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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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额角跳了跳,她视线在地上打量了一圈,接着将刚刚不小心掉落的劣质面具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尘,重新给戴回了脸上。
宫九歌:“嗯,你继续说。”
那离遵:……
当你喜欢一个美女的时候,你可以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脸,美女开心的笑着,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后来,女孩失去了她的容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眼下那离遵就遇到了这种情况,虽说他看上的这个人不仅没把他当真爱,还自称家里有个三岁的孩子。
宫九歌带上了这张粗陋的面具,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对那离遵说:“本少主也庆幸在这儿遇见城主,那不兜圈子了,本少主就直说吧!”
“敢问那离城主,你把我宫族的人,弄哪儿去了?”
她声音清澈,在这片空处掷地有声。
那离遵说:“本城主不知少主何意!”
宫九歌直言:“人就这样在枉城内没了下落,那离城主不该给个交代么?”
那离遵说:“少主说的人,在余月前便已经离开了枉城,本城主虽不知人为何趁夜离开,但是在这种局势下,他们几人的行径着实诡异,本城主是否有理由怀疑,他们图谋不轨?”
宫九歌眼神不善,声音也带了几分寒意:“那离城主的脏水泼的可不妙,难道还有我宫族不出面造成的损失更大?还是说,贵城真就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真是这样,那本少主无话可说!”
这话简直是在指着人鼻子骂,奇怪的是那离遵并未发火,反而好言解释说:“少主误会了,我所言的是,林萧公子等人是否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比如,人在失踪前,是否接触过谁?”
这话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毕竟就连原珂都查的到林萧失踪前来找过音妺。这么想着,几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音妺身上。宫九歌不动声色地往过靠了靠,将人挡在身后。
宫九歌说:“既然那离城主说,这事儿和您没关系,那姑且就先当没问题了。不过本少主要在此地查询林萧等人的下落,这点有问题么?”
那离遵:“自然是没有。”
宫九歌颔首:“那好,等忘书宗的人顺利离开了,本少主便开始寻人。”
那离遵听到“离开”二字,眼神不善,但是须臾间他便恢复如常,他说:“忘书宗的事情,本城主早已安排妥帖,介时原将军会送他们出城。至于少主——”
他不善地笑了一声:“枉城险象遍地,为了少主的安危着想,来人,将少主请去府上,好生招待!”
话说那离遵带人去府上也不是头一回,不过第一回有贼心没贼胆,加上有原珂搅和,事情并不顺利,哪像现在。
宫九歌觉着眼前的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给蛊惑了一样,很轻易的,宫九歌想到了鬼灵,手下显印,地上立刻有了法阵雏形。
不出须臾,地上亮起强光,那离遵眼神一暗,明显是认出来什么,疾步往后退去。
原珂走慢了,立刻脚下一软,差点没当场给跪了。他扯了旁边的侍卫要维持身形,不料他一伸手,那侍卫瞬间就站不稳倒在了地上,原珂傻眼了。然而更傻眼的还在后面,只听“噗通”“噗通”一声接着一声,近百侍卫黑压压的跪了三分之一下去。
最后王月和原珂这俩也没能坚持住,膝盖直接就砸地上了。
站到最后的反而是那离遵。
宫九歌抹了把脸:可以的,至少法阵没问题不是?
原珂狠狠别了宫九歌一眼,身边无辜受累的王月脸色异常难看。
场面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维持了近半刻钟,脸色最青的就数那离遵了,想想也是,带出来的不过百人,有问题就三十余人,那,没带出来的呢?
想也知道,他不可能运气好到把有问题的人都给一次性带出来了。
宫九歌最怀疑的几人恰恰是没问题的,心里纳闷不已。那离遵这边复杂的心情过去后,立刻便吩咐还站着的人将跪在地上的如数拿下,拿到王月与原珂时,侍卫犹豫看向那离遵。
那离遵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别管!”
宫九歌听这人气急败坏,就是不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身边人有问题,还是恨铁不成钢他们这么容易便着了道。宫九歌这边猜测是后者,毕竟前者对方早该知道了才是。宫九歌见人都被控制住后将法阵撤去。
所以,那离遵并未被附身,那么他身上变化是怎么回事?
音妺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她身后将自己之前没能说完的话补了个齐全:“这里的毒雾有问题,似乎能干涉人的神志。之前林萧来找过我,我们打算一同离开的,但是后来我便没意识了,再然后就是他失踪的消息。”
她声音压得低,并不引人注意,却是让瞬间宫九歌茅塞顿开,明白了这异样从何而来。
宫九歌看向面色不善的那离遵,对他说:“那离城主解决完私事,可否坐下一谈?”
私事二字将眼前的狼藉一笔带过,让人听着脸色稍缓,那离遵让侍卫将人押走,然后问宫九歌:“你想说什么?”
宫九歌直言:“枉城的毒雾源头是什么?”
那离遵被她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只有三个字:“不清楚。”
“枉城的雾常见,所以根本没引起人的注意,直到雾白天也不会散的第七天,才有人发现异常。粮食发霉,断水缺粮。”
宫九歌追问:“只是这样?”
不过也是,人在脾性上的变化,往往微不可查。
那离遵:“目前,只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宫九歌多心,对方在“目前”俩个字上咬的音重。
宫九歌被那离遵胁迫带走,路上她靠近原珂说:“你们怎么又返回来了?”
原珂看了她一眼,苦笑说:“因为你那件斗篷。”
宫九歌:?
原珂说:“你给那弟子的斗篷上有‘千尘檀’的香味,被那离遵闻出来了。”
宫九歌没料到是这个理由,而且——
“你怎么知道是‘千尘檀’?”
原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那离遵说的。”
宫九歌眸光一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把他当时的原话说给我。”
原珂虽不解,不过还是有模有样地重复了一遍。
宫九歌当时就给笑了,原珂一惊,忙问她怎么了。
宫九歌冷声说:“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这那离城主截我信件的前科。”而且,千尘檀是什么?这是宫家分支正式发行的一种昂贵香料,上市不到四个月,香味独特,原料昂贵且稀有,产出极少,也就拿来宰宰皇室这类冤大头,民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的。
别说是枉城,就连幕国都是数得上来的几件,那离遵是从哪儿认出来的?还叫的来名字!
摆在眼前的真相只有一个,那便是那离遵闻到过这种香味。枉城是不可能露货进来的,那便是他出去过,或者在这几个月接触过外人!
枉城里人没出事,信却传不出去,理由很简单。当初的那离遵能留下她的信,那留别人的也不在话下。还有就是忘书宗往来的讯息,这不同于宫九歌当时的飞书,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法阵交流,那离遵是没能耐截下这个的,所以,还有一个中间人的存在,专门对付忘书宗!
试想这个人是谁?
宫九歌考虑过音妺,但在看到人之后就给否决了。哪怕是失了智,人也还是那个人。音妺说雾能干涉神志,结合她熟知的音妺,半熟知的那离遵,宫九歌觉得这雾的可怕之处,应该是会激发人内心的阴暗一面。
比如音妺想她暴露,意图将她留下,再比如那离遵的强势留人举动。
想到这里,宫九歌看向原珂的眼神诡异:“所以为什么你没事?”还是她看不出来?
原珂:“你可别说,我也奇怪。”
二人靠的近,在这边窃窃私语,旁边的人听不清是真的。那离遵的声音自前面传来:“少主和原将军还真是聊得来,不知是什么话题,本城主可能参与探讨一二?”
宫九歌头都没抬说:“说些女人间的私房话,你怕是不能参与。”
原珂:……
原珂听着前面半天没声,觉得宫九歌这话真是太缺德了。他想这个的时候,竟是全然忘了自己芯子是男性的事实。
宫九歌经人打岔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往前踱步。到了后发现,那离遵是真的要将她弄进城主府去,安排的院子离城主主卧甚近,通常是主人家妻妾的住处。
宫九歌几番托辞被挡了回来,索性将遮羞布撕开来:“本少主已经嫁为,孩子都能跑会跳了,住到这院子传出去怕是对那离城主的名声不好。”
她将话说的清楚,但凡心有不轨的人被这样裸的揭穿都会瑟缩,不料那离遵说:“放心,不会传出去的。”
宫九歌被这回答噎到了,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
不会传出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玩法阵的栽法阵上了
忘书宗的人要离开枉城了,而那离遵说,不会传出去!
宫九歌脸色沉下来:“你是想与忘书宗为敌?”
那离遵看着她,眼神里是说不明的意味:“为敌言过,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当然,如果他们愿意配合,留他们一命也不是不行。”
宫九歌威胁说:“你是打算放弃你枉城的子民?”
这话对那离遵是威胁,但是对黑化后的他明显气势不足。
那离遵说:“你难道有法子联系上外面的人不成?还是说,就算是在枉城,也有你的势力能与本城主对抗?”
宫九歌不置可否,声音毫无波澜:“如何不能联系外面的人,你能截获普通信件,难道还能挡下忘书宗的法阵不成。”
那离遵没听出来这话有哪里不对,反问说:“你以为忘书宗的消息为何同样递不出去?”
宫九歌的想法得到证实,心情舒缓不少,她毫不吝啬地解答了那离遵的质疑:“你的底气,我猜猜,是来自楚惊凰吧!”
宫九歌行事全凭经验,往往是先下结论再找证据,而她的结论经常伴随着异想天开。比如现在,明明是谁都想不到的那离遵与楚惊凰,因为先前后者人体实验的事积怨已久,谁又能料到他们也会达成合作!
而宫九歌说出来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那离遵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宫九歌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便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将她灭口。
终于,她没有等来对方表态,直接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
宫九歌心说这也太低级了,信不信她不用等到晚上就能走人?不过出于常年浸淫权势,刀锋起舞,宫九歌还是很稳妥地在被关之前给寅传了一封信件。
当晚是忘书宗的人离开的时间,不料原珂突然表示:“枉城夜路凶险,不然还是等明日,天亮了方好动身。”
音妺狐疑地看着他,问说:“伊芜呢?”
原珂知道她是在问宫九歌,直接摊手表示:“谁知道呢,你当我在那离遵那儿有多大面子!”
音妺:“那算了,你带他们离开吧。”
原珂:“你什么意思?”
音妺说:“我不放心,回去带她一起,你们先走,以免夜长梦多。”
就这样,音妺阴差阳错地躲过一劫。而她与队伍分开半个时辰后,忽然收到一封署名不详的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那离遵有问题,今晚勿出城。
先不说传这信的是谁,就说今天那离遵的反常都让人不得不妨,这封信可以说是直接点爆了猜忌。
音妺左右踟蹰,不知道是该先去找被人虎视眈眈的宫九歌,还是去联系情况不容乐观的忘书宗的弟子们。这二者在她脑海中转了个弯儿,音妺果断选择了后者。一个那离遵而已,某人应该还不当一回事。她拍拍屁股便回了来时的方向。
宫九歌被放弃还尚且不自知,不过她现下的处境也很尴尬,走是走不了了,那离遵暴露与楚惊凰有关系后,也不掩饰他们这对盟友在法阵方面的强势了,直接一个禁锢阵将她圈起来。
宫九歌头一次在法阵上栽跟头,还一栽就栽了次狠的。
这阵的作用再明显不过了,能进不能出,宫九歌研究了一晚上没什么收获, 直接倒头便睡。第二次有人进来送饭,宫九歌从床上坐起来,竟然是那离遵亲自来了。宫九歌本来就是合衣躺下的,听到有人进来她灵活地翻身下床,衣服皱了些许,整体还算端庄。
那离遵是独身进来的,见她起来打了个招呼:“醒了?”
宫九歌没说话,而是打量了他一眼,开始判断制服这个人达到目的的概率。许是她的眼神太明显,那离遵忍不住提醒道:“别想了,便是你制服了我,也出不去这间屋子。”
“而且,你现在还在觉得,你能制服我么?”
什么意思?宫九歌挑眉。
那离遵说:“我还当你会暴力击打门窗试试,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不论是武气,灵力,亦或是你擅长的法阵,在这片区域内都将作废。”
宫九歌瞳色深沉,手底下调起灵力。果然如对方所言,无效!
那离遵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三菜一汤,卖相极好。照理说当前的枉城能拿出这么几道菜也是不容易。
“不知道你的喜好,便按着洛国那边普遍喜欢的菜色来了。”
宫九歌没理他,而是问:“你能用武气么?”
那离遵看着她忌惮的眼神,欲要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不能。”他给了宫九歌定心丸。
宫九歌当着他的面松了口气,那离遵失笑:“我若是有心冒犯,便是没有武气,你也不是对手。”
“是么!”宫九歌不置可否,“送到了饭就出去吧。”
那离遵见她坐下,不由地多说了句:“原珂今日不曾回来。”
原珂昨天奉命送人出城,然后就再没有回来,当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宫九歌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