出去,若是就这样将人关押,多少得有个像样的借口才是。
宫九歌:“目前还没办法。”
那离遵嘴唇动了动,看那模样是想问些什么。
宫九歌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如果我猜的没错,神王阁近几日会出手。先不要妄动,不管对方知道了什么找上门来,都要咬死不认,目前还不适合撕破脸。”
“把这些人都安排好,除了信任的人,都不要告知下落。”
那离遵:“就这么瞒下去?”
宫九歌摇头:“剩下的我来,你负责看管这些人。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会找你帮忙。”
那离遵听这着似曾相识的话语,透过她看到了熟悉某个长者的身影。
“你不该掺和进来的。”他说。
宫九歌笑了:“王上若是信任我,便不必介怀这些。我是愿意的。”
那离遵也笑了。
若是你还不曾心有所属该多好。
如宫九歌所料,扈堤乡少了乡民,不日便有神王阁的人前来调查。若是宫九歌在场,怕是认得出来这兄妹二人,赫然是当初在宫家的酒楼里吃饭但是钱没带够的兄妹,宫九歌当日还曾邀请对方拼桌。
乔青榴一袭嫩绿衣衫,脸庞尚且带着几分稚嫩。
“王上可知,几日前扈堤乡来了几个江湖术士作法,借着神王阁的名义,当众带走壮丁二十七人!”
旁边乔青榴的兄长点头,补充说:“而且这二十七人至今未归。”
那离遵早有托词,从容不迫地应答:“两位使者为了此事风尘仆仆地赶来,孤承了神王阁的这份人情。”
“至于扈堤乡一事,实不相瞒,孤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
这便是不知情的意思了?气场稳如磐石,又道:“那些骗子端的是神王阁的名义,神王阁因此名声受损,不知此事王上要如何交代?”
那离遵冷笑,这是把枉城当做他神王阁的附庸了?连个门下小辈也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便是你神王阁的处事之道?”那离遵冷笑反驳,“有人自称神王阁特使来我枉城境内作法,还带走了人,此事,孤尚且在盘查中。却又不知掺入此事的神王阁,是否也该拿句话出来!”
到底是枉城的当权主事,那离遵一怒,连气氛都凝重不少。乔青榴脸色难看,也郑重起来。
第二百零五章 审讯王铁蛋
乔青榴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乔青榴开口说:“扈堤乡与枉城王都相离甚近,王上纵然是开始不知情,但是怎么可能这么晚才收到消息!”
那离遵:“实不相瞒,到现在为止,都不曾有人上报此事。扈堤乡的乡民仍在坚持是神王阁的神使带走了人。”
“孤想了想,也就只有神王阁有如此能耐,让人信服了。”
这话一语双关。
制止了妹妹开口,正色道:“那么,就此事,王上可有什么线索?”
那离遵毫不客气:“没有。”
乔青榴看着自家哥哥,脸色为难。
和乔青榴兄妹二人历练归来不久便接到了这个任务,神王阁往往下发到他们手中的任务都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本来以为只是找枉城的主事讨个说法便能了断的事,生生在这儿纠缠不休不说,还踢到了铁板。
此时也意识到了,那离遵到底是一城之王,并不会像外面那些人一般,听到神王阁三个字便自发退让。
这么想着,换了种说法。
“在下游历之时略有耳闻,常有不轨之士以绑架虐杀普通人为乐。扈堤乡出了这事儿,虽说对方打的是神王阁的名号,但是可以作保,此事与神王阁绝无干系。”
“到底是枉城丢了人口在先,我和妹妹愿意帮王上查清此事,找到失踪人口的下落,为防止他们遭遇恶人毒手。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希望王上能将查到的消息共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离遵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端倪了。
想到这儿,那离遵总算是点了头。
“可以。”
那离遵将先前和宫九歌对好的口供说给二人听。
宫九歌此时正在研究被鬼灵附身的人种。
“王铁蛋?”她看着面前的孩童,叫出他的名字。
孩童眼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那模样看着像是想要活剐了她。
宫九歌笑眯眯地说:“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那你叫什么?”
鬼灵常规来说没有神志,但是占用孩童躯体的这位,可一点都不像没神志的模样。
孩童不语,直接扭过头,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宫九歌伸手扣着孩子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
“乖一点,铁蛋,”她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还会以为这是长辈对孩子的轻哄逗弄。唯有被“哄”的这位,被这力道所迫,僵硬着脖子动都不敢动。
对方沁凉的手指靠近他的要害,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把他的头拧下来。有这一层威胁在,孩童不甘不愿的张了张嘴:
“安邢。”
宫九歌挑眉:“安心?安什么心?”
孩童涨红了脸,眼看在爆发的边缘:“我的名字,安邢。”
“好名字,”宫九歌丝毫不见会错意的尴尬,“你是什么时候成了王铁蛋的?”
安邢并不想搭理她,但是察觉下巴上的手缓缓松开下移,然后慢条斯理地扣住了他的脖子,危险逼近。
“你不敢杀我,”安邢瞪眼,脸上是不肯认输的倔强,手却隐隐发抖。
他现在还太弱,弱到根本还不了手,不能就这样折在这儿!
宫九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哦?说说我怎么个不敢法?”
安邢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我是扈堤乡的乡民,生身父母尚且在世,你们光明正大地带了我们过来,人突然失踪,你们要如何交代!”
宫九歌指尖摸索着对方脆弱的脖颈。
“你说的有点道理,”她说,“别的乡民确实不好安排。”
安邢脸色放松下来。
“不过,”宫九歌话锋一转,“你是如何觉得,你自己是安全的?若我失手将你弄死了,给你那‘生身父母’几钱,你说,还会有人追究此事吗?嗯?”
安邢死死掐着手,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才是正事儿。”
听她这么说,安邢冷笑:“回答完了,然后呢?让你们卸磨杀驴吗?”
“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准确,”宫九歌见他变脸,出言安慰了几句,“别这么消极,人固有一死,死前奢靡尽享,和酷刑不离,你喜欢哪个?”
安邢被她气笑了。
宫九歌:“想通就好,先说,你是什么时候成的王铁蛋?”
安邢半晌没有言语,宫九歌坐在椅子上,拿过绢布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多月前。”安邢回答的不甘不愿。
比她来枉城还早?宫九歌指尖轻点,每一声都敲在安邢吊着的心上。
“忘了说了,”宫九歌补充,“若是被我查出来你在说谎,那么后果……”
安邢咬牙:“知道了。”
“不改,一个多月前,具体什么时间我忘了。”孩子话说的恶狠狠的,但是配上这幅营养不良的可怜模样,没有半点杀伤力。
宫九歌:“之前发烧是因为什么?”
安邢:“着凉了。”话音一落,他的膝盖忽然剧痛。安邢一时难以忍受喊了出来。
“啊!”
孩童的身体失了平衡,狼狈地趴在地上。
宫九歌:“我要是你,就不会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说谎。”
“是实验,”安邢强忍疼痛,说,“用药来让正常人出现高烧症状,实则是疏调肌理,让躯体更加健康,方便寄居。”
寄居?你们当自己是寄居蟹吗!
“一个多月前?”宫九歌似笑非笑重复他之前的话。
若真如对方所说,他应该是在发烧之后寄居的才是啊,又怎么会是一个多月前!
“是真的,”安邢在腿如同断裂的折磨中,解释说,“你们前不久见的那次,是我第二次服药!”
随着他解释完,腿部的疼痛感竟然消退了。
安邢虽然不疼了,但是却心中惊疑,对方一个看不出修为的,竟然有如此手段。
宫九歌:“二次服药?”
孩童的躯体受不了疼,旁人尚且能忍的伤,孩子却是承受不得。安邢只能不甘不愿地解释。
“王铁蛋的爹娘不给他饭吃,他就饿死了。”当然,饿死的当儿,他匆匆吃了药。
这个理由宫九歌断然没想到。
“我成王铁蛋的时候就烧过一场,他爹娘没请人看病,自己撑了过来。所以我第二次服药,他们才漠不关心。”
当然,可能他们压根就不会上心。
宫九歌:“普通鬼灵没有神志,有的甚至只能寄居于尸体。你是怎么回事?”
安邢冷冷道:“鬼灵也是人死后所化,谁说没有神志?”
宫九歌:……
安邢问:“你说的没有神志的是些什么东西?”他谨慎地看着她,生怕对方再次对他用刑,那种剔骨之痛,他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宫九歌将赤厌晨提过的讯息整理了一番说出来,安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种的应该是刚刚变成鬼灵的,意识不清,执念过重。”
宫九歌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刚刚变成?”
意识到对方对这一块儿可能不怎么清楚,安邢眼中闪过一道光。
“没错,大部分鬼灵都是这样,也一直都是持续这种状态——啊——”凄惨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路过的飞鸟都被惊了一惊。
安邢颤抖着趴在地上,身上的衣物都被汗水浸的湿透。他面黄肌瘦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下唇却被他咬出了血。
宫九歌:“忘了说了,你有没有撒谎,我看得出来。”
她看着安邢满是质疑的眼神,嗤笑一声说:“审讯的人是我,你以为是为什么?”
安邢重重的喘着气,想要减轻些痛感。
却听上方的人说话了,她的音线悠然,声音缓而轻柔,怕是任谁都听不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个正对一个孩童躯体施暴的人。
“大部分鬼灵都是这样?这句怕是不尽然吧,”宫九歌脚尖抬起他的脸,没放过他脸上的半分情绪,“容我猜猜,怕是成为鬼灵之后有个缓冲期,过了这个时间的人,都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想法。”
安邢不语,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宫九歌笑了,笑意不及眼底:“看来是没说全,给你个补充的机会。”
安邢依旧不答,宫九歌心底倒数了个时间。
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要被生生掰碎一样,连头骨亦是这般。安邢撑不住了,张嘴出气,一字一句说:
“和你说的,差不多,啊——”
“鬼灵是魂灵入魔的执念所化,若是刚,刚刚成了鬼灵便找了寄体,那就,再也没,没有能生出神志的能力了。”
等他强撑着说完,身体的疼痛再如潮水一般褪了去。
宫九歌:“早说不就好了。”
安邢恨得咬牙切齿。
宫九歌这厢却不看他。鬼灵原是魂灵这点有迹可循,其次,刚成鬼灵就找寄体的生不出神志,只会一味地放大被寄居者的爱憎。而这种没机会找到寄体的,却是因祸得福,生出神志堪比魂灵,可能还要更为强大一些。
宫九歌正想体恤一些,让孩童外表的小家伙放松一下,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对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剔骨食肉。
“哟,这是在想什么?”宫九歌掐了一把他的脸,“别对你的敌人露出这种眼神,除非你是不想要命了,小东西。”
安邢将嘴里的血吐沫吐了出来,厉声道:
“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百倍千倍地把今天的屈辱都还给你!”
第二百零六章 百闻一见楚惊凰
“有骨气,”宫九歌赞赏似的拍了拍手,接着语气恶劣说,“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执念入魔方成鬼灵,安邢又怎么愿意就这样死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除了面前的恶魔,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怎么甘心!
宫九歌没错过他脸上哪怕半分情绪。
“想通了?不敢死了?”
安邢气结,差点没生出现在就死一死给她看的想法。
宫九歌又道:“你们这些鬼灵挑寄体的时候都不会好好选吗?像你现在这种五短身段,能做得了什么?”
安邢气急,却是飞快地冷静了下来。
“你不能杀我。”他说。
安邢:“你放过我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宫九歌上下扫了他几眼:“你的人情能做什么。”
诚然,这不是个问句。
安邢没能憋住,涨红了脸。
“莫欺少年穷,你别看不起人!”
宫九歌“噗嗤”一声笑了:“用着孩子的壳子,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宝宝了?”
安邢发誓,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难不成你还能换了这弱小的身板?”
听着对方戏谑的话,安邢大怒。
“怎么不能换!”
宫九歌掩下唇边的笑意,声音无澜继续用激将法,她说:“能换的话,你现在还会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