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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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歌将手里的汤匙放下,抬眸,“可是,他们说我长的随爹啊。”那位宫家的长老,不止一次说她和宫家主长得像。
幕初筵赞同点头:“嗯,她身上确实没有你的男人味。”
宫九歌:……
“咳,”幕初筵理智转移话题,“宫家主确实只有一个孩子,不存在双生的问题,而且她的性格与你相似,总该不会都是巧合。”
“还有一种猜想,”宫九歌说,“到现在为止,我这个所谓的身份,都是被人特意灌输的,我想知道你们的信息来源。”还有一点,也是一直梗在她心头的,那对于她来说的亲身经历,刻骨铭心,在对方看来,不过是意外出现的一段记忆,她是活在那段记忆中的人,又何必掏心掏肺。
况且,记忆的最后,也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
许是身体变小了,一些被她刻意回避的事在此刻无限放大,孩童的眼里根本就藏不住心思,她心里发酸,委屈的狠了直接扭过头,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幕初筵听到她的话,还在思考她的顾虑,就见小家伙头一扭,直接哭起来了。原谅幕初筵不会哄孩子,就算会,孩子里也不包括宫九歌。
“怎么哭了?”幕初筵半跪着平视坐在凳子上的小人儿,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能变回去的,不哭。”他全当她是在伤心自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宫九歌抽抽搭搭的不理他,孩童的体质影响太大。
他们从六岁相识,相处十几年的光景,幕初筵从未见过她哭,甚至鲜少看到她的情绪波动,所以压根无从下手哄人。
“不哭了,再哭脸都花了。”幕初筵拿着帕子替她搽脸。
“幕七,”她突然开口,糯糯的嗓音里带着抽噎,“我们压根没关系是不是?”
幕初筵手一顿,声音低沉:“你怎么会这么想?”
宫九歌也不想忍了,直接摊开来讲:“你之所以愿意认我,是因为那段记忆,但是于你而言,那段记忆是凭空出现,无故灌输,你是幕国的摄政王,万人之上,又何必专研那个莫须有的东西!”
“你在乎这个?”她听到他问。
宫九歌扭脸不看他。
幕初筵捧着她的脸,笑说:“他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在想,以你的脾性,怎么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接受这个答案。”事实证明,某人根本不靠谱,他只能靠自己了。
“我倒是很庆幸有这么一出。”
“也只有变成小孩子,你才会袒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幕七向你保证,”幕初筵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韧,“不管那段记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那段过往远非一两句话可以形容,其中一些细节他甚至都记不清了,唯有刻入骨髓的情绪不会产生变化。
“至于最后的那段话,当时其实是要提醒你,但话不能说的太直白,可最后话也没来得及说完——本以为回去后可以解释清楚的。”可是他们没能回去,幕初筵不愿意仔细想她当时的心境。
宫九歌没说话,听他解释。听到最后一句,她一抿唇,眼泪又积在眼底。幕初筵自觉失言,好生将人哄着。
“要不要吃糖?”小孩子都喜欢吃糖。
宫九歌手背揉着眼,瞅着他没说话。
看来是要了,幕初筵秒懂。他伸手将人抱起来,“走,想要什么带你出去买。”
就这样,幕王爷丢下护卫,直接抱着孩子便装在洛国的境内晃悠。
“糖葫芦来一串。”
宫九歌咬了两颗,不想吃了,幕初筵接过来。
“一份糯米糕。”
“一份梨酥。”
“一笼香菇馅儿的包子,别放荤油。”
“一份麻辣牛肉面,不要香菜。”
宫九歌还在啃梨酥,听到后两道菜觉得不太对,斜着瞥了他一眼。
幕初筵:“没吃饱?”
宫九歌没说话,看着面被端了上来,幕初筵拿过面碗,大块朵颐,她手里的梨酥突然就不香了。
幕初筵义正言辞:“小孩子别吃辣,再说你都吃饱了。”
宫九歌:这特么才是你不带侍卫的真正原因吧!
吃饱喝足之后,幕初筵又抱着小人儿去买衣服,全方位满足自己养女儿的快感。
“请问您是给自己孩子买的吗?”
幕初筵笑着说“是”。
店员笑成一朵花,“您女儿长的真是可爱,粉雕玉琢的,跟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宫九歌:“……他不是我爹。”
店员笑容一僵,旁边幕初筵大笑,“没事,她跟我闹脾气呢,你只管把衣服拿出来,料子要好,价格不是问题。”
孩童的衣服挑了几件,幕初筵又选了她恢复身形后穿的衣服。
“是买给夫人的吧,”店员又道,“公子真会疼人。”
幕初筵摇头否认,然后让人将衣服都包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内心毫无波澜
孩子哄好了,幕初筵收到了苏止棘的回信。
“返老还童是与逆生兽结契的正常反应……”
宫九歌:“你说谁老?!”
篡改信件内容的幕初筵实力甩锅:“是他说的,原话。”
宫九歌挑眉:“我看看?”
幕初筵恍若未闻,继续读了下去:“……身体恢复时间不定,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十天半月,因人体质而异。逆生兽的幼年期结束,生长会与其他兽类雷同。”
宫九歌抱着怀里的小兽,伸手蹭了蹭它柔软的皮毛。
“我明天约了人,”宫九歌说,“我要去见宫家的现任掌权,宫余。”
幕初筵扭头看她:“你打算从他下手?”
“唔,”小娃娃咬着唇偏了偏头,天真尽显,“什么叫下手,这叫各取所需——所以我明天要是恢复不了怎么办?”
幕初筵安慰她:“放心,会恢复的。再不然,我这儿还有药,虽然有点小后遗症,但是无伤大雅,实在不行就用它了。”
宫九歌非常谨慎的问:“是什么后遗症?”
幕初筵:“……可能脾气会不那么好,不过没什么大碍。”反正你脾气本来就不好。
“只是这样?”宫九歌觉得这事儿有坑,奈何幕初筵再三保证没事。
“放心,真要有什么大问题我也不会贸然给你用。”
如此,宫九歌打算信他这次。
第二天,她果然没有恢复,于是顺理成章的用了药,前往一处酒楼赴约。
宫余此番只带了随侍过来,见到她来,宫余沧桑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
“十几年不曾见过你,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宫余声音低沉道,“若是二哥和二嫂还在,想来会很高兴吧。”
宫九歌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的做派,旁人眼里的真情实意,在她看来不过是面皮上的扭动拉扯,可笑之极。
“三叔,”宫九歌低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了些许哽咽,“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脸上是哀戚,眼底是水雾,明明是亲人见面时的难以自持,她的内心却如同深潭无波。
“傻孩子,”宫余像是被这相聚的气氛给打动了,当即做下承诺,“你放心,宫家日后就是你的家,三叔会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宫九歌眼眸睁大,女孩子的天真单纯尽显:“叔父……九歌先谢过叔父,只是九歌现在四海为家,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知道有亲人在世便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妄求其他。”
宫族这两个字象征的便是无尽的财富,宫余料她不愿意拒绝,接着道:
“这是什么话!”宫余故作严厉,“宫家在你父亲离开后,就不曾再立家主——这样一来,你便是宫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莫要再妄自菲薄!再说,你爹爹呕心沥血打下来的基业,你怎么肯让他失望!”
宫九歌无措的低下头,手指戳着衣袖。
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显然取悦了宫余,他大笑一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便尽快随我回去吧。”
宫九歌还是摇头:“三叔,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想过继承,继承……”后面的两个字她都不敢说出来。
宫余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些都应该是你和大伯的……”宫九歌再接再厉。
这一句成功膈应到了宫余,他猛地一甩袖,桌上的茶盏如数被打翻,宫九歌受惊一般退后几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告诉你了,”宫余忽然说,“你可知道,你的父母,我的二哥二嫂,是怎么死的?”
宫九歌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是被奸人所害。”
宫九歌瞪大了眼:“难,难道是……”
宫余点头:“不错,正是你那大伯……他不配做你大伯,你的祖父将年幼失怙的他捡回来,当做亲生孩子看待,他却狼子野心,他……”说到这儿,他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虚脱一般倒在椅子上,痛心疾首。
宫九歌喃喃道:“竟然是这么回事!”等等,他是不是还没说是怎么下的手?
可话都说出来了,表情也做了,宫九歌只得顺其自然下去:“三叔,我,我该怎么办?”她茫然而无措,在得知父母被亲人所害后的反应如宫余所料。
“九歌,你可愿意相信叔父?”他问。
宫九歌郑重其事地点头:“嗯。”
宫余定定的看着她,声音沙哑,似乎随时就要落下泪来:“太好了,二哥的仇终于要报了!”
对于她的父母,在几方各执己见之下,宫九歌选择相信苏止棘。
宫余不知她所想,接着说:“你愿意相信叔父,那就随叔父回去,我们一起给二哥报仇。”
“可是叔父,我,我这么弱,这么无能……”
宫九歌再三暗示下,宫余终于松了口:“不,你是宫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哥唯一的子嗣,有些东西,只有你能用……”
宫九歌静静地听完,眉眼之中满是深意,语毕,她一字一顿说:“那就,有劳叔父了。”
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宫余脸上慈爱不减:
“九歌住在何处?此番怎么会来这万灵山?”
宫九歌笑说:“说来也巧,本是路过此地,同行的朋友听说万灵山上有异兽,各方豪杰都会来此,便想着来看个热闹,不想中途迷了路,与朋友失散不说,还误闯到了陵墓。”说到这,她腼腆的笑了笑。
宫余又问:“你那朋友是什么人?可要叔父帮你找找?”
宫九歌不动声色的接招:“他叫幕七,是在来万灵山的路上遇到的,三叔愿意帮九歌就太好了。”
不清楚身份,不知道容貌,连名字的真假都不确定,找得到就有鬼了。可宫余当着她的面自然是满口应下。
“那你这便随叔父回去吧。”宫余唯恐夜长梦多。
宫九歌身上的隐患尚在,怎么可能同意随他离开,找了个理由搪塞推迟了一番。宫余不悦,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再缓些时日……这是叔父的两个护卫,叔父把他们留在你身边,好生保护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初入宫家
宫九歌带着两个名为保护实则为监督的尾巴,毫不避讳的走回她来时的住所。敲门声平缓而有力,连着五下掷地有声。开门的人似乎停顿了片刻,紧接着门被打开。
宫九歌看着面前面具挡着脸的人,心底吐槽了句“俗套”。
“怎么还带了人回来?”幕初筵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声音张扬说,“他们是来帮你还钱的?”
宫九歌:……
很快接收到剧本的宫九歌:“不是说好钱我过几天就能给你的吗?现在提起来做什么!”
“过几天?”幕初筵的角色毫不领情,“没人作保,你一走了之了怎么办?”
宫九歌:“谁说没人作保!”然后她的视线放在了后面两个人身上。
二人:……
幕初筵:“你二人和她什么关系?”
二人对视一眼:“主子让我等保护小姐。”
幕初筵:“你二人可能为她作保?”
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曾料到这突发状况,其中一人问:“不知小姐欠下多少?”
“多少?”幕初筵做细思状,“借过多少咱先不提,先说说她应下要还的总利吧。”接着他爆出个惊天数字,让宫九歌都手抖了一把。
迎着二人询问的眼神,宫九歌咳了声:“当时的确是受了阁下的恩惠,还些利息也是应该的。”这个“些”字让几人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那二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宫九歌,宫九歌冲他们笑了笑。钱是还不起的,但人他们还不能不管,这保人是不做也得做了。
“还请二位不要知会叔父,”宫九歌这般道,“钱我尽快会还上,不会连累二位,若是惊了叔父,该让他担心了。”
“小姐放心。”二人嘴上如是说,但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另当别论了。
无故被拖下水,这二人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了,寻了个理由便要出去,离的她远远的。
宫九歌听到关门声,直接在房间内绘制了个隔音法阵。
“你这招真狠。”宫九歌看着他取下面具。
幕初筵在椅子上坐下,将面具随手一扔:“不狠怎么逼走他们?……谈妥了?什么时候过去?”
宫九歌:“随时,我过来交代些事——你这次见到壹,让他着重在意宫家三兄弟的恩怨过往。”
“你要走了?那不定时的返……还童怎么办?”
宫九歌:“药还剩多少?”
“多少不是问题,”幕初筵提醒她,“量越大,副作用越大。”
宫九歌:“如果副作用真是你所说的那样,剂量大点倒也无伤大雅。”
幕初筵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想自然是最好。”唯一的隐患有了结果,二人就此分别。
宫九歌来宫族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宫余。
“这是你父母还在的时候住的别院,”宫余的正室王夫人领着宫九歌熟悉宫家主宅,�