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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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不去。”
洛玄奕视线在对方脸上游移,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当真是他平生所见之绝色,睫毛在她眼睑下方切出阴影,眼尾有着浅浅的红痕,就像是被人搓揉过一般。他刚刚才注意到,她今天竟然上妆了,嘴唇上的一抹艳色的胭脂简直将她的出彩之处如数暴露,看着便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洛玄奕觉得现在面前这个,可比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要吸引人的多。
危险预警猝不及防,洛玄奕猛地一避,躲开了凌空刺来的杀意,出手的人是赫无双。
洛玄奕背后生出冷汗,他竟然忘了眼前人的身份,对方可是当初代表缥缈城出使幕国的城主夫人!
“赫城主这是何意?”洛玄奕制止了要上前的宫廷侍卫,看向面色不善的赫无双。
赫无双脸上闪过寒光,语气不掩警告之意:“洛太子还是把眼神收一收的好,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
洛玄奕毫不示弱:“哦?原来少宗主还真是缥缈城的人,本太子全当之前认错了,只是不知,忘书宗何时与缥缈城结了盟?”
赫无双:“眼下并非谈公事的场合,太子若想知道,不如换个时间,本城主也好与你仔细说道说道。”
这么一会子功夫又上来不少人,有几个还是熟人,宫九歌当下若是睁开眼,定能发现尹青妍和尹灼华也在其中。
洛玄奕也不想在自己人的场合与赫无双对峙,主要还是担心对峙不过的话有失体面,便不了了之。
后面上来的人就没有进入后殿游玩的机会了,因为场上的席位已满,没位置的人就可以回去了。
其余人都差不多有了自己的席位,或是先前队伍里的人占着的席位。
洛玄奕坐在前面,忽然过来个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眉头皱了皱,跟着人出去了。
宫九歌这边只来了三长老和二名忘书宗弟子,和其余势力、家族相比极其寒碜,尤其苏止棘和幕初筵还未到。
因为名额有限,来得晚的人甚至被一些无名小卒顶去了位置,比如寒郄门,明明昨晚还接了去参加洛国晚宴的帖子,眼下却连座位都没了,不可谓不气。当下便要找个说法,只可惜洛玄奕刚刚便出去了,没人能给他这个说法。
“你!”寒郄门的门主指了个方位,席上的这些人明明看着没什么实力,座次却如此靠前。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第十三座。
寒郄门门主扬声道:“一个女人,一个老头,还有两个小厮,你们何德何能占据此等座次。”
第十三座赫然是,忘书宗!
宫九歌刚醒就将对方的话听了个全,后面两个弟子怒目而视。
三长老看着眼前的无名小卒,冷笑一声:“阁下还真会看碟下菜,不过座次都是按先来后到划分,是谁坐与你何干?”
这门主直接动手扔出一个钱袋,里面金砾碰撞发出响声。
宫九歌盯着那钱袋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门主抬着下巴说:“这是买你们这个座次的钱,你跪谢吧!”
不巧的是,他刚说完这句,洛玄奕就回来了。
“这是?”
寒郄门的人忙上前叩首:“太子,我寒郄门路上遇到些事,来得晚了些,不想没了座次。”他这话是在是隐晦地问洛玄奕能不能腾一些位置出来。
洛玄奕没理他话中的含义,指了指宫九歌桌上扔着的钱袋。
“本太子是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有的人讨巧来得早便能占据不错的位置,当然,他们有自知之明,也不敢抢了那些大势力的风头去,差不多点有拿钱走人的,也有卖个面子欠人情的,比比皆是。
这门主便将试图拿钱换位的事和洛玄奕说了一遍,洛玄奕嘴角抽了抽,看着那巴掌大的钱袋,便是塞满金子也没多少,寒碜的让人心凉。
洛玄奕看着宫九歌,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就不去败坏双方的兴致了。
“来晚了便是来晚了。”他点醒寒郄门门主,暗示对方直接收手。
门主一听急了,立刻道:“太子殿下既然不予做主,那我等凭实力一较高下总该合理吧!”
洛玄奕是不想拦他了,但是眼看着不拦事后忘书宗较起真来,还不是抱怨洛国?
“可以。”宫九歌直接应了。
“这决议是否不太妥帖,”尹灼华静静地看着,不知是这么想的,开口道,“若真以实力较高下,又何必说什么先来后到?”
听着开口的是尹灼华,宫九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莫不是面前这几人和尹家还有干系?
宫九歌本来要起身,听着他这话,觉得这事应该就要算了。寒郄门不认识忘书宗,或者说不认识宫九歌,昨晚靠的太后面,他们完全没能看清忘书宗的人长什么模样。眼下一张陌生的脸占据了靠前的方位,再加上尹家都开口了,寒郄门的人灵光一现,立刻道:
“是先来后到,但是凡事都要讲个章程,总不能因为用了手段便该得到优待!”
“这位置,唯有尹族主此等才有资格。”
尹灼华嘴角扯了扯,面上不悦。尹青妍听到这话,嗤笑道:
“这话说得好,尹家主可不就是因为技不如人,才夺得了这等‘好’席位么!”
这人听到自己的意思被曲解,立刻对宫九歌道:“还不快对尹家主道歉!”
宫九歌:……
宫九歌:“滚。”
寒郄门门主当下不悦,立刻便有弟子跳出来。
“放肆!”
这等场合对个小门派动手是真的掉份儿,宫九歌还在琢磨怎么把人弄走,就见她这位置上的最后二人终于到了。
宫九歌:“你俩是爬过来的吗?”
幕初筵:“他是。”
苏止棘:……
寒郄门门主见人这么晚才道,立刻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估量。他啐了一口,不屑道:
“废物!”
洛玄奕眼见事情要遭,正要出手制止,猝不及防就听到那门主甩出来“废物”二字,登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还是让他去死吧!
宫九歌笑眯眯地站起来:“你刚刚说,要凭实力?”
“没错!”那门主昂首挺胸,“这世道本就……”
后面就这样没声了。原因?宫九歌收脚重新坐了回去,旁人看着那被踹出六米有余的人,一个个生不起半点同情心。先撩拨者贱不过如此。
寒郄门的人什么都还没看到,门主就被人给踹飞了,那门主摔出六米,躺在地上都傻眼了。
不对啊,他好歹也是入境七段的高手,怎么就这样被人踢飞出来了?
“把人带下去。”洛玄奕吩咐人善后。
寒郄门的门主不服还欲在挣扎,就听洛玄奕对着那轮椅上的瘸子唤了句:
“夙宗主。”
夙宗主,姓夙的,还是宗主,他想破头也只能想得起来一人——忘书宗宗主,夙壹!
这门主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也不去管当众丢了面子里子,就要挣开侍卫过去认错求饶,然而,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他二人来了,宫九歌忽地就萌生了一种可以“功成身退”既视感。
洛玄奕还在自责管束不利,苏止棘面上也与他虚与委蛇,此事以寒郄门被逐出同辉台告终。
在来客里,宫九歌还看到几个颇为熟悉的人——
枉城城主,那离遵;神王阁,万护法,辛,寅。
宫九歌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直到场上的人终于到齐,宴会结束了觥筹,洛玄奕换上正色,对场上所有开口。
“诸位不远千里聚集于此,乃我洛国之幸。”
“近日以来发生的事,相比诸位也有耳闻。那离城主,还想你详细说明经过。”
那离遵起身,他脸色严峻,将封印鬼灵一事暴露在场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那离城主说已经出现有鬼灵附身的人,”说话的是幕国这边的人,“不知您所说‘查出并予以控制’,是用了何等手段?”
这件事涉及到宫九歌,那离遵本是一笔带过,不想还是被人给提了出来。
那离遵眨眼间便有了说辞:“实不相瞒,本是遵意外遇到的一位能人异士,所用之法却是闻所未闻,不待说清楚,此人便已经消失。”
问话的人在那离遵脸上试图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旁人听来,也觉得对方是在敷衍。
还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那离城主不妨说说这位奇人当时的举止动作,也好让我等分辨一二。”
这个可就不好瞒了,那离遵如实说了,场上有半数视线立刻集中到了忘书宗这边。
“若是依那离城主所言,那位奇人定是用了法阵无疑!”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间歇性失忆
苏止棘身后后仰些许,压低声音问宫九歌:“你是用了什么法子?”
宫九歌沉默片刻,在对方的注视下迟疑开口:“我忘了。”
苏止棘:“……什么?”
宫九歌重复:“我说我忘了。”
苏止棘:可以的。
旁人不明所以,只一味地想要确认那离遵说的方法到底是不是法阵。终于,苏止棘这个法阵传承始祖点头了。
“若真是按照那城主所形容,是法阵无疑,只是还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法阵。”
宫九歌:“他姓那离。”
苏止棘:……
怎么突然就想骂人了!
“被你气忘了,”苏止棘乜了她一眼,“一边去。”
宫九歌嗤笑一声,刚要回他一句什么,就察觉一道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是那离遵无疑。对方显然是认出了她,并且压根没能想到她竟然是忘书宗的人。
“是什么法阵的话,”只听那离遵道,“忘书宗精通此道,应该不难猜测!”
“是啊,”宫九歌附和了一句,戳了戳身边的人,“宗主应该不难猜吧!”
苏止棘磨牙,常年在人前营造的温润谦和此时竟然有了破功的兆头。
宫九歌见状忙道:“别生气,忍住,忍住!”
幕初筵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救心丸要么?二位。”
他的声音一起,苏止棘终于得以冷静下来。
苏止棘:“不用了。”
宫九歌听着这语气就知道这页翻篇了,幕初筵则颇为遗憾。
“想要知道是什么法阵,还需亲自上手实验一番。”苏止棘这才对众人道,“只是不清楚这位‘奇人’的实力,若是什么隐世的高手,问题或许还要棘手不少。”
他“奇人”二字咬的重,宫九歌眼神左右飘疑,就是不承认。
那离遵意味深长道:“宗主之名天下皆知,那位‘奇人’的术法定然难不倒宗主。”
这话乍一听像是捧高,但是苏止棘这边几人立刻就听懂了他话里映射出的意思。
“既然那离城主这么说了,那本宗主就差人去试试吧!”
苏止棘看了眼宫九歌的方向,忽地展颜一笑。
“少宗主?”他声音温和,听着让人如沐春风。
宫九歌:……
宫九歌迎着压迫的视线,只得点头应下:“谨遵宗主之令,属下愿与右使全权担起此事。”
目前正用着“右使”一职的幕初筵:他这是祸从天上来?
有了忘书宗的首肯,人们终于有了些慰藉,上首洛玄奕也道:
“少宗主果然义薄云天,与玄奕的约定与如期执行。”说完,他还冲着这边拱手一笑。
苏止棘见状挑眉:“你答应过洛太子何事?怎么都不与我说?”
旁人不明所以,只是听着这话语气不太对,暗自想道,莫不是这忘书宗的宗主与少宗主关系并不好?不然怎么刚刚到现在都是一副不满的表情?
宫九歌舌尖舔了舔下唇,干错利落道:“忘了。”
她声音这次可不见放低,洛玄奕脸色一暗。
苏止棘也是拿她没办法了:“你怎么什么都忘?”
宫九歌皱着脸,作努力回想状。
“最近事儿太多,记不得了,”宫九歌为了证明她这话的可信度,还加了句,“你看,我连你昨天骂过我的事都忘了,别说更久远的。”
苏止棘:“……我昨天骂过你?”
宫九歌:“没有啊,所以说我忘了。”
苏止棘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幕初筵伸出手:“救心丸,给两粒。”
幕初筵:噗。
洛玄奕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被他们刻意忽视之后。宫九歌还试图打圆场:
“洛太子莫急,”她道,“此事的确是我的疏忽,不然洛太子便将当日我所应下的事情随意提点几句,没准就想起来了。”
苏止棘气归气,可对内实施一致对外乃是原则问题,所以接着她的话继续道:“说的是。洛太子太子放心,依着本宗主对阿芜的了解,她是不会什么都随口答应人的。而且,本宗主在此承诺,无论她之前应下的是什么,忘书宗会出面镇压鬼灵一事不会有变动。”
宫九歌正色点头:“宗主之胸怀,属下着实佩服!”
苏止棘脸差点没绷住:闭嘴吧你!
二人一唱一和,将洛玄奕即将出口的话通通堵了回去。有了苏止棘放话在前,他再提出来无疑是自取其辱!
好处没捞到,洗白了忘书宗还差点没了与沐族的联盟,洛玄奕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
“莫不是洛太子也想不起来了?”宫九歌笑道,“不急,随时可以提,我信得过洛太子的人品,断不是那些污蔑抹黑他人的宵小可比。”
她一说完,头就被敲了。
苏止棘用了二成力不到:“会不会说话,蠢东西。”
宫九歌往后挪了挪,然后看苏止棘对对方说了句:“她年纪小,耍性子惯了,不太会说话,洛太子可千万别和她计较。”
洛玄奕脸色难看,但当下并不能发作,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回了句“无妨”。
这两方的纠纷底下的人精哪个不清楚,当下就开始盘算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